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萌暖晨

6、请和这样的我约会吧 莫迟处

　　莫迟处在一个既放松又不太自在的尴尬状态中，那些若有似无的注视，那些略显尴尬的社交，都让她不得不调动一些能量支撑自己。
　　几个回合下来，气氛越发微妙，被人期待着她主动融入，而她却无动于衷。在场的大家对她仍保持着一定距离，另外一些好奇便更加直白。比如那些还小的孩子，会和家长确认过如何称呼莫迟后过来羞涩地和她打一声招呼，更大胆一点的小孩会夸她漂亮。再比如，那位高而健壮，很有力量感的小姨。
　　莫迟和小姨在吃饭时隔空碰过杯，此刻两个人目光相对，莫迟便看见对方行至她面前，询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嘛？”
　　莫迟盯着对方的头肩比，羡慕的目光完全无法掩藏：“可以。”
　　莫迟自然地向没人的那边挪了一下，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本来就坐到在沙发边上，小姨过来之后她身边便挤不下任何其他人了。
　　“因为这次见面仓促，我没提前准备红包，刚才问他们包了多少，都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我也不知道该给多少才好，思来想去，我经营着一家运动服装、器械的门店，也有自己的品牌，就是这个。”说着小姨拿出一张名片。
　　莫迟看着名片上小姨的名字，忽然有了些印象。
　　“你有时间可以来门店选购，你在霏鱼的消费全记我账上。”小姨大气地拍拍胸脯，莫迟看着对方因挽起袖子而漏出结实的小臂，不自觉咽了口水。
　　小姨顺着莫迟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臂，她非常自豪地握拳，把手臂举起：“你可以摸摸，很结实。”
　　莫迟当然不会拒绝，她隔着衣料摸到坚实的肌肉，嘴上很快便开始夸赞：“你好厉害啊。”
　　小姨嘿嘿一笑。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那个游泳运动员祁霏嘛？”
　　“我曾经确实是游泳运动员，但我没游出过特别好的成绩，唯一幸运的是退役比较早，没有太多伤病，但你怎么会知道？”祁霏有些惊讶于莫迟的问题，尽管她在互联网上并非毫无踪迹，但毕竟能关注到她的人太少了。
　　“我看过一场你的比赛，是我朋友带我去的，应该是200米蝶泳的决赛，我记得你应该是获得了铜牌，但毕竟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我一开始也没能把你认出来。”
　　“那是8年前，我最后一场比赛。”祁霏提起此事眼里神采奕奕：“原来那个时候就见过了，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如今重逢我们就已经差辈儿了。”
　　莫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笑笑。
　　“你记忆力很好啊，这也可以记得。”
　　“再怎么说也是前三名，多少会留一点印象。”
　　祁霏转而将话题引到莫迟身上，她不免八卦起来：“你和祁肆是怎么认识的？”
　　“进校学生会之后就加了联系方式，然后就渐渐熟悉起来了。”
　　“那个时候你们没谈恋爱嘛，校园恋爱，多浪漫啊。”祁霏打趣莫迟，实际上是想听她多讲一些。
　　“谁会和自己的上司谈恋爱？而且我当时有喜欢的人，自然就看不见别人了。”
　　“你再多讲一点嘛，什么时候互生情愫开始更近一步的？”
　　对于祁霏的问题，莫迟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具体的时间点了，但他这个人很神奇，他进入你的朋友圈之后你就总能听到他的消息，而且是很有距离感的那种，我们还在讨论四六级过没过的时候，他已经功成名就了。要说变得更熟悉一些也就这两三年的事，这个人总刷新在你生活范围里，联系一多，一来二去的，再加上我自己的感情空窗期确实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就会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那不就是约会嘛？”
　　“我不这样定义约会，我觉得约会是一种神交的状态，我们在分享生命经验，讨论社会现象，阐述观点想法，我们倾听、理解、相互尊重，会感觉时间会变得很快的，结束约会时会有一种疲惫而又餍足的感觉。”
　　“这样啊，你是很注重精神交流的那种，是不是叫柏拉图来着？”
　　莫迟在这样的对话中几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在我看来，这种交流远比性行为更让我享受，更容易让我感觉很爽。”
　　由于饭后活动持续了很久，莫迟和祁肆同许多其他亲戚一样留宿在此。
　　莫迟和祁肆先后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尴尬。两个人中间仍隔着一段距离，这个时候似乎很适合聊点什么，但莫迟实在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莫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祁肆已经不在床上了。莫迟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坐起身后感到有些心慌，缓了缓神就到了八点。
　　莫迟比较认床，这一晚睡得不太安稳，她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敲门声。
　　祁肆说了一声“我进来了”，便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醒了啊，一会下去吃早餐。”
　　莫迟洗漱完之后打开卫生间的门，和祁肆大眼对小眼。
　　祁肆眼里含笑，一张嘴就是抱歉：“昨晚没睡好吧？我家里人对感情的观念还是比较保守，可能不像院长那么看得开，所以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刚结婚就过得像要离婚一样。我很早以前想过用这个身份留住你，但是我提出和你结婚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不说这些为我开脱的话，我就是想和你结婚。”
　　“你何止？你还要我喜欢你，追求你，爱你。”
　　祁肆听懂了莫迟的阴阳怪气，也只是笑笑：“确实如此，我想要你喜欢我，爱我，哪怕是恨我，想要占有我都好，我只怕你不在意我。”
　　这倒让莫迟有些无话可说，她转移话题：“我去吃饭。”
　　“走吧，我们下去。”
　　“昨晚睡得还好吧？”沈莉面露关心：“一会你跟着祁肆去一趟公司，认认地方也是好的。”
　　莫迟胃里空着确实有些难受，没有再深想沈莉的话，只顾着端起碗喝粥。
　　再放下碗的时候，莫迟淡定地拢了拢头发。
　　“你们尽早把房子定下来，天天也不觉得这是个事，我跟着后面干着急。”沈莉不断地嘱咐着，莫迟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是很在乎。
　　阿姨端走了莫迟吃完粥的空碗，沈莉把一个平板放在了莫迟眼前。
　　莫迟心不在焉地看着平板上显示的房屋信息，几位长辈也打量着她。
　　莫迟把平板递给祁肆，让祁肆也看看。
　　“你喜欢哪种？”祁肆一边问一边把平板往莫迟那边挪去。
　　莫迟滑出那间大平层：“这种吧，独栋别墅还得上下爬楼。”
　　“行，我给你们留意着。”
　　祁肆看着莫迟平静的神情：“有好的装修公司也帮忙推荐一下。”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莫迟和祁肆便离开了。
　　祁肆开车带着莫迟回到市区：“我先送你回去，昨晚没睡好回去补个觉。”
　　“去你公司吧。”莫迟打了个哈欠继续说：“沈莉女士嘱咐我要去，正好去一趟，省得以后再折腾。”
　　祁肆没再说什么，高高兴兴地开车去公司。
　　到了地下车库，停稳车后，莫迟从后门下车。祁肆下车后锁好车门，站到莫迟身边，伸出手放到莫迟面前。
　　莫迟看向祁肆有些期待的样子，不禁调笑：“你紧张？”
　　“你愿意来我很高兴嘛。”
　　莫迟把手搭在祁肆手心上，两只手就这样交握到一起。
　　祁肆牵着莫迟的手在写字楼里走了一圈，大有一副狐假虎威、扬眉吐气的样子。
　　两个人进入祁肆办公室后才松开牵到一起的手。
　　“祁总公司工作环境还真不错。”
　　祁肆便顺着莫迟的话问：“更想来我这工作还是更想当老板娘？”
　　莫迟冷淡：“都不想。”
　　而且她又不是没在这工作过，虽然只是暑期实习，但光是“上班”两字就能让莫迟感到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吸走了。
　　祁肆笑容收敛，语气里却有些回怼和幸灾乐祸的意味：“但你已经是了。”
　　“轻易得到的总是不被珍惜。”
　　“所以我必须付出足够的诚意，才能够让你感觉到被珍惜。”
　　祁肆回得很快，此番攻守交换让莫迟也变哑巴了。
　　祁肆勾起的笑容属实迷人，他只是看了一眼莫迟的神色，便低头翻起了文件。
　　莫迟窝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刷视频，她自觉地盖上毯子，没有多递给祁肆一个眼神。
　　不时，敲门声响起，一位女士进入办公室。
　　“祁总，这些项目……”
　　祁肆听着那些项目的汇报。
　　莫迟把平板静了音，恹恹地看了祁肆一眼，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好的，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这位女士出去后，祁肆走到了沙发前，看着双眼闭紧的莫迟，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一个半小时后，莫迟醒来，看着好像和她睡着时一样姿势的祁肆，她有些恍惚。
　　听到动静的祁肆立刻关心：“醒了？来吃点东西。”
　　祁肆把保温饭盒一层一层打开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把他的座椅让给莫迟，又搬了一个椅子坐到莫迟对面。
　　莫迟坦然地坐了过去：“等我呢？”
　　“对，我想等你一起吃。”
　　祁肆把自己的饭碗端好，期待地看着莫迟。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莫迟先吃好了，放下筷子，看着祁肆安静吃饭的样子，主动抛出话题：“你父母催婚嘛？”
　　“其实没怎么催，但对象是你的话，我确实很渴望结婚。”
　　“那他们会催生嘛？”
　　“不知道，我之前的人生都没能踏入这个阶段。”
　　“你喜欢孩子嘛？”
　　祁肆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一瞬，盯着莫迟的眼睛问：“喜欢就会有吗？”
　　“别打岔，我问你喜不喜欢？”
　　“没怎么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之前在福利院和那些小孩相处感觉还不错，但我也没应对过哭闹的小孩，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我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
　　祁肆看向莫迟：“你呢？你喜欢小孩嘛？”
　　莫迟仔细思考了一下：“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觉得也得分小孩，要是照顾一个像我小时候那样的小孩，我也觉得受不了。”
　　“听得出来，你小时候应该让院长很头疼。”
　　两个人笑了一会，又各自吃饭。
　　“我忽然想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
　　祁肆看着话说得神神秘秘，眼里却有些兴奋的莫迟：“什么？”
　　“感觉你当爸爸会比较焦虑，毕竟你致力于考满分，”莫迟毫不掩饰她对祁肆的揶揄：“每天晚上就反省自己，我不是一个满分爸爸。”
　　“你这么讲倒是很有画面感，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得仔细考虑一下，光是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焦虑了。”
　　莫迟把他拉回现实：“先别焦虑了，你先吃完饭把我送回家好嘛？”
　　祁肆扒完了最后两口饭，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说：“你就这样把我当成你的专属司机？”
　　“那我自己打车回，你继续焦虑吧。”
　　莫迟说着就拿出手机要打车。
　　祁肆迅速滑跪，低头服软：“我送你，送到之后能上去喝口水嘛？”
　　“行，你来我家午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