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茗》洛零恹

2、擦肩而过 “

　　“谢，凝，”林老师的话话，到现在郁且茗已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一刻，她在呢喃着他的名。

　　“谢凝，”走在学校地理园的小路上，她心里想着，嘴角却挂上了微笑。

　　其实一开始，她也不是喜欢他，她只是需要他。她需要一个前进的原因，她需要一个信仰，在她没有光的世界，她想要一个指引者，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假。他的形象早在初中三年就贯穿她的所思所想。

　　他是她的安定片，但她并不需要他的爱，他只是一个载体。只有距离，才能让她肆无忌惮地抛下世界上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得说着喜欢。

　　可是，初中三年，每当她落入低谷时，她总会想起他，然后每每下课，假装出教室上厕所，却总是在楼梯的拐角，放缓脚步，略微侧身，企图在一闪而过的视野里捕捉到一个身影，却从未成功。

　　她的三年，没有他，却又充满他。

　　直到中考，她填志愿时，本该要用最理智的角度思考，可她却不住得想，他会去哪，她才恍然发现，安定片吃多了，她好像……上瘾了。上瘾到，好像现在眼前就是……嗯？就是他？

　　在郁且茗的视角里，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就这么站在她斜前方不过数米的地方。取件箱旁的榕树须，恰到好处地遮掩着他，榕树须随风飘荡，他若隐若现。

　　他会注意到她吗？他们会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一样有一场邂逅吗？郁且茗突然紧张起来。

　　可惜的是，好像在谢凝的视角里，这就是一次简单的取件罢了。是了，就算他发现身后有一个她了，又能如何呢？说到底，他与她，是校友，但除了校友，他与她也什么都不是。

　　她就看着他，从取件到离开。但他始终没有注意到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的距离，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大抵便是暗恋的最好写照。

　　所以她只能自嘲，上瘾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到头来，她于他，不还只是个路人甲吗？暗恋只是一个自己与自己的交锋，不是吗？

　　她能做的，只是用尽所有想象，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浅浅的轮廓，然后用一点点蛛丝马迹，化成小小的碎片，放在这个轮廓里，妄图拼凑出一整个他，不知疲倦。

　　微风拂过，轻抚着榕树须，在榕树须的摇曳中，切割着日光，郁且茗脚下细碎的光点忽隐忽现，恍惚间，她的少年已经消失在小道的尽头，不见身影……

　　轻轻吐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快递，快递盒与谢凝刚才手中的很像。光影交错，似乎手中这三寸的快递盒刚刚就捧在谢凝手上，似乎这个快递盒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如果谢凝再早些年出现，该有多好。

　　自从陈昭蔺和郁昭源离婚后，她就很少主动和外人讲话了。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离婚？然后和那个小三在一起？”

　　“我说过，我和她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况且，我有赡养茗茗的义务，如果你不愿意养她，我可以负责抚养，每个月也会转给你一些钱。”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当然有说不的权利，可现在我们离婚与否，除了一张证书之外并无区别，如果离婚，你还能分到一些财产。”

　　“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离婚，你会怎么抚养茗茗？”

　　“最起码的我会保障她的生活以及教育，如果有需要，我会单独给她雇一个保姆以及配备一个专门的老师。为了她的感受，我会尽量减少她和小璇的见面。”

　　“那和没养有什么区别？”

　　“我认为，为人父母，要求是养与教，我可以做到这两点，自然可以说是负起了责任。”

　　“好，我答应离婚，但我要茗茗的抚养权。”

　　“好的，那我每个月会多转一些钱的。”

　　……

　　“茗茗，爸爸只是有事出差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是吧。”

　　……

　　“茗茗，你要好好学习，考的好了就可以见到爸爸了，他会给我们带很好吃的东西哦。”

　　……

　　“茗茗，妈妈出去一趟，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

　　……

　　“哈哈，茗茗，不要学了。”“什么？你还不懂吗？哈哈，你没有爸爸了，你爸爸他不要我们了。”

　　……

　　“不，你要学。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哈哈，你一定要站在最高的地方，一定！！！哈哈哈，一定！！！”

　　……

　　“什么，郁且茗你还敢休息？这几套真题都买了一周了你还没写完还敢休息？手给我伸出来！”

　　……

　　“且茗，妈妈是爱你的，妈妈不想看你最后变得和妈妈一样。乖，去写题。”

　　……

　　“你还要出去？出去干什么？和那些野孩子一起吃喝玩乐？郁且茗你好不容易拿到年段第一，就这么松懈吗？去你的房间，明天晚上之前不许出来！”

　　……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浑浑噩噩，不知人世。

　　初中一年级，那是她从父母离婚后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谢凝的出现，让她真正意义上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清澈的人。

　　蝶在蛹中挣扎半生，不过是生存，而外界无意间渗透的一丝光亮，才告诉了蝶，灵魂之所向。

　　“久雯，那你等一下取件码发我一下，行，不用谢，那我先挂了哈。”耳边突然有了声响，抬眸，是她另一个舍友，陆橙荔。与此同时，陆橙荔似乎也注意到郁且茗了。她和陆橙荔并不熟，或者说自从开学后她们从未有过深入的交流。陆橙荔稍稍纠结了一下，选择权当做没有看到郁且茗。

　　阳光用苍劲有力的笔锋划开了空间，郁且茗的视野刹那间泛起涟漪。一瞬间她仿佛看到谢凝在向陆橙荔招手。

　　不对，他与陆橙荔，何时有过认识？

　　回神，谢凝的身影再一次烟消云散，只剩陆橙荔。只是，她的脸上那几分惊讶与尴尬是从何而来？

　　或者是幻觉？郁且茗暗想。不过无论是不是幻觉，总该走了，毕竟总不能看着陆橙荔取件吧。

　　取件的页面，原本是有一个一百二十秒自动登出的界面的，但是当陆橙荔取件时，发现界面早就登出了。虽然离郁且茗离开不过几十秒，但陆橙荔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也有人喜欢取完件就登出界面，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也不值得细究。她只看了一眼郁且茗，便收回目光。

　　郁且茗没有发现陆橙荔的这一眼，只是自顾自地离开。

　　光摇摇晃晃，似乎要从天上坠落。如果郁且茗此刻能看到自己的身影，那她会发现自己的身影将会十分熟悉。微风拂过，轻抚着榕树须，在榕树须的摇曳中，切割着日光，郁且茗脚下细碎的光点忽隐忽现，恍惚间，她已经消失在小道的尽头，不见身影……

　　这一切是多么相像，就好像，就好像刚才她真的和谢凝擦肩而过了一样……可惜，小道狭窄，也只容得下一人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