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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to:z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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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事摊在阳光下晾晒,你路过时,连影子都不肯施舍。——姜霖暮日记
魔怔了,真的魔怔了。
此刻姜霖暮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没顾及教室里的起哄声,直到祝余转后来拍了拍姜霖暮的肩膀,提醒她:“别发呆了,他们有点过了。”
姜霖暮反应过来不知所措的看向贺虎,后者意味深长的笑了下,用眼神告诉她:“我乐意这样。”
姜霖暮叹了口气,觉得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贺虎抢了一步:“行了,都闭嘴吧,你们历史课代表生气了。”
这下起哄声平息下来,姜霖暮不在乱想,专心背政治,贺虎看着小女生认真的模样,笑了笑。
三十分钟早自习如流水般过去,姜霖暮觉得自己的知识点背的差不多了,先看了看桌子上贴的课表,第一节是化学课,又看了看手表,7:58,她想出去一趟。
楼道里,吵哄哄的。
她先往前门走去,决定先上个厕所,刚推开前门——
“我不知道,别问我,转学之后她们学校管的很严,我都很少联系她,要问自己去问她,别不好意思。”
“你告我呗,省得麻烦。”慵懒的语气,好似漫不经心。
姜霖暮心里咯噔一下,走也不是,返回去也不是。
正时,那俩人注意到她了。
“学妹,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好啊。”那个女孩说。
“不……不是,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要去上厕所。”姜霖暮解释。
“这样啊,不好意思,后门更近啊,你走后门。”学姐说,“前门还得绕一大圈,有点费时间啊。”
姜霖暮刚想开口,左手旁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她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睛。
“你笑什么?”学姐问周北余,“怎么?这位就是暗恋你的那个学妹啊?”
姜霖暮心狠狠的跳了下,脸开始红起来。
“别不说话啊,看来是真的,学妹都脸红了,我觉得你……”学姐想说什么,却对上周北余冷酷的眼睛,又收了回去。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周北余说,“你只要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姜霖暮没继续留下,往厕所方向走。
“我真觉得没必要了,根本不值得,去选择新的人难道不好吗?”学姐劝他,“她根本就……”
周北余无情的打断:“我还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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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厕所,姜霖暮没有刻意的走前门,反而走了后门。
姜霖暮站在洗手池前,指尖的水珠砸在瓷砖上,碎成几瓣冰凉。镜中自己的睫毛还在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翅——刚才周北余那双冷淡的眼睛,比柳城冬天的井水还凉。学姐那句“暗恋你的学妹”话音未落时,他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嗤笑,此刻正顺着记忆爬上来,在心底蛰出细密的疼。
“他不喜欢你,”姜霖暮对着镜子小声说,水汽模糊了镜面,“别喜欢他了。”走廊里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大概是有人在打球。以前她为了看他一眼,每次去厕所刻意走前门,又或者是一个课间去两趟厕所,现在想想——
真的,挺可笑的。
可笑至极。
这时,周念和刘池一同从教室出来。
“姜霖暮,走么,一起看成绩些么。(走吧,一起去看成绩。)”
姜霖暮转身:“好。”
校园里。
“哇,姜霖暮可以么,理科进步这么大,比上次月考进步了20分。”周念惊讶。
姜霖暮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刘池眼神忽然就变了。
三个人也没在校园里留太久,看完各自的成绩就回去了。
这节是语文课。
“这次咱们班的语文成绩还可以啊,排第三,起码比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强了。”穆子琴说,“对了,今天中午回去记得做核酸啊,最近这疫情又严重了,估计你们下午不来就得戴口罩了。”
那天是11月21日。
不论过了多少年,姜霖暮依旧记得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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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姜霖暮收到了姜屿之的电话。
“姑姑,我听三爷爷说,你住老姑家了?”姜屿之问,“老姑家的儿子,就你哥哥,我小叔,他也跟你在一个学校吗?”
“对啊,他比我高一届。”姜霖暮回答。
“最近这疫情又严重了,我们学校都让戴口罩了,说不定过几天就上网课了。”姜屿之开心的说,“你不知道,在学校我真的快累死了,得亏我还是走读……”
“这一年就是累嘛。”姜霖暮说。
这时,南令程喊姜霖暮吃饭。
“行了,一会儿再聊,我得吃饭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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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份的时候就那个新视角快递,当时在那取的快递都被赋红码或者黄码了,现在一想时间过得真快。”姜兰感慨,“那会儿疫情刚开始的时候,挺突然的,都没反应过来,就都上网课了你们。”
“确实过得挺快的。”说到这儿,南平叹了口气,“要不是这臭小子当时打架,违反校规校纪,现在早就备战高考了,唉。”
南令程打架这事姜霖暮知道,那会她才刚上初三。
“那儿子现在也不改过自新了吗?也没在违反校规校纪。”姜兰说。
南令程夹菜的手顿了顿,不锈钢筷子碰撞瓷碗发出清脆声响。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出声。南平还想开口,姜兰轻轻拽了拽丈夫的衣角,饭桌上只剩下空调外机嗡鸣和咀嚼声。
“周六家长会。”姜兰突然打破沉默,“小暮,你爸要是忙,姑姑去也行。”话音未落,南令程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我出去透透气。”他外套都没穿,推门冲进寒风里,单薄的背影很快融进暮色。
……
中午,两点。
终究还是戴上了口罩来学校。
“老班今天中午在班级群里通知了,周六开家长会唉。”周念说,“话说你们一般开家长会都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
“一般是我爸。”姜霖暮答,又问了句:“你们呢?”
“我妈。”
“我爸。”
而另一旁的祝余没回答。
上课了,那节是生物课,生物老师姓苗,外号谢顶,但虽如此,同学们都是亲切的喊他老苗,也有喊他苗师的,为什么外号是这个呢?外号如其人,秃顶。
老苗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教室时,头顶仅剩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前排男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把装着果蝇的培养皿往讲台上重重一放:“笑什么?这叫聪明绝顶,等你们高考完,发际线指不定还没我高。”
老苗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姜霖暮盯着果蝇遗传图谱,眼前却不断闪过周北余冷笑的模样。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发烧了?”她勉强扯出个笑,余光瞥见窗外:“没有,好好听课吧。”
冬日晴空像块透明冰玻璃,阳光白晃晃洒下来,却没半分暖意。
就像他对她一样。
“下面找同学来回答问题。”老苗的声音响起,姜霖暮猛地挺直脊背。“姜霖暮,就你吧,果蝇白眼性状属于哪种遗传方式?”她慌忙起身,膝盖重重磕在桌角,但所幸是冬天,穿着保暖裤,再加一条冬天的校服裤,所以不是很疼。
姜霖暮走片刻的神,茫然的看向老苗。
“看我干嘛?是不是不知道问题?我再重复一遍,果绳白眼性状属于哪种遗传方式?”
姜霖暮下意识“啊”了一声,随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果蝇眼色遗传规律。”
“坐下吧,以后认真听。”老苗扶了下眼镜。
此刻后排的刘池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装你妈呢。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刘池踩着轻快的步子凑到姜霖暮桌前,指尖亲昵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姜霖暮啊,这次期中考笔记能不能借我参考?你理科进步这么厉害,肯定有什么秘诀吧?”说着还眨了眨眼,甜美的笑容让旁人看不出丝毫异样。姜霖暮愣了愣,勉强扯出微笑正要回应,祝余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刘池:“你不是说自己整理得差不多了吗?”
刘池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哎呀,我这不是想精益求精嘛。”她拿走姜霖暮桌上的错题本,翻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嘴里还念叨着“真细致”,可等转身回到座位,就对着她的同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指不定怎么来的呢,装什么刻苦。”
刘池走后,祝余就拉着姜霖暮讨论小说。
“暮暮,我上周和初锦出去逛街,买了一本民国小说,叫《旧梦1913》,沈鱼藻的,真的超级虐……”
“我听过这个,但我没有看。”姜霖暮回答,“但他是挺火的,有句经典台词,一些人剪的民国电视剧片段里解放了这句话,是那个,‘我这一生失败透顶,民国三年等不到一场雨,这一生等不到一句我爱你’,是这个不?”
“对对对,看完了我真的缓不过来,哭死我了都。”
“那我这个民国剧忠实爱好者肯定要看看咯,虽然是小说。”姜霖暮说,“对了,你追星或追剧吗?”
“嗯,都追,明星追贺祎,电视剧喜欢看悬疑类型的。”祝余认真回答,“你不是追小说嘛,怎么又开始追剧了?”
“最近这几周开始看的。”姜霖暮回答,“我最近在看《良辰好景知几何》。”
“啊?这是不是萧北辰和林杭景改的?”祝余问,“我看过这个小说,我妈也看过,这小说挺早的,2009年的。”
“是的,原著小说叫《倾城之恋》,灵希的。”姜霖暮回答她,“我还没看呢,听说现在书店买不到这本书了。”
……
下午放学,各科老师留了作业,沈初彤过来找她。
姜霖暮一向比较慢,别的同学上课最后5分钟就开始收拾了,那节最后一节是数学课,以前恨不得不上数学课,呵,现在恨不得节节是理科。
暮色透过教室玻璃斜斜切进来,在姜霖暮的课桌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她还在誊抄黑板上的数学题,笔尖沙沙划过纸面,却突然被尖锐的抽椅子声打断。抬头时,刘池正抱着书包,一脸关切地凑过来:“霖暮,还没写完啊?要不要我帮你记重点?”说着就要伸手拿她的笔记本,指甲上闪亮的贴纸几乎要刮到纸面。
沈初彤眼疾手快按住本子,笑着把刘池的手挡开:“不用啦,我们暮暮喜欢自己整理。”
刘池的笑容僵在脸上,收回手时故意撞翻姜霖暮的笔袋,黑笔胶布等学习用品骨碌碌滚了一地。“哎呀,真抱歉!”她弯腰去捡,声音却沾着不易察觉的恶意,“这么努力,下次年级排名不得直接飞上天啊?”
姜霖暮蹲下身时,沈初彤已经先她一步捡起散落的文具。阳光从刘池身后斜射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睫毛下藏着的讥诮目光像淬了冰的针。
“你的祝福,我们暮暮心领了。”沈初彤把整整齐齐的笔袋拍回桌面,金属拉链撞出清脆声响,“不过比起操心别人,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自己成绩上?听说你上次物理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刘池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初彤,你!”她的怒吼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掏出屏幕的刹那,她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对着电话轻声细语:“喂?妈妈,我马上就回家......”踩着运动鞋转身时,还不忘冲姜霖暮甜甜一笑:“那我先走啦,明天见哦。”
教室的门重重甩上,沈初彤“切”了一声:“装什么白莲花。”她踢开脚边一颗滚落的橡皮擦,“要我说,就该把她那些小动作公之于众。”姜霖暮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刘池指甲刮出痕迹的笔记本封面:“算了,清者自清。”
沈初彤抓起椅子上的书包,金属挂件碰撞出清脆声响:“真搞不懂你,总这么忍着,她还以为你好欺负!”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听沈初宇自从你成绩进步,她看你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
姜霖暮刚想开口,余光瞥见窗外走廊尽头闪过一抹黑色身影。周北余倚着栏杆低头摆弄手机,冬日斜阳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发梢却垂落着阴影。她的呼吸滞了一瞬,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洇出墨点。
“别看了!”沈初彤突然伸手挡住她的视线,书包上的小熊挂件“啪嗒”撞在桌面上,“他有什么好看的?上次在走廊撞见,连个正眼都不给你。”说着抓起姜霖暮的手腕就往教室外拽,“走走走,去买烤冷面,再不去摊位要被抢光了。”
校外,小摊。
“不是啊,我真的好奇你为什么喜欢他,他哪里好了,而且他……”沈初彤欲言又止,“我感觉不值得啊。”
“有些人,说不上哪里好,偏偏就是喜欢。”
烤冷面摊上的铁板滋滋冒油,洋葱与鸡蛋的香气混着辣椒粉在寒风里打转。沈初彤狠狠咬了口烤肠,油渍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你这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他有什么特别的,就姐妹你听我一句劝,别喜欢他了,真的不值得的……”话没说完就被姜霖暮抢过烤肠咬了一大口,“我去,你属狗的吧,吓我一跳。”
铁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少女的侧脸,她盯着竹签上旋转的面筋。
你见过他打篮球的样子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就像心跳。
沈初彤表示理解:“我能理解,毕竟咱们有暗恋的人,就会做出一些平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不是暗恋,是明恋,他知道了。”姜霖暮纠正。
……
回到姑姑家。
卧室。
少女趴在桌子前。
日记本上的内容又新添一句。
to:zby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拿什么跟你比做才算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