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萌暖晨

13、不客气 莫迟坐

　　莫迟坐在机场等待区时仍在回想幻决live的一切，热烈的氛围和令人感动的合唱，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快乐。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场馆、回到酒店，却一直记得自己如何到达场馆，如何打卡，然后等待演唱会开始。
　　祁肆看着莫迟仍然闪着兴奋的眼睛也很高兴，尽管所经历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有些疲惫的。
　　“你第一次去看演出是什么时候？”
　　“大二，当时还什么都不懂，做了很多攻略之后还是非常担心，但实际上非常愉快和顺利，所以后来就更加想去，你呢？感觉怎样？”
　　莫迟同祁肆对视，她的笑容实在很明媚，让祁肆也感到此刻是那样美好。
　　“很有趣，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个游戏，歌很好听，互动也很有参与感，看了一场还想看第二场，甚至想要买前排，感觉那边视野会更好。”
　　“哈哈，你入坑了，”莫迟窃笑：“看现场就是会上瘾的，看演唱会只有0次和无数次。”
　　“我现在能理解你为什么希望它开去言城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检票登机，从倾城飞往善城。
　　在善城，莫迟与祁肆仿佛穿越回了古代，那是一座既古朴又新潮，既世俗又雅致的城市，用砖瓦讲述历史，用碳水治愈灵魂，体验非常丰富。
　　穿街过巷，祁肆抓拍了许多照片，经过一家古装租借的店铺时有些心痒地指给莫迟：“我想试试，要一起嘛？”
　　莫迟自然是同意祁肆去试试的想法，至于她自己却有些不确定，只说看看有没有想试试的衣服。
　　祁肆在店员的推荐下换了一件青色翻领袍，配上挂饰，带上幞头和簪花倒也像模像样。
　　莫迟在等身镜前便为祁肆拍了一张照片：“这身很适合你。”
　　“谢谢。”祁肆侧身又欣赏了一下自己：“你呢？有没有喜欢的？”
　　莫迟看了许多参考之后做了决定：“我要那件红色的圆领袍。”
　　莫迟换衣服出来之后，把自己的头发拢起用手攥在头顶作高马尾，祁肆眼前一亮：“好帅啊，阿迟！”
　　莫迟和祁肆排排坐等待上妆，在此之前，已经和妆发师沟通要妆感要淡，自然一些。所以化妆时主要便是均匀肤色之后再提一点气色，没做过多修饰。
　　莫迟在全身镜前拍了两张，这扮相也称得上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余光瞟到祁肆，对方那种文质彬彬、书生意气也很对味儿。
　　“满意，太满意了。”
　　“这边有道具可以挑一下，还有补光板，然后这有摄影师成片，有喜欢的可以选他们，当然这部分的钱是需要另付给摄影师的，我看你们也有带相机，想要自己拍的话也可以。”
　　莫迟和祁肆为了两人能够更加自在地逛街，自然回绝了请一位摄影师跟随的建议。
　　“今日之内把衣服和道具还回且无损坏和脏污的情况下，我们会退还押金，好啦，祝两位旅行愉快，顺利出片。”
　　莫迟和祁肆离开店面的时候心情很好，这也让很少拍人物的莫迟多了一些记录自己和祁肆的心思。
　　两个人拿相机对准互相，不约而同：“我给你拍。”又默契地把相机挪开一点，看向互相，笑容蔓延。
　　“祁肆，你应该穿个紫色的，官大一点。”
　　祁肆有些任性地撇嘴：“我不要，我这样很好。”他对这一切的感受仍十分新鲜：“我当你的幕僚，你的随从，或者是面首怎样？”
　　“你喜欢就好。”莫迟倒是无所谓的。
　　“你呢？你想当什么？”
　　莫迟没有多想：“我当纯臣，当丞相，当皇帝如何？”
　　祁肆想象了一下，有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你这样说感觉我好像有点不思进取。”
　　“反正只是想想。”
　　“我觉得挺好的，位高权重的你和籍籍无名的我，不知道这个故事会怎么发展。”
　　莫迟被祁肆带得不禁仔细思考起来：“那我最想当的还是史官，我想把那些女性记录下来，把她们的名字和故事留住，让我的名字同她们的一起流芳百世。”
　　祁肆意识到莫迟这句话是认真的，他便只能更加欣赏地望向对方：“认真讲的话，我想当个诗人，如果能留下一两首名篇也算是不负所见。”
　　莫迟便以同样的欣赏的目光回望祁肆：“感觉这个故事有意思起来了。”
　　莫迟拿出手机打开便签简短地记录了一下人物设定。
　　“你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嘛？”
　　“想法攒得足够多就可以写，我现在也不确定，毕竟这样的灵感我封存了不下二十个。”
　　两人从善城前往芸城的时候，全部旅程已经过了四分之一。莫迟在出发前就预感这会是一次难忘的旅行，但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一切美好竟是这么实在地发生着。
　　“你之前去芸城的时候感受如何？”
　　莫迟不是第一次去两人下一个目的地，她似乎也有些怀念：“我那次是去芸城的室友家做客，那也是我第一次出去旅行，感受很好。”
　　大学时候，莫迟和其他三位来自不同城市的室友相约串访对方的家乡，本来就在言城的莫迟则带着三人去了市区外她生活的地方，那边不比市区的繁华，却独得一份安静祥和。
　　“我很喜欢芸城，我想如果来世还要做人就出生在芸城好了，在四季如春的城市不会有很多生存压力，而且那边的生活氛围很好，在言城工作就是生活，在芸城工作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
　　“我们退休以后去那边养老吧，或者也不要等退休，我们随时想来就来？”祁肆听莫迟如此喜欢芸城心中也更加向往。
　　“行，你也是追求现世幸福，我一说喜欢恨不得立刻就住过去。”
　　祁肆笑笑：“我主要是不太信前生来世这种概念，人的记忆被洗掉之后就不再是这个人了，你不觉得嘛？所以就算有轮回，并且这个世界早已轮回千万遍，却只有一个我，这是我更愿意相信的。”
　　“所以人最重要的就是记忆？”
　　“这里的记忆泛指一切的生命历程和经验，就是你所经历过的和感受到的一切组成了现在的你，也许存在着某些你天生就有的特质，但我觉得这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那些特质会因为经历不同的事，碰撞出不同的经验从而生发出不同的人格。”
　　莫迟听着祁肆这套理论，她感到一阵轻盈和舒爽，她认同地点点头：“暂时还想不到什么逻辑漏洞，确实很有趣，一个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的探讨。”
　　“你呢？你会怎么回答我是谁的问题？”
　　莫迟把问题换了一个概念：“采访里常会出现一个问题——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自己，你会用哪个词？我听到过很多形容词，直到有一天听到一个人的答案是她的名字，那一刻是很有力量的，尽管那个人饱受非议，也有很多形容她十分恰当甚至称得上是有趣和有内容的回答，但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我感受到那种震撼，然后惊觉她的名字确实是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所以我是谁？我的名字就可以形容了。”
　　“这很莫迟。”
　　“是的，这很祁肆。”
　　芸城恰如莫迟说得那般悠闲轻松，山谷间的美景壮丽开阔，市井烟火温和动人，民族文化多元包容，非遗技术精妙绝伦，古镇小吃别具特色。
　　越是丰富美好的体验越是难以戒断，好在两人即将前往下一座城市，而非直接回到自己的工作生活中去。
　　到达港岛的时候，两个人都感到些不同寻常。这是一座非常具有未来感的钢铁森林城市，密集的高楼看起来非常震撼，这样高度城市化的地方也分布着许多绿化公园。进入真正的港岛后会看到混搭和极繁的风格，多种文化汇聚于此，雅俗共赏。这是比倾城更让人感到魔幻的城市，它有许多的可能性，也非常有魅力。
　　莫迟来此的主要目的是打卡她担去过的地方，所以在港岛的大部分行程完全由她来决定。祁肆对此毫无异议，他跟在莫迟身后用镜头记录着一切，两个人的穿着打扮似乎也因为这座城市而有些别样的味道。
　　回到言城的时候，两个人就要着手搬家进入共同的生活空间中去。
　　莫迟和祁肆都要从曾经的个人空间里出来，这不是被放逐，而是将自己安置到另一空间，开启新的生活。两个人对即将进入的同居生活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他们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做好准备了，但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出于对亲密关系的渴望，出于对婚姻家庭的尝试，出于对彼此的信任和浓烈的好感。
　　“忽然感觉这一切不太真实。”祁肆看向莫迟，轻声感慨：“就像梦一样。”
　　“是啊。”莫迟赞同，她回握祁肆的手，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力量。
　　无论是那长达四十天的旅居生活，还是即将搬入新家共同生活，都让两个人感到有些漂浮，也许是因为心情雀跃，也许是因为一切有些过于美好而显得不太真实。
　　祁肆感受着莫迟手心的温度，心下也安稳许多。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谢谢你，莫迟，谢谢你愿意让我进入你的世界，谢谢你愿意了解我的世界。”
　　莫迟看向祁肆的眼睛，手指划过祁肆的戒指：“也可以谢谢你自己的勇敢，谢谢你的执着。”
　　“不客气，”莫迟松开祁肆的手，笑着说：“跟你自己说不客气吧。”
　　“我爱你，阿迟。”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