《随便》萌暖晨

7、轻吻左眼 算来，

　　算来，这是祁肆第三次进入莫迟家。
　　祁肆坐在地毯上的一个小坐垫上，他有些拘谨地打量着房间。
　　“怎么？参观景点呢？”莫迟一边说一边给祁肆递了一瓶水。
　　“感觉和上次来不太一样。”祁肆接过水便打开喝了一口。
　　祁肆上次来的时候正是莫迟极繁主义转向极简主义的过渡期，所以那时候家里的东西比较杂乱，现在规整很多。
　　“你上次来得不是时候，不请自来的客人自然见不到我家有什么好状态。”
　　祁肆上次进到莫迟家是因为喝醉了，敲门之后许久莫迟才把门打开。人是仿佛来到自己家一般，进门之后直奔冰箱拿了一瓶水，喝下去大半瓶之后就瘫到沙发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莫迟的沙发套换了颜色，祁肆还是一趟到沙发上就合上了眼睛。他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看起来格外安详。
　　莫迟便没再管他，走到阳台坐到摇椅里，兜帽盖着眼睛晒太阳。
　　半个小时后，祁肆睁开眼睛，看着莫迟所在的位置，他拿了一个坐垫走进阳台，坐到莫迟旁边。
　　“你醒了？”
　　“嗯。”祁肆声音有些哑，他又去喝了口水，把水瓶拿到了阳台。
　　“今天天气真好。”
　　“确实。”祁肆用手挡了挡太阳光线，莫迟便一个按钮把透光隔热的白色窗帘拉上了，此刻的很是清凉。
　　“我今天去你公司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对你的工作场域没什么兴趣，我不会对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兴趣，对你也没有那么多期待，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在意你，你明白嘛？”
　　莫迟并不看祁肆，自然无法注意到他耳根泛红。
　　祁肆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很高兴，你在意我。”
　　“那你很会抓重点了。”
　　“昨天你说那个对我启发很大，我太习惯用评分体系去衡量事物的价值了，便下意识地认为你会为我打分，会因为我的言行举止加分或者扣分。”
　　“合着你从小到大一直在玩攻略游戏呗？”莫迟点出祁肆生活的本质：“你真是够幸运的，只要努力就有回报，从来没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也不是从来没有，偶尔也会放弃一些收效甚微的事，面对你的时候经常不知所措，但又不想放弃。”
　　“少爷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唯独在感情上啃了根硬骨头，呵呵。”莫迟不多说，祁肆也听得懂她的嘲讽。
　　“我不是一开始就是少爷的，我父母也是中年才成为富二代的，他们本来指望我成为富一代的，没想到我奶奶爷爷先发大财了。”
　　莫迟不禁笑出声：“真的？”
　　“真的，从小企业到大企业靠得是坚持活着，然后被泼天的富贵砸中。”祁肆想起许多人对于他家商业版图扩张的评价，一个小小的食品加工厂变成大型零食、潮玩工厂，靠得是互联网的兴起和信息的广泛传播。爆红只在一夜之间，积蓄却是奶奶爷爷的大半辈子。
　　“其实我的生活也没有那么顺心如意，我也知道我属于很幸运的那种，我从未经历过短衣缺食，甚至可以说从未窘迫过。我被注视，被追捧，被喜欢，我也习惯了当众星拱月的那一个，所以我不允许自己从云端掉落，成绩是不可以下滑的，言行举止是都需要谨慎的.。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扮演一个完美的我，后来想想我才明白也未必是别人要求我这样，是我因为得到了太多注视而逼迫我自己成为这样，我生怕被别人看到完美的我里面那个懦弱的自私的粗鄙的不完美的我。”
　　莫迟看向祁肆的目光更添一丝暧昧，但很快又清明起来。
　　“你喜欢现在的状态嘛？”
　　祁肆被莫迟的话拉回当下的情景中，他仔细思考后，点了点头：“我喜欢。”
　　“那你应该明白什么是我比较喜欢的状态了，今天是我最满意的一次约会，祁肆，你做得很好。”
　　祁肆的笑容很是明媚，看得出来他很雀跃，也有点茫然：“我不知道这也可以算作约会。”
　　“我们没一起喝醉过，对吧？”
　　“是，我从没见过你喝醉。”
　　“所以微醺就是边界，就像是现在这样。今天我们一起吃了午饭，什么菜系并不重要，你来到我家，我们各自休息了一会，然后开始分享和讨论，你提问的样子很……性感，你坦言的状态也很好，我现在有一点飘飘然的感觉，但只要理智稍一紧绷我就能够清醒，这就是我最喜欢的状态。”
　　莫迟看向祁肆的眼睛：“但你不要试图复刻今天的一切，你要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再来。”
　　“说实在的，我所有的亲密关系经验全是和我的女性朋友们相处来的，我已经足够空白了，结果遇到一个比我还空白的。所以，我也不一定是对的，我只是勉强知道什么对于我来说是舒服的。”
　　莫迟站到祁肆面前，托起对方的下巴，直视对方的眼睛：“此刻，我很想亲亲你。”
　　莫迟的手指抚过祁肆的嘴唇，祁肆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莫迟缓缓靠近，她看见祁肆闭上了眼，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于是，莫迟轻吻祁肆左眼，一触即离。
　　祁肆小心地睁开眼睛，看着莫迟的样子，心里像被羽毛轻抚而过，偏偏又格外满足，他不禁伸手抚过自己的左边眉毛，那种轻微的湿濡和瘙痒感才被压了下去。
　　“回去上班吧，我们下次见。”
　　祁肆坐在车里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许久才平静下来。他闭上眼，左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眉眼，心里格外满足。
　　房间里只剩下莫迟的时候，她才想起昨天收的那些红包。
　　本来以为只是讨个彩头而毫无压力接下的小红包里面是各种门店的会员卡，包括了餐饮、洗浴、健身、娱乐，还确实有几家店是她常光顾的。莫迟把这一沓会员卡拍给祁肆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时隔许久才收到祁肆的消息。
　　祁肆：【我刚才问了一下，他们没在里面预存太多，但一年肯定是够用了，你去店里一次就可以绑定手机号，以后就不用再带卡去了。】
　　祁肆：【祁霏的个人名片】
　　祁肆：【小姨要加你，你要是愿意就加，不愿意我和小姨说一声，婉拒她。】
　　祁肆：【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祁肆：【这是最大的群，偶尔大家会约着吃饭，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当然也是全凭你的意愿。】
　　莫迟：【=_=】
　　莫迟只感觉自己被消息轰炸了。
　　祁肆：【这次见面可能有点仓促，但其实也不重要，我怕你知道有这么多人会退缩，而我又太想公开我们结婚了这件事，所以，确实是我心机深沉，如果有一个能够让你发泄情绪的方式或者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就好，我一定尽力满足。】
　　莫迟：【你最好保证没有下次！】
　　莫迟：【你也知道我会不高兴！那你还这么做？！罪加一等！】
　　祁肆：【我保证没有下次，我保证之后会把所有信息都和你对齐，我知道多少你便都能了解到。】
　　祁肆：【我只是一时幸福地昏了头。】
　　莫迟：【我看你倒是清醒得很！你一家老的小的全算计了，你一早就打好主意把消息传到群里让大家都来了吧？】
　　祁肆：【是的，消息不是我父母传的，是我主动发到群里的，我没第一时间邀请你进群方便了我展开这个计划。】
　　莫迟：【今天不许再跟我说话！】
　　莫迟发来一个炸弹的表情包。
　　祁肆只好发来一个把嘴上拉链拉起来的表情包。
　　莫迟这会生气主要是因为想起昨天生气的状态了，发现自己昨天根本没气到点上，更加生气了，亏刚才她那么主动，他们那么亲密。
　　莫迟点开朋友的聊天框正想和对方吐槽，忽然发现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对方晚上有空嘛。
　　春不晚：【有空，要约饭嘛？正好月初有闲钱，我们吃顿好的？】
　　春不晚：【你辞职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聊，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莫迟看向一旁的会员卡：【今晚我请，去岚野居。】
　　春不晚：【你发财了？岚野居也是可以请客的了？】
　　莫迟立刻打电话订桌，订好之后才回消息。
　　莫迟：【得了一张会员卡，里面预存的钱够我吃一年岚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