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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藏不住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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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发烫的药盒走向他,却只接住一句敷衍的推拒。——姜霖暮日记
晚饭后,姜霖暮和南令程一块去学校上晚自习。
暮色中,寒风呼啸。南令程一把扯下手套,罩住姜霖暮的脑袋:“磨磨蹭蹭的。” 路过糖葫芦摊,姜霖暮买了串糖葫芦,南令程看了眼,抢过姜霖暮刚拿到手的糖葫芦,咬掉最上面的山楂:“太酸了,帮你试试。”
“南令程!想吃不能自己买啊!?过的可真抠搜。”姜霖暮翻了个白眼,“服气,送你了!你以前不是说不爱吃吗?今天怎么吃上了,你以前可从不碰酸的。”
“突然想试试酸的。”南令程咬了口山楂,“换换口味。”
姜霖暮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你别跟我说你书包里还有红枣酸奶。”
南令程吃完一个山楂:“有啊,不过你哥我呢,确实想喝红枣酸奶——和吃糖葫芦,虽然目前还是受不了这股酸味……”
“打住!打住!别说了行吗?”姜霖暮要不是看在他在吃山楂,早就把他嘴给捂上了,她心生一计,“哥哥——”
“啧,真有你的,说吧,怎么了?”南令程抢先一步问。
“我也爱喝红枣酸奶,给我一包呗。”姜霖暮伸长,“快点么,我手伸着还困呢。(手伸着还累呢。)”
南令程:“刚刚走的时候我在厨房的你是干嘛的?”
姜霖暮:“我以为你在找纯牛奶。”
南令程失笑:“给你钱,自己去小卖部买去。”
姜霖暮:“……”
可能由于这周不用上课外辅导的缘故,这周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周六上午的家长会。高一高二的开完家长会就可以回家了,高三不开,正常下午放。
穆子琴进来说了声,“家长到了就把家长带到座位上。”
姜霖暮听后,出去找人。
刚踏出大厅的门,下一秒就看到了姜才和南平两人边走边有说有笑的。
姜霖暮走了过去,乖乖的喊了声:“爸爸,姑父。”
姜才“嗯”了声,开口:“现在穆老师让进教室?”
姜霖暮点头。
“进去就开始了?”姜才又问。
“人还没到齐呢,到齐之后开始。”姜霖暮回答。
这时,耳后传来南令程的声音。
“爸,舅舅。”
南平看见他就来气。
“臭小子……”
下一秒,南令程憋着笑跑开。
“你等回家的。”南平喊。
“姑父,我哥怎么了?”姜霖暮看着南令程跑去的方向问。
“老师说他早恋了。”南平平静的开口,“气死我了。”
早恋……
?
谁能跟我哥早恋上。
难不成……
“还是跟高三的,真是服了他,偏偏找高三的。”
再怎么说,南平还是等家长会开完去问。
家长会结束后,南平黑着脸把南令程堵在教室角落,姜霖暮和姜才远远站着,看着姑父指节捏得发白,南令程却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跟我说实话,那个高三的女生是谁?……南平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南令程喉咙动了动,余光瞥见躲在柱子后的姜霖暮,漫不经心的开口:"就是偶然认识的。”
姜霖暮这下确认了,突然就想到了那个——
不爱喝热可可。
却接了自己不爱喝的热可可。
只因是自己喜欢的人给的。
她赶紧偷偷拿出手机。
给沈初彤发消息。
止步于:【初初,你和我哥在一起了?ovo】
初:【辟谣!!辟谣!!没有的事儿嗷!!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师们误会了。】
得到答案,姜霖暮把手机就偷偷放入书包。
“偶然认识就能在操场搂搂抱抱?”南平又问他,“你们班主任说看见你们抱在一起!”南令程猛地抬头,耳后青筋暴起:"那是她崴脚了,我扶她!”
姜霖暮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周三傍晚,她确实在看见过两道身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当时她急着去送作业,只匆匆瞥到南令程伸手环住对方肩膀,而那人穿着熟悉的高三校服,扎着和沈初彤同款的蝴蝶结发带。
“扶人要扶到怀里?”南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姜才赶紧上前按住他肩膀。南令程突然笑出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反正我说什么您都不信,不如去问那个告状的人!”
“不跟你多废话了,我就不信去你们班主任那,你还嘴这么硬。”
姜才和姜霖暮先回家了。
“暮啊,你哥真早恋了啊?”
“没有,八字没有……”四个字刚出口,就立马收回,“根本没有啊,他们这个节骨点上谁敢早恋啊。”姜霖暮说。
“不过你刚才说什么没有八字一撇?”
“没什么,听错了。”
夜幕降临,姜霖暮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初彤发来一大串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焦急:「那天真的只是意外!我跑完八百米低血糖,你哥扶住我时被路过的值日生拍到了...」配图是张模糊的照片,确实能看出南令程只是半搂着她防止摔倒。
那天的值日生?
姜霖暮想了半天,最后犹豫不决。
还是点开了那个人的某手私信。
止步于:【在吗?有件事想问你。】
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姜霖暮苦涩的笑了下,又发了两条。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真的需要你帮忙。】
【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周三那天的值日生是谁,校园值日。】
过了会,对方回了一条:【林知鸢。】
原来是她。
怪不得呢。
【谢谢了。】
学校校园里的值日生只有学生会的知道,目前,学生会是在高三里面选,高考结束之后,在高一高二里选。
姜霖暮给沈初彤南令程发了消息,告诉了他们。
初:【她啊。】
不知怎么得,姜霖暮莫名感觉到了一点苦涩。
还有。
难过。
而南令程的回复是:【我猜就是她。】
【服气。】
【我都留了一级了,还不放过我。】
这个人,姜霖暮是上高中前就有印象。
比如在她来了九中后——
帮忙捎个东西。
情书。
零食。
要他哥的微信。
来九中之前——
不知道从哪要的她的某手号。
和她套近乎。
当然,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还有她哥的好朋友。
隔天下午,沈初彤南令程‘早恋’的事,几乎全校人人可知,毕竟,俩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我的天哪,这俩竟然走到一起了。”
“就是啊,挺意外的,南令程留级前就和人家在一个班。”
“对了,我听我高三的朋友说,南令程留级是因为沈初彤,因为她打架,违反了校纪,所以才留的级。”
“我去,真的假的。”
“包真的。”
高一一班。
“不是吧,你哥早恋了!!”吴劲楠问。
“没有的事,就沈初彤把脚崴了,我哥是扶了一下,被人拍下了,老师误会了。”姜霖暮回答。
……
流言像盛夏的蝉鸣般聒噪,姜霖暮坐在教室窗边,看着走廊里交头接耳的人群。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却盖不住那些飘进耳朵的议论声。
“听说南令程为了沈初彤才留级,也太深情了吧!
“可不是嘛,难怪林知鸢最近总阴着脸,原来早有苗头!”
姜霖暮手中的笔突然划破草稿纸,墨汁晕染开,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她想起昨天深夜,沈初彤发来的另一张照片——监控截图里,林知鸢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刻意调整角度拍摄“暧昧画面”
放学铃声响起,姜霖暮在储物柜前撞见林知鸢。对方抱着一摞作业本,发梢别着和沈初彤同款的蝴蝶结,嘴角挂着无辜的笑:“霖暮,你哥和沈学姐的事,真让人意外呢。”
姜霖暮攥紧柜门把手,指甲几乎要陷进金属里:“林同学这么关心别人,不如多操心自己?比如……上周三的值日生工作?”
林知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作业本“哗啦”散落一地。她慌乱弯腰捡拾时,姜霖暮瞥见她书包侧袋露出一角粉色信封——和之前托自己转交的情书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姜霖暮蹲下身,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林知鸢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偏执:“我喜欢了他三年!从初中到高中,每次告白都被拒绝,凭什么沈初彤出现就能被他喜欢,也看自己配不配。”她猛地抓住姜霖暮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去,“你知道吗?他留级根本不是为了沈初彤,是为了替我教训那个骚扰我的混混!可我鼓起勇气去感谢时,他却说让我别再纠缠……”
“你是得了妄想症了吗?我哥所做的一切的一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姜霖暮冷冷的回敬她,“以后,少来就纠缠我哥,不然后果自负。”
“你……你……”林知鸢忽地冷笑,“你以为你的事情我就不知道吗?你喜欢周北余。”
“你想表达什么?”姜霖暮问。
“我想表达什么?他不喜欢你,他已经……”正当林知鸢想说完,她看到她喜欢的那个少年走过来,瞬间就闭了嘴。
“他怎么了?你说啊?”姜霖暮又问。
“我……”
“记住一句话,不论别人怎么样,先管好你自己,做好自己再说别人。”姜霖暮告诫她。
“有你后悔的,姜霖暮!”
“我一没当小三,二没棒打鸳鸯,三没影响人家,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林知鸢。”是南令程。
南令程大步走来,校服衣角被风掀起,眼底翻涌着姜霖暮熟悉的愠怒。他挡在姜霖暮身前,目光如刃剜向林知鸢:“拿我妹撒气?本事见长啊。”
林知鸢攥着粉色信封的手指发白,突然将信封狠狠砸向地面:“南令程,你凭什么永远护着别人!三年前你为我打架被记过,现在又为沈初彤留级,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南令程弯腰捡起信封,撕成两半的动作不带丝毫犹豫,“当年那混混骚扰的是沈初彤,我教训他纯粹看不过眼。至于留级......”他顿了顿,瞥见姜霖暮震惊的眼神,喉结滚动着补充,“是因为打架,与你无关。”
林知鸢:“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我呢。”
从初中到现在,你跟踪、偷拍、传谣,哪样不是你干的?”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监控截图里林知鸢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眼底的风暴让林知鸢瞬间噤声:“还有你要是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保证让你在九中待不下去。”
林知鸢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与疯狂:“好,好得很!南令程,姜霖暮,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学不时路过,好奇的目光像细碎的芒刺扎在姜霖暮身上。几个女生抱着书本装作不经意放慢脚步,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来:“快看,就是她,听说喜欢周北余被拒绝了……”“啧,难怪林知鸢说她不要脸……”
南令程猛地转身,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心虚的女生吓得一缩脖子,慌乱地加快脚步逃离。
那天过后,好像学校的一切都很顺利。
某天周日下午。
学校。
“同学们,今天下午5点有没有人在西西吃过饭,吃过的报回来。”
“最近北城的疫情严重,发了烧的不少,有人从北城回来,到西西吃了饭,那个人就是阳了,现在西西关门了,有的报回来,配合起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老师,我去过!”吴劲楠“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还有没有?”穆子琴从包里翻出体温枪,“先别急,先量一量。”
“确定都没有了吧?那我就上报学校了。”穆子琴说。
班里同学确定没有了。
幸好吴颈楠体温正常。
幸好。
此刻,走廊传来广播声:“请去过西西餐厅的同学速到医务室登记。
……
第二天,校园里的所有人都戴上了口罩。
“听说了吗,高三理科二班,有五个去的,周北余也去了,还跟北城人坐在隔壁桌。”
“那很坏了,他就得被居家隔离了。”
“他昨天就回去了吧。”
“他今天才来的,根本不知道这事。”
……
姜霖暮心咯噔一下,此刻她手中还拿着感冒药和退烧药。
她心里有个想法。
周北余现在还没走。
这次,勇敢一次。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姜霖暮站在楼梯口。戴着口罩的同学们匆匆而过,只留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偶尔压低的交谈。她盯着楼梯转角,目光透过口罩上方,一眨不眨。寒风从走廊缝隙钻进来,吹得她发梢微微颤动,口罩边缘也跟着轻轻起伏。
等吧。
她在心里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棱角。每一秒都变得漫长,口罩下的呼吸渐渐急促,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终于,周北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下方。他戴着深蓝色口罩,身穿冬季校服。
“周北余!”声音被口罩闷得发沉,却还是让少年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
周北余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因腿软撞到了楼梯扶手。“别过来。”许是因为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我可能……被感染了。”
姜霖暮没有停步,在距离他半米处站定。“我知道。”她举起手中的药盒,上面的字迹被捏得有些模糊,“拿着,退烧药和感冒药。”
周北余视线在退烧药和感冒药停留了片刻,抬头看她:“那谢谢了,多少钱,下次来把现金带给你。”
“你要还也行,红包,加个微信?”
“不了,微信里没钱。”理由假的,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只是不想加她微信搪塞的理由。
呵。
她自嘲。
不就是怕她烦他吗?
“好,一共65,下次来了带给我。”姜霖暮回答,眼里的失落一跃而过。
周北余抿了抿唇,喉结在口罩下滚动,伸手接过药盒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姜霖暮的手背。
“我先走了。”他转身时踢到楼梯台阶,踉跄着扶住栏杆。姜霖暮望着他逃离的背影,口罩下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远处传来预备铃的声响,混着几个女生经过时压低的嗤笑:“热脸贴冷屁股,真丢人。”
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姜霖暮弯腰捡起周北余刚才遗落的草稿纸。泛黄的纸页上写满数学公式,她盯着那那张草稿纸出神,直到南令程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周北余那小子又惹你哭了?”
“谁哭了!”姜霖暮慌忙把纸塞进兜里,去又听见南令程:“他不加微信,你哥我建个群,把他绑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