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萌暖晨

12、一段过往 祁肆这

　　祁肆这天走出公司的那瞬确实感到非常幸福，因为他从这一刻起便开始放假了。他回到家后和莫迟打起视频电话，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收东西一边聊天。
　　“夏天出去玩还是方便一些，几件半截袖就够用了。”
　　“芸城海拔高一点，可能会冷，薄外套还是要带一两件。”
　　两个人计划前往的第一座城市是倾城，莫迟当初那句抢到票就去一语成谶，还真让她抢到了，祁肆自然一同前往，但他们在倾城也没什么其他行程，所以只计划待三天两晚。
　　“我还是第一次看演唱会，想想还有点兴奋。”祁肆一边把衣服放到行李箱里，一边继续说：“原来休假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你没放过假嘛？”
　　“我们公司放假，而且不调休，只不过以前放假不会提前安排都要做什么。”
　　祁肆坐在地毯上，他已经收拾好了，又清点一次物品后便合上了行李箱。祁肆把手机立在茶几上的支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莫迟。
　　“你收好了？那么快？”
　　“最近几天每天下班都会准备一点，把需要带的东西分几个模块装好，现在全部打包到箱子里就收好了。”
　　“这么会收行李，厉害。”
　　“嗯。”祁肆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莫迟的夸奖：“我一直很期待和阿迟一起旅行。”
　　莫迟叠了几件衣服放到行李箱里，又装了两条裙装，再添几条裤子，两顶帽子，她瘫在沙发上不愿再动。
　　“阿迟，是不是要把鞋也装进去啊？”
　　“对，但我要先歇一会。”
　　祁肆看着莫迟沙发上放的电脑包问：“电脑也要带嘛？”
　　“不带，出去玩就不工作了。”
　　“我也这么打算的。”
　　莫迟看向手机里的祁肆，忽然笑了起来：“我之前有一次提前从音乐节出来打车去网吧加班，那场还有我很喜欢的一首歌的罕见现场，至今后悔，哈哈，三倍加班费也没让我好起来。”
　　“其实我之前还觉得你没放婚假就离职有点亏，但我一想到你的工作性质，若不是项目结束的这个空挡，你想要离职估计也不太容易，再跟公司拉扯一个月也很难受。”
　　莫迟当时没想太多，或者说离职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和祁肆结婚才是不在她计划之中的。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因为结婚才放弃了那份工作，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逃避。”
　　祁肆沉默了一瞬，他再次看向莫迟的时候，莫迟已经继续收拾起来了。
　　直到莫迟把行李箱拉链拉起来，两个人才再次通过视频看向对方，对视良久，忽然都笑了出来。
　　莫迟把手机拿到自己面前：“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你喜欢我的？”
　　“当我第一次见不到你却又想起你的时候。”
　　“高中？”
　　莫迟这句反问让祁肆有些惊讶，他看向莫迟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如果这是楚门的世界就可以找导演要原片，而我找到了一张照片。”莫迟拿出照片展示给祁肆。
　　“看得清嘛？”
　　那是一张莫迟和江晚的合照，边缘处有一个男生看向了她们的方向，正脸便这这样被相机照了进去。
　　“我看见了。”
　　“这就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秘密？”
　　“是，本来是的。”
　　莫迟看着照片边缘的男生：“不解释一下？”
　　祁肆不敢多看，他遇到莫迟的时候算不得人生多么光彩的时段。
　　“我是高三到附中借读的，那之前我在十七中学习，十七中拥有培养各科竞赛生最好的资源，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进入十七中数竞班，我也确实进去了，只不过，我最终没能通过数竞保送，我被数竞集训队退回了。”祁肆的语气并不沉重：“其实在此刻回望当初，我会意识到那其实是命运的馈赠，这件事曾经是我的低谷。”
　　祁肆认为自己到附中借读的举动是很狼狈的，他不敢回到十七中，尽管那曾是他梦想的学校，他不想继续下去了，两次被集训队退回磨损了他的心气，也击碎了他的梦想。
　　“我曾经也赌气不想做数学，但高三上半那段时间里，我完全不敢看数学，我会生理性地反胃，也会因此变得十分暴躁，我曾经有多么热爱它那时候就多么恨它。”祁肆平静地讲着：“我经常在数学课上塞着耳塞学别的科目，偶尔实在受不了就和老师打声招呼逃出去，其实比起那份激烈的恨，我更受不了自己对此反应这样剧烈。”
　　“后来呢？”
　　“我周五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课，与此同时是你的体育课，我看见你的时候是一个阴雨天，上课十五分钟后开始下雨的，你躲在六角亭里，把手探出去接雨水，我在知行楼二楼的画室，能看到雨水的屋脊滚落到你的手心，这让我感到很平静。”祁肆不自觉微笑起来：“从那之后每周五下午第二节课我都会请假出来看看你在做什么，一开始只是想要再感受一次那种平静，后来也不再平静，我想要见到你，许多次。”
　　莫迟对此事毫无知觉，若非是找到了这样一张照片，她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和祁肆那么早就有交集，更不会知道自己被祁肆暗恋。
　　莫迟皱眉，她其实并不能够理解：“你靠什么坚持十二年？”
　　“我不觉得自己是在坚持，这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而且以我当时的状态和心智完全无法意识到这是喜欢，等我意识到以后，我们已经重逢了，我很难描述喜欢你的感受，这份心情一开始过于隐秘，后来又过于复杂，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等我想要主动的时候，又得知你有喜欢的人。”祁肆似乎想到一些有趣的事：“但我想着如果你不官宣的话，我就等一等，等我变得更好一点，等我能够打动你，等你的目光愿意为我停留。”
　　莫迟忽然想通了许多，祁肆从前那些微妙的状态和暧昧的话语都有了解释，她似乎想起一件事：“哦！”
　　“怎么了？”这声惊呼惹得祁肆问出声。
　　“你高考之后是不是来找过我？”
　　祁肆点点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当时每个班门口都会挂一块有集体照、学生姓名和理想院校的牌子，然后我就挨个去看，顺便再看一下你的理想院校，看看我能不能考上，想着也许一两年后会有重逢。”
　　“你为什么不直接要联系方式？你好不容易找到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要你的联系方式，那个时候我的心太乱了，让我宁愿去相信命运的推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生活，你也要面对学业的压力，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和你讲喜欢，那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打扰，从你的班级门口离开的时候我发誓，如果我忘不掉你，如果我能够再次遇见你，我就主动向你靠近，因为命运已然将你推到我身边了。”
　　两个人第二天是在高铁站碰面的，昨晚把祁肆的秘密揭开之后，两个人的心似乎也贴近了一些。
　　莫迟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长情到这种地步，特别是在这个快消品泛滥的年代。祁肆就这样带着一点古朴和纯粹缓慢地挪到她身边，当莫迟意识到对方存在的时候，所有的情感都在几个片刻爆发出来，汹涌澎湃，让她再也无法忽视这份情感的浓度。
　　莫迟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她竟从未想过一切会是这个样子。
　　“你做的那枚戒指我放在家里了，我怕磨损，最近配了一条链子还没有到货，以后可以当项链戴。”
　　莫迟挑眉，她想想着祁肆带项链的样子，不容她细想就红了脸，祁肆的胸肌隔着衣服摸也是很有料的一款，若是赤裸着上身带一条长一点的项链怎么想来都是很养眼的画面。
　　莫迟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希望没有太明显，这样的浮想联翩让她有些心虚。
　　“怎么了？”
　　“没事。”
　　莫迟不敢看祁肆，她挥挥手把脸转到另外一边，祁肆顺着目光看去，只有一位歌星将在言城体育馆开演唱会的宣传大屏。
　　“你对这个演唱会感兴趣嘛？”
　　莫迟顺着祁肆手指的方向看到大屏幕已经跳转到另外一个宣传，某乐团将开启又一轮巡演，大致列了几个城市的预告。
　　莫迟确实因此冷静许多：“你知道这个乐团？”
　　祁肆又瞟了一眼新跳转出来的宣传，摇摇头：“不认识。”
　　莫迟又转移话题：“你以前放假的时候都干什么？”
　　“看看我朋友都干什么，主要就是看看肖成羽有什么安排，我要是提起他就会带着我出去，我和他能成为朋友就是因为他很会玩。”祁肆怕这话有歧义，解释起来：“不涉及黄赌毒，也不玩弄感情，我们是洁身自好的好青年。但如果他们都没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就想不到能干点什么。”
　　“上学的时候呢？那个时候放假和上班以后很不一样。”
　　“那时候我没有决定假期干什么的权利，有很多课要上，大多是体育和艺术类的课，后来想要走奥数这条路就更没有假期可言。”祁肆看向莫迟：“听起来你的假期很精彩。”
　　“啊哈哈，”莫迟有些心虚地看向祁肆：“大学追线下的时候是比较精彩一点，上班之后的假期就是宅在家里，偶尔假长一点会出去玩，或者就看看言城周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两个人到达倾城到酒店办理入住，莫迟知道房间号后就开始点外卖。
　　“你要去餐厅吃饭还是和我一起吃外卖？”
　　“和你一起吃外卖。”祁肆不假思索。
　　“那你就等着吧，这个披萨我想吃很久了，正好可以一饱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