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萌暖晨

10、流动的海与沉稳的山 莫迟和

　　莫迟和祁肆在这天下午被沈莉拉着一起去看房，沈莉帮忙留意了大概三间成品房，按照两人的要求，一梯一户大平层，交通便利，周边完善，安静私密。
　　莫迟和祁肆自然乐意被沈莉安排，一方面两个人在同居事宜上确实有些拖沓，另一方面这间房子毕竟是沈莉夫妇共同赠予。
　　“我就说你们拖拖拉拉地不好，小两口还是要早点住在一起，这间房子我考察过很多次，方方面面都很合适，我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装修的上限也高……”
　　沈莉堪比专业房产中介，对房屋情况介绍得非常具体。
　　“如果你们喜欢现代简洁的风格，只需要挑一些软装就可以拎包入住了，看看满不满意？”
　　祁肆和莫迟一个对视便明白对方对这套房子是很满意的。
　　“我很喜欢这间，”莫迟真诚地看向沈莉，彩虹屁随之而来：“您好厉害啊，而且很专业，有些问题我都想不到要了解，而且这么短时间就能找到这么好一套房子，真的好厉害啊！”
　　沈莉拉住莫迟的手，两个人莫名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她偏头看向一旁的祁肆，有些咬牙切齿：“你没有什么可但是的了吧？”
　　沈莉目光转向莫迟的时候，又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高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们明天就签合同，然后就去和装修公司聊聊，早点把方案确定下来早点开工早点入住好吧？”
　　“妈，”祁肆见沈莉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好补充：“我没什么能挑剔的了，妈妈，谢谢你。”
　　沈莉刚把一家装修公司的联系方式转给莫迟，听到祁肆的话顿了一会才把手机关机。
　　“你还和妈妈客气上了？你老大不小也不对自己的事上心，而且我也不止为了你，你不结婚肯定没这个待遇。”
　　沈莉看看莫迟，又看看祁肆：“这个年头，步入婚姻组建家庭不容易，我和爸爸能帮你们的肯定帮你们一把，你们要互相珍惜，好好过日子，想我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啊……”
　　祁肆咳了两声制止了沈莉的吐诉，他似乎对这段话过分熟悉。
　　“当然没过什么苦日子，哈哈哈，我吃的所有苦全在工作那几年了。”
　　房子交付得很快，装修也在方案确定后迅速推进着，两个人预计搬进这间房子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后，这期间他们仍然分居，不过两个人已经开始计划在正式同居前一起出去旅行。
　　祁肆坐在办公室里，听助理汇报行程，心里却在计算着能放多久的假给自己。
　　“老板，您还有什么需要我留意的？”梁助理看着祁肆皱起的眉头，心下有些打鼓。
　　“我过一段时间要休假。”
　　“您去年有10天年假没休，您打算哪天开始？”
　　“我不是老板嘛？”祁肆平静反问：“我不应该想怎么休就怎么休？”
　　“您要请假？病假还是事假？”
　　祁肆有一瞬放空，他无奈地叹口气，十分惋惜于自己还不是那样自由的老板。
　　“婚假，去年的和今年的年假一块休没问题吧？”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结婚证复印件，有婚检的话可以多申请5天。”
　　“行，那就是40天？”
　　“对，40个自然日。”
　　祁肆算好日期后便向人事部发了邮件。那一刻，他感到有些空虚，仿佛自己所做一切并不是在创造价值，而是在挤占他的时间。此刻的祁肆终于有些理解莫迟，她为什么辞得那么干脆，连婚假也不在乎。
　　在还需要他工作的不到两个月里，周末成为了他每周最盼望夜最舍不得的时间段，导致他最近工作时都多了些怨气，而和莫迟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总是不够。
　　一到周末两个人就凑到一起，有时是莫迟去祁肆家，有时是祁肆去莫迟家。两人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做旅行攻略，偶尔去看一眼装修进度，更多的时候只是待在对方附近，然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热恋期就是这样在婚后到来的，还带着婚前暧昧期的微妙感和小心翼翼。
　　莫迟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仔细地校对着字幕。她探索事业迈出的第一步是一个完整而简短的小故事，全文不到9000字，一个平台发文章，另一个平台添一些视觉内容做成视频。
　　发布三天，视频播放量还不错，毕竟视频平台用户也更多一些，文章浏览量则略显惨淡。但毕竟是刚开始，数据上是符合莫迟的心理预期。而且莫迟其实也有些担心，九千字作为小说来说确实很短，但做成视频却有些长。但为了故事的完整性，莫迟确实无法再精简一点。
　　祁肆躺在莫迟旁边，他闭上眼睛，扯过莫迟叠放在沙发靠背上的毯子给自己盖上。
　　“我不想去上班了。”祁肆此刻是完全能够共情“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位君王了，他本来没觉得上班有多么难受，直到他有了想要投入更多时间的事情。
　　祁肆像即将开学但不想返校的小学生那样抱怨着：“实在不行让我爸和我爷爷返岗，我不上班了。”
　　“亏你之前还鼓动我去你公司上班。”
　　“我不是老板嘛？我怎么还要这样命苦地朝九晚五？那业务也不是我谈下来的，那产品也不是我设计出来的，那供应商也不用我去刷脸，明明我在公司也就是签签字，开开会，怎么就不能给我多放一段时间的假呢？”
　　莫迟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原来我们祁总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祁肆又往莫迟身边蹭了蹭：“我这几天深刻反思，我还是得再调整调整，先把假调多一点，再把我从那些不必要的节点摘出去，做到挣个公司有我没我没什么差别，终极目标是有钱有闲。”
　　莫迟校对完全部字幕后设置定时发布，视频进入审核后，她把平板放到一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祁肆给莫迟让出一点位置，不一会又把自己的头枕在莫迟腿上。
　　“阿迟，我们要不要去逛逛商场什么的？和你在一起之后钱只花在吃饭上，其他方面你就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嘛？”
　　莫迟想了想：“我最近还真有想买的，我们等会儿再去，正好到晚上就在外面吃饭。”
　　祁肆不住地笑，他看向莫迟的眼睛里存着许多几分雀跃：“又约上饭了。”
　　莫迟拍了拍祁肆的脸：“你别仰着了，先坐起来吧，我这么看着你说话累脖子。”
　　祁肆便坐起身，又往莫迟身边挪了一下。
　　两人对视的瞬间便齐齐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莫迟先发制人。
　　“我也不知道，看见你就高兴。”祁肆说不出更多所以然只是继续笑着问：“你笑什么？”
　　“你头发炸了。”
　　“头发长长了一点，不抓一下喷点定型就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看？”祁肆有些焦虑地捋了一下头发，试图给它压平整：“要不我带个帽子？”
　　“还挺可爱的，只有这边翘边，那边还挺平整。”
　　祁肆只里是又压了两下，莫迟看着那顽强翘起的头发，盘又笑笑了起来。
　　“祁肆，你像个小孩一样。”
　　“哪里像？”
　　“和我抱怨不想上班的时候很像，躺在沙发上不愿起来也像，这样压自己的头发也很像。”莫迟学着祁肆刚才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祁肆还是有些在意他的头发，但看向莫迟，他就感到平静：“我只是觉得很幸福。”
　　“你确实也该幸福，毕竟你和喜欢的人结婚了。”
　　祁肆无端又被噎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便看到莫迟拿起手机，制止了他出声。
　　“晚晚，你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莫迟瞟了一眼祁肆：“那我让祁肆也带两个朋友去？”
　　祁肆顿时有些紧张，他有些担心地看着莫迟。
　　“你有单身的朋友不？人品好的。”
　　祁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要干嘛？”
　　“江晚提前过生日开party，叫我带着你一起去，她想多几个人一起，热闹一点。”
　　祁肆点点头，便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那我们的晚饭？”
　　“照常吃呗，晚晚那边得七点以后，估计要玩到很晚，毕竟明天还有一天假，不过我们得现在就出发了。”
　　莫迟换了一件蓝色磨毛衬衫，搭配一条茶色西装阔腿裤，宽腰带上坠了一些挂饰。她走到门口对着全身镜理了理散落下来的长发，带上一副茶金椭圆框眼镜，整体是一个偏智性和学院的风格。
　　祁肆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茶色针织圆领衫，把领口的两颗扣子系好。
　　莫迟拿了一件薄外套，两个人就这样一同出门。此时天色较亮，眼下已是晚春，花开得茂盛，空气还有些清凉，一切都刚刚好，适合遇见，适合重逢，也适合相爱。
　　莫迟和祁肆进入商场一层经过几家首饰店正要继续往前走得时候，祁肆牵住莫迟的手：“要不要去看看对戒？我们可以有一对对戒嘛？”
　　祁肆看着莫迟的眼睛有些期待对方的回答。
　　莫迟看着他左手上那枚戒指问：“那这枚就不戴了？”
　　“那我去找设计师为你设计一个，或者我给你做一个？”祁肆有些担心：“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会。”
　　莫迟打量了一圈：“过两天去订一对素圈吧，想想刻什么字，你要是舍不得这枚也可以叠带，或者订其他手指尺寸的。”
　　祁肆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你可以和我讲讲它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嘛？我想做一个配得上它的。”
　　莫迟带着祁肆往前走去：“你觉得~它像什么？”
　　祁肆又一次仔细观察起戒指：“这个纹路有点像浪花，主题是海洋？。”
　　“你这么说也没错。”莫迟继续解释：“这个戒指的一侧截取并等比缩小了我们生活这片区域的海岸线，然后做了一些浪花去拍打这个海岸线的感觉。”
　　“为什么是海岸线？因为言城是临海城市？”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要有流动感一点会和你比较相配，虽然你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比较沉稳的，像山一样，但我总觉得你是一座活火山，等你喷发出去的岩浆遇到海水才会慢慢冷静下来。”
　　祁肆看向戒指的目光更多了一分喜爱，某种意义上，这枚戒指确实代表了莫迟，也代表着某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