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萌暖晨

4、她的故事 这天之

　　这天之后，两个人仍旧各自忙碌。一起吃饭和在线上约对方出门便是为数不多交集的全部内容。祁肆偶尔会给莫迟送一束花，所以最近两周，莫迟家里总有那么一两束花。虽然养不活，看着高兴两天也是好的。
　　又是一个周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如往常一般开启了约会。
　　祁肆一边看着点餐平板上的蛋糕一边随意地说起：“我父母愿意出资买一套房子作为我们的婚房，你有什么想法嘛？”
　　莫迟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许久之后才回答：“没什么想法。”
　　祁肆挑好小蛋糕之后把平板递到莫迟面前：“看看还有什么想尝尝的嘛？另外，我对婚房的想法是找一个隐私性好一点的，功能齐全一些的，要离你工作的地方近一点。”
　　莫迟一边挑着蛋糕一边说起：“我辞职了，两周前。”
　　“我们领证的时候？为什么？”
　　“是领证之后。”莫迟淡定地应了一句，把平板推了回去：“就这样吧。”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迟看着祁肆，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缓了一口气后，她说：“没有必要，你也不用为我的选择负责。”
　　祁肆向后靠去，倚在靠背上：“我的问题，我们没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础，你不会有事就第一时间和我说也很正常，是我多嘴了。”
　　“嗯。”
　　祁肆双手交叠，似乎有些担忧：“那你有什么打算嘛，以后想做点什么？”
　　“还没完全想好。”
　　祁肆哑然失笑：“不愧是你。”
　　莫迟突然来了兴趣，玩味地笑着：“不觉得我的时间点选得很好嘛？”
　　祁肆却退了一步：“你肯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在这一点上我不应该多嘴，我想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那你就等吧。”莫迟没了兴致，掏出了一个首饰盒递给祁肆：“新婚快乐。”
　　“我可以现在打开？”祁肆看着莫迟的眼睛，试图忽略那份由于那句“新婚快乐”而产生的不适，认真而期待地看着莫迟。
　　“可以。”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这比不上你的聘礼那么贵重。”
　　“但是这足以证明我是一个有妻子的人了。”祁肆说完，拿出首饰盒里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祁肆不停地打量着这枚戒指：“我还有一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指围的？”
　　“见你身材保持不错，指围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看着祁肆仍旧茫然的样子，莫迟只好提醒：“舞台剧。”
　　祁肆回想起那年舞台剧，莫迟写了一个戒指匠的剧本，他去客串了一位在戒指匠那订制戒指的贵族。
　　祁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些戒指是你做的？”
　　“和朋友一起设计然后做的。”
　　当年舞台剧表演结束后，莫迟把那些道具戒指都低价卖给喜欢它们的演员，祁肆也买下了他所饰演角色订制的那枚戒指。
　　祁肆笑着：“那这么算来，这是你为我做的第二枚戒指了。”
　　只是意义完全不同。
　　祁肆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覆在莫迟手上，莫迟看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看院长吧。”
　　祁肆就这样看着莫迟，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关于她的故事，好像终于翻开了一页。
　　莫迟曾是孤儿，院长是她的养母。她刚到福利院时是个很木讷的孩子，院长一度以为她是哑巴。后来，她被院长收养，也是唯一在法律意义上属于院长的孩子。那之后便住到了院长家，但大多时候还是和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上课、吃饭以及睡觉。她不像福利院其他孩子那样总是称院长为妈妈，但在她的心里，院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我回来了！”莫迟鲜少有这样活泼的语气，这令祁肆高兴又紧张。
　　考上大学之后，莫迟就几乎独立出去了，一个人在言城上学、工作和生活。她每次回到福利院都会带些吃穿用度，还会留下来帮忙。
　　院长总是不多过问莫迟的事情，一方面因为莫迟是很有主见的那种孩子，另一方面她又很相信莫迟不是一个坏孩子。所以即便莫迟身后跟着一位成年男性，如果莫迟不主动提起，她便也不会过问。
　　“院长好，我是祁肆。”
　　“你好，我是莫知意。”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莫知意看向莫迟很自然地把她揽到身前，张开双臂便抱了上去：“欢迎回来，小迟。”
　　莫迟也回抱住莫知意略显单薄的身体，她心下不免有些担心：“怎么感觉你瘦了？最近出什么事了嘛？”
　　“真的嘛？这么明显？我最近在练瑜伽，想提升一下身体的柔韧性，我自己看感觉没什么变化呢。”
　　莫知意招呼着莫迟和祁肆进去。
　　“院里孩子们生活得越来越好，我也快退休了，其实有点焦虑，想着先找点事情做提前适应一下退休之后的生活。”莫知意又分享了一些近况，转而问起：“你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糖醋排骨，我想了好久。”
　　莫迟挽着莫知意的胳膊，祁肆跟在两人身后，也不显得违和。
　　莫知意回头看向祁肆：“祁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祁肆看着莫迟意味不明的眼神：“我不挑食，和莫迟一样就行。”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祁肆帮忙收碗，莫知意也不和祁肆客套，毕竟莫迟也不阻止。
　　下午，莫迟一头栽到福利院的小园子里，修花剪草，祁肆就跟着她一起挨晒，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莫知意有时看向窗外，就会看见两个人有些刻意的不远不近，虽然不知道莫迟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两个人只是这样待在一起便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莫迟沉迷于侍弄花草，她带着草帽，娴熟地整理着花圃，祁肆就坐在一旁看着，不敢打扰。
　　晚饭是和还居住在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吃的。吃过晚饭后，小朋友们一起玩捉迷藏，莫迟和祁肆就在一边看着。游戏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鬼机灵的小女孩走到祁肆面前。
　　祁肆微笑着，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奇奇。”说完便没了下文，只是一直盯着祁肆看。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呀？”祁肆的语气更加柔和下来。
　　“你好看，而且，你一直跟着迟姐姐，我们都猜你和迟姐姐在谈恋爱。”
　　“哦！”祁肆恍然大悟，这些小朋友好奇的是他和莫迟的关系。
　　“你到底是不是和迟姐姐在一起了啊？”
　　祁肆只是微笑地解释：“从法律的意义上来讲呢，我和你们迟姐姐是在一起的，但从感情角度来说呢，我和你们迟姐姐在一起还需要一些时间。”
　　“大人真是复杂，”说完奇奇还叹了口气：”我觉得你们就是在一起了，书上说判断一个人是否真心，不要听他说的话，要看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里都是迟姐姐。”
　　“可是，感情是相互的。”祁肆说完，看向了莫迟。
　　奇奇也顺着祁肆的目光看去，说：“那你有告诉她你喜欢她吗？”
　　“有啊。”祁肆笑着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奇奇小朋友。
　　奇奇向前两步抱住了祁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安慰一下你这个爱而不得的人吧。”
　　祁肆哭笑不得，略显郑重地拍了拍奇奇的后背。
　　晚上，祁肆跟着莫迟回到莫知意家。
　　莫迟早就和祁肆打好招呼要留在这边住一晚，让他早做打算，是自己回去还是怎样。
　　祁肆也听出对方话里的不挽留，只好示弱：“我可以留下嘛？就一晚。”
　　这倒是问得莫迟不知所措，又看了他两眼，对着祁肆那副谨小慎微，可怜兮兮的样子只扔下一句：“随你。”
　　莫知意一边收拾沙发，一边说着：“难得见她带朋友来，看看能不能睡下？”
　　“好的，院长。”祁肆乖巧地应答。
　　这个沙发床对于祁肆来说实在是有些局促。祁肆有些落寞，坐在沙发床上，懵懂而又委屈的看着莫迟，什么也不说。
　　莫迟到底还是没能把喉咙里那句“你还是回去吧。”说出来，只是不再看他。
　　“你要不就先睡在莫迟那屋吧，小迟今晚和我睡。”
　　“这……”祁肆心虚地看了看莫迟，莫迟大概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没有戳破。
　　“那就这么安排吧。”莫迟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祁肆一眼，去了卫生间。
　　“谢谢院长。”
　　“我带你去她的房间。”
　　祁肆跟着莫知意进了莫迟的卧室。
　　“莫迟上大学以后就不常回来住了，偶尔回来也是直接回福利院，跟那些孩子同吃同住。”莫知意和祁肆解释着。
　　祁肆看着布置温馨的卧室和半面墙的书，心中温暖。
　　“这么多书？”
　　“我和她都爱看书，但我总是忙福利院的事，所以主要是她看，就把书架安在她这屋了。”
　　“这样啊。”
　　莫知意看着祁肆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肆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不想只和她做朋友，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哦，那是她的事情，全看她的想法喽。”莫知意嘴上这样说，又掩藏不住自己八卦的神情，她仔细打量起祁肆，在得知祁肆有这等心思之后，那目光难免变得赤裸。
　　莫知意和莫迟洗漱过后倚着床头聊天。
　　“你知道他喜欢你嘛？”莫知意指了指莫迟房间的方向，一副无意提起的样子。
　　“知道。”
　　见莫迟并不反感，莫知意便明白这有的聊，于是便放开了问。
　　“我猜你也知道，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感觉出来的？”
　　“他告诉我的。”
　　“他这追得挺紧啊？你也有好感？”
　　“不然为什么把他带回来？”
　　“不对劲啊，按照你的性格，怎么也是你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才会把他带回来吧？”
　　“我们结婚了。”莫迟平静地说着，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莫知意震惊之余后知后觉：“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们两个安排睡在一起？”
　　“我不这么认为。”
　　“我有点看不明白你，这件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有好感又不至于是喜欢，这种程度就要结婚嘛？”
　　“结婚是因为三观契合，利益符合。”
　　尽管莫迟有意无意地宽慰莫知意，她还是难免有些担忧：“你们这样没关系嘛？”
　　“暂时没什么问题，以后出了问题应该也不至于难以收场。”
　　第二天早上，祁肆走出卧室，和莫知意打招呼：“院长早。”
　　“祁肆啊，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祁肆看着院长的卧室门：“莫迟还没起嘛？”
　　“好不容易不用上班，她当然睡到自然醒，”莫知意顺着祁肆目光看去：“喏，这不就醒了嘛？”
　　“早上好！莫迟。”
　　“早。”
　　祁肆看着她，眼含笑意。莫知意来回打量着两个人的神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个人在附近的早餐铺吃过后便直奔福利院。
　　下午五点的时候，祁肆便开车回了市里。他的周末结束了，他需要回去上班，而已经辞职的莫迟当然就不管那么多了。
　　莫迟在莫知意身边生活一周后，便也被莫知意赶了回去。用莫知意的话来说，莫迟不要个人空间，她还要呢。
　　祁肆便在周日这天来接她，一路把莫迟送到她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