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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没点失落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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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好久不见》
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衣领里钻,姜霖暮跺脚哈气时,终于瞥见南令程裹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穿过小区铁门。他怀里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发梢却凝着层白霜,显然是一路小跑赶来。
“给。”南令程把保温杯塞进她怀里,余光扫过她发红的鼻尖,“早说不来,非要逞能。”嘴上嫌弃,却伸手帮她拍掉肩头的雪,动作像小时候哄哭闹的她那般自然。
“我哪能知道半路下雪了。”姜霖暮无辜的解释,“说好的热可可呢?怎么就成了珍珠奶茶了。”
南令程心虚的眨了下眼:“原本是拿的一杯热可可和一杯珍珠奶茶,结果我路上碰上沈初彤……”
“就顺便给她了?也是,你要是把热可可带过来,你就“完”了。”姜霖暮开玩笑道,“咱那么多哥哥里,疑似是纯情男生说你哈。”随后又认真的说,“拿着热可可献殷勤,你知不知道初初爱喝的是芝士奶盖四季春,不爱喝热可可。”
南令程动作一僵,保温杯在掌心滑了下,热气氤氲在镜片上凝成白雾。他慌忙低头擦拭,耳尖却在姜霖暮的注视下红得透亮:“我……我看她手冻得发红,就随手给了。”
“好一个随手,不会是蓄谋已久吧。”姜霖暮说。
寒风突然卷着雪粒扑来,南令程下意识把姜霖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突然想起方才撞见沈初彤时,她正和朋友笑闹着说“热可可太甜啦”,手里却攥着半杯没动过的芝士奶盖四季春。
俩人打闹了一会,准备上楼。
电梯间。
“哥,你为什么会喜欢初初,喜欢她多久了?”姜霖暮认真的问,“她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什么时候告白?”
南令程顿了下,盯着电梯变化的数字:“挺久的了,你知道吗?一开始,你姑姑让我去一中,但最后,我还是来了九中。”
姜霖暮愣了下,还没开口,又听在那人说:“中考那次我考得很好,一中分数线过了,但是为了她第一志愿就是在九中。”
“这也算赌上你的前程了,那要是最后没有得偿所愿,哥,你会后悔吗?”
南令程的手指在电梯按键上悬了悬,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初二那年吗?你偷藏的草莓糖被我发现,结果转头就被你塞进了我书包——”
姜霖暮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懵了,却见他转身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当时我以为你是怕挨骂,后来才知道,你是看我低血糖犯了。”电梯“叮”地停在十七楼,“有些事啊,做的时候就知道未必有结果,但总比眼睁睁看着糖化在口袋里强。”
“你怎么就确定她不喜欢你?”姜霖暮脱口而出,忽然觉得自己说漏嘴,又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其实说实话,你就年纪比她小,其他各方面你条件都挺好的,你也不缺人追,你俩都一样,理科都好。”
南令程笑了下,像自嘲:“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喜欢一个人,是觉得她哪里都好,是觉得那个人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而在看自己,是会自卑的。”
姜霖暮和他共情了,鼻头有点酸,但还是笑眯眯的说:“哥哥,你可别玩煽情这一套啊,都不像你了。”
“叮——”电梯门开,俩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南令程输了密码。
姜霖暮早就知道了他家密码,所以也没看。
“叮——欢迎回家。”
门开了。
姜霖暮先进,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听到一间房间的门开了,最后出来一个和姜才长相有几分像的女人,是她的姑姑——姜兰。
“哎呀,霖暮来了,高一生活怎么样啊?能适应吗?”
“姑姑。”姜霖暮喊人,“挺好的,可以适应,对了姑父呢?”她问。
女人笑眯眯的回答她:“出差去了,挺久没见你了,又长漂亮了。”
……
待了一会儿,俩人就去学校了。
高一一班教室。
姜霖暮背着书包推门而入,坐在后排的吴劲楠突然没了声,用胳膊肘推了推辛恒和范杨。
姜霖暮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继续说你们的。”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数学课本,根本不理他们,吴劲楠松了口气,但也没继续往下说这个话题。
……
姜霖暮也不在意,翻开课本,开始看今晚要学的知识。
过了会,铃声响了,数学老师带着水杯来了。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这次考的还行。”数学老师抓着水杯说,“来来来,课代表发一下卷子。”
沈初宇是数学课代表。
沈初宇抱着试卷刚起身,吴劲楠就猫着腰窜到过道,伸手要抢:“宇,先给我瞅瞅!”范杨从斜后方扑过来,校服下摆扫翻了辛恒的铅笔盒,彩铅骨碌碌滚到姜霖暮脚边。
“都给我坐回去!”沈初宇把试卷举过头顶,往后退时撞翻了讲台的粉笔盒,白花花的粉笔滚得满地都是。吴劲楠趁机捞走最上面那张,展开瞬间惨叫着跳起来:“68分!这卷子绝对批错了!”
“让我康康学渣长啥样!”辛恒抢过卷子对着阳光眯眼,“哟,选择题蒙对五个挺厉害啊?”话音未落,吴劲楠抄起卷纸卷成筒敲他脑袋:“你上次还没我高!”两人追打着撞倒扫帚,灰尘扑簌簌落在前排女生刚洗的头发上。
范杨被吴劲楠追得慌不择路,一屁股坐空摔在地上,后脑勺正好磕在辛恒脚边的保温杯上,发出闷响。
“安静!”数学老师拍着讲台,保温杯里的枸杞晃得厉害,“再闹就都给我去办公室改错题!”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吴劲楠捂着肚子憋笑,范杨揉着屁股嘟囔:“下次我高低考个70分,气死姓吴的!”
姜霖暮看了一眼她的分数。
90。
及格了。
“明天成绩就展览出来了,到时候可别嫌丢人。”数学老师冷不丁冒出一句。
一班全体同学:“……”
晚自习下,由于学校装修,学生们把宿舍简单收拾了下,就往家赶。
回到家,班主任已经把成绩发到了群里。
“看看看看,文科成绩可太美了,这理科嘛……”南令程拿着手机指着成绩单,“偏科哇,你从小就偏科,没想到到现在了还是。”
姜霖暮拿过手机:“我觉得还行了么,至少数学,物理化学都及格了。”
“那你也是真可以了,踩着及格线过,刚刚好过及格线。”南令程用眼镜布擦镜片,“那你就学文科吧,理科不从小到大都是你的“噩梦”吗?”
“这倒不一定,我现在对理科还有点兴趣呢。”姜霖暮斩钉截铁的说。
南令程瞪大双眼:“瞅瞅瞅瞅,你看看这,你现在说的还是人话吗?是谁说以后死都不碰理科的?难不成,你想离周北余近一点?”
姜霖暮愣了下,心跳漏了半拍,回答他:“不是为了他,就国庆之后,我们班主任找过我,问我以后学文吗?那个时候我就对理科有兴趣了,我就回答她,我考虑一下,但我现在就是想好了,学理。”
“你疯了?你现在这理科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虽然高一刚开始连及格线都没有……但就是会有点吃力。”南令程突然想到什么,一愣,最后说了一句:“你想好了?”
“嗯。”姜霖暮回答。
“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我,虽然我文科和英语不怎么,但你哥我数理化还可以。”南令程认真的说。
什么叫还可以?
那太完美了好吗?
“你还说我说的不是人话,我看你说的话才不是人话,什么叫还可以,你那数理化都快将近满分了,还说还可以?”姜霖暮不解,心里却想:老天爷,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排了些什么人啊?!!
第二天,姜霖暮提前半个小时就醒了,巩固理科知识。
默背了半小时后,开始练自己买的习题册,草稿纸上写这两句话:“勤劳一日,可得一夜安眠;勤劳一生,可得幸福长眠。”
“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
而在姜霖暮的课本里,还有这么一句话:“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坚持向前可达远方。”
在她的课本里待了很久。
从他说那句话开始。
那天。
她就把这句话写到书上了。
是藏在书里的秘密与心事,是一个人的事。
……
“叮。”闹钟响了,姜霖暮看了看,时间是6:00,高一一班原先是6:10进教室上自习,但由于有些同学家离得远,所以这节早自习取消,按学校的课表,7:25,第1节早自习。
“咚。”又是敲门声,也响起了姜兰的声音:“暮暮,起的了(该起床了)……”
“嗯,我醒了姑姑。”
“行,那我进来了?”
“您进吧。”
姜兰推门而入:“哎呀,这么早就醒了,不像你哥,刚刚那么喊都不醒,跟睡死了一样。”
“也没醒太早,我哥还没醒吗?”姜霖暮随口问。
姜兰叹了口气,随后又说:“还没呢,不知道他在学校能不能醒得来……他还有起床气……”
姜兰吐槽了一会儿,和姜霖暮前后出了房间。
姜霖暮挤了点牙膏,开始刷牙。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脸,她的脸型线条流畅,眉眼间距适中舒展,眼睛带着温和的神态,给人亲切的感觉,脸颊线条柔和,给人纯真的感觉。
她眨了下眼,突然想到和侄女姜屿之的对话。
“我觉得我长得不是很好看,你就别一直夸我了。”
“什么不是很好看,好看啊,我感觉你是属于青春自然的类型,你又不化妆,这种不加修饰的纯真感很可贵呀,你给人清爽舒服的感觉。”
……
“咔嗒。”门开了。
“不是洗个漱这么费劲?”南令程抱怨,“另一个卫生间被我爸占了,他刚回来。”
姜霖暮吐掉泡沫,刷好了牙,又洗了把脸:“姑父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南令程夺过姜霖暮手里的牙膏:“刚回来,在洗澡。”
南父南平是拉煤司机,就跑柳城到林城。
柳城是个煤炭物种丰富的城市,一到冬天,街道上都昏暗暗的,出去一趟都土头蓬面的。
“知道了,你没有牙膏吗?用我的。”姜霖暮瞪大双眼:“这你可以接受吗?你没看这名字吗?——-两面针茉莉龙井牙膏……”
“闻的是挺香的,我喜欢。”南令程挑眉,“你以前不都有高洁士吗?怎么突然换了?”
“你——你明知故问!!”姜霖暮炸毛。
“哦,用这个?怎么也换了?”
“我哪知道!!!”
……
过了会儿,6:40,俩人都收拾好了,在吃早饭。
南平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往餐桌扔了袋林城特产的甜柿饼:“柳城煤灰大,林城这柿子干净得很,给俩娃解解馋。”姜霖暮刚伸手去接,南令程抢先一步撕开包装,柿饼裹着的糖霜簌簌落在桌上:“爸,你跑了两天两夜,不先睡会儿?”
南平扯过椅子坐下,指节敲了敲装柿饼的袋子:“先垫垫肚子,听我说件新鲜事儿。”他伸手抹去额头的水珠,喉结动了动,“这回在林城装完煤,车开到半路,后轮胎突然爆了。荒郊野岭的,手机信号还差,正犯愁呢,有个骑三轮车的大爷路过。”
姜兰端着热粥的手顿了顿:“那后来呢?”
“大爷二话不说,把车上拉的白菜卸了一半,腾出地儿帮我拉轮胎去镇上修。”南平舀了口粥,蒸汽模糊了他眼底的血丝,“修好天都黑透了,我想塞钱,大爷死活不要,非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临走还硬塞给我袋刚晒好的柿饼,说他家后山种了几十棵柿子树。”
姜霖暮捏起块柿饼,咬开软糯的果肉,甜丝丝的滋味混着核桃碎在舌尖化开。南令程却皱着眉:“就不怕那人是骗子?万一把轮胎顺走了呢?”
“哪能都把人想得那么坏?”南平往儿子碗里夹了个包子,“这袋柿饼啊,可比城里卖的甜多了。”他摩挲着腕间褪色的红绳,“等下次再去林城,说什么也得给大爷带点柳城的老陈醋和芝麻饼。”
姜霖暮也赞同姑父的观点:“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啊。”
南令程咬着包子含糊道:“说得倒轻巧,万一遇到真坏人怎么办?”话音未落,姜兰抬手拍了下他后脑勺:“就你小子爱抬杠。”她将重新热好的鸡蛋塞进南平碗里,“老南,下回出车带件厚棉袄,天气预报说下周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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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
学校。
这次九中,要重新装修,宿舍装修,装修艺术楼,美术楼,舞蹈楼,图书楼……以及从明年开始要招艺术生。
高一一班。
“听说明年那些装修好之后,也可以学艺术。”祝余说,“你们学艺术吗?”
周念:“不学啊,咱们宿舍就姜霖暮学古筝,但她好像不学了。”
姜霖暮推门而入。
周念问她:“明年可以学艺术,你不是会古筝吗,你学不?”
姜霖暮没正面回答:“不清楚。”
……
早读,政治。
政治老师一进来就感叹:“今天这一节有两个班,理科二班的是英语。”
政治老师不仅带高一的,还有高三的。
一班全体同学:“……”
过了会,随着一班阵阵朗读声传来,政治老师放心的看了一眼,转身上了二楼。
没过半刻,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又忽然有了说话的声音。
“终于走了,渴死我了,赶紧接杯水去。”
“让老班在监控上看到你就死定了。”
“那咋了,后排的人要玩手机,早拔了。”
“哎哟,我的天哪,终于走了,装模作样好累。”
……
十五分钟后,下来的不是政治老师,而是贺虎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同学。
“来来来,学弟学妹们都闭嘴,你们政治老师让我们下来看着你们。”贺虎扬声道,“都好好念昂,尤其是你,姜霖暮,头抬者在那看什么呢?”
姜霖暮瞪到双眼:“我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贺虎嚣张的笑了一下:“我看见了么,两只眼都看见了。”
原本她懒得说,但许是他的笑容太嚣张,姜霖暮原本的好脾气都没了,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就在心里说了句脏话。
有病啊!
我连头都没抬!!
……
一旁的男生也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贺虎开玩笑似的又有正义的说:“马上就毕业了,还欺负人家小学妹呢?丢不丢人啊!”
不说还好,一说接二连三的起哄声就开始响起。
……
姜霖暮腹诽:啥啥啥?都被传染了这是……
原本心情不好的她,心情又降低了。
其实在一开始贺虎踏进教室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涌上一股期待,希望周北余下一秒就会出现。
那一刻——
姜霖暮感觉自己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