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乖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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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就像一本晦涩难懂的日记，每一页都写满了未知。”——姜霖暮日记
周北余瞧见了姜霖暮的反应：“很意外啊？”挑了下眉轻笑道：“你哥说的也对，我不是什么好人，打架抽烟喝酒样样都通。”他忽然扯松校服领口的纽扣，露出锁骨处隐约的青色纹身，像是藤蔓缠绕的荆棘，“怎么，怕了？”
姜霖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结痂的伤口，血腥味在舌尖漫开。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带着戏谑的杏眼：“那又怎样？”声音发颤却带着破罐破摔的倔强。周北余闻言低笑出声，手肘撑在棋盘上，脸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我劝你离我远点。
“可你为什么收下我的创可贴？”姜霖暮脱口而出，眼眶瞬间泛红。窗外的风卷着沙尘拍在玻璃上，将周北余的表情揉得模糊。少年动作一顿，喉结滚动：“顺手罢了。”
姜霖暮自嘲一笑，圆圆的杏眼看着他说：“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周北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姜霖暮决定破罐子破摔：“周北余，你到底有没有……”她咬着下唇，“我给你创可贴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学妹？”
周北余顿了下，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乖乖女，你别犯蠢，好好学习，别把青春浪费在我这种混子身上。”
姜霖暮盯着黑板，指尖慢慢掐进掌心，将翻涌的酸涩压回眼底：“我比谁都清醒。”她声音轻却稳，“清醒地知道你打架是为了护被霸凌的表姐，知道你抽烟是为了在黑工厂给生病的奶奶换救命钱，也知道你藏在校服里的伤、锁在储物柜的奖状——周北余，你装烂人的样子，真的很蠢。”
周北余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人扒开了精心缝合的伤口。姜霖暮垂眸看着自己发颤的指尖，把藏了半年的秘密摊开：“上次暴雨天，我看见你抱着你奶奶的药罐往医院跑，摔在泥里还护着那些药……你以为没人看见的光，我全接住了。”
周北余喉间发紧，想开口，却被姜霖暮抢先：“所以我不需要你‘为我好’，也不想当被蒙在鼓里的蠢货。”她抬起圆圆的杏眼，“周北余，你可以继续装烂人，但别骗你自己。”
……
社团课一共上两节，一节一个小时，今天苗老师路上堵车了，半小时后才过来的。
苗老师前脚刚进，后脚南令程跟着进来。
“这是干嘛去了，跟我来的一样。”苗老师皱了皱眉。
南令程将才艺比赛报名表拍在讲台一角，金属夹片碰撞的声响让苗老师眉峰挑得更高。他推了推眼镜，视线越过姜霖暮僵直的背脊，落在周北余晃荡的脚边：“去教务处交材料，顺便看见有人在校门口跟社会青年勾肩搭背。”
周北余转着笔的动作顿住，校服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青色纹身。姜霖暮攥紧的橡皮擦突然碎裂，粉末簌簌落在习题册上。苗老师“哦”了声，手指敲着棋盘：“周北余，上周你跟你老师请假条上写的‘奶奶住院’，是去校门口‘勾肩搭背’了？”
教室后排的呼吸声瞬间变轻。周北余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南令程却上前一步，将报名表推到姜霖暮面前：“苗老师，我妹妹下周古筝初赛，这段时间社团课想请假专攻练习。”
“凭什么？”姜霖暮猛地抬头，杏眼里的光撞上周北余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周北余突然笑出声，抓起书包甩在肩上：“南哥说得对，好学生就该待在象牙塔里。”他经过姜霖暮时，袖口的银链擦过她的铅笔盒，发出细碎的脆响，一副“你的喜欢，我的困扰”的样子。
苗老师看着摔门而去的背影，又看看红着眼眶的姜霖暮，最终叹了口气收起棋盘：“行了，继续上课。
……
周末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姜霖暮攥着遥控器，把电视剧音量调低：“不是哥，你就这么不给他面子呀？
南令程没回，那便接二连三传过水流的声音。
姜霖暮随口问：“有水声？哥，你在洗漱？”
那边南令程将洗好的草莓放在一个干净的玻璃碗：“不，洗点东西。”
姜霖暮“嗯”一声：“你打开摄像头嘛哥，给我看看你洗的什么。”
南令程实话实说：“草莓。”
姜霖暮眼睛亮了一下，很有情商的说了一句：“哦，是给初初的吗？”
南令程一顿，丝毫不扭扭捏捏：“是啊。”
“啊，还真是，难不成一会你给她送过去。”姜霖暮惊讶，“纯情南先生上线，那顺便给我吃点呗。”
南令程将玻璃碗“咔嗒”扣上保鲜盖：“想得美，这是精挑细选的，你去你家楼下水果店买。
姜霖暮气结：“真好一个精挑细选，以后要是没有得偿所愿，有你好走不出来的。”
说完后，那边好像心情好的来了一句：“不呢，我这情况，和你那情况不一样。”
不说还好，一说气的姜霖暮想骂人。
真贱啊你。
呵呵。
笑不出来。
但念在是哥哥的份上，姜霖暮开口：“我亲爱的哥哥，咱做人不能这么小气，对吧，你不给我，你信不信我在你crush面前抹黑你啊。”
面对姜霖暮的‘威胁’，南令程根本不在意，反而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有本事你就去。”
姜霖暮脑补了下那个场面。
在好朋友面前抹黑她crush。
就，会被，骂的挺惨的吧。
好好好。
可以啊。
不知道怎么的，姜霖暮在那句‘有本事你就去’听到了一点——
暗爽。
就，这东西能和她哥沾边吗？
在她印象里，他哥有事就说，有“屁”就放，从不扭扭捏捏。
我去。
姜霖暮懂了。
原来他哥也是装货呀。
平时也没见他骚成这样啊。
还……
明知道喜欢，去又等人家过来追。
臭不要脸！
南令程私底下原来闷骚成这样啊。
姜霖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哟，原来我们南大学霸也有怂的时候啊？想让人家追，还在这端着架子，啧啧啧。”她故意摇头晃脑，“我要是初初，知道你这么扭扭捏捏，早被吓跑咯。”
南令程脸色一黑，心里想着，要不是隔着屏幕都捂住她的嘴了：“姜霖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姜霖暮继续“补刀”：“还不承认！你看看你，洗个草莓都要精挑细选，摆得跟艺术品似的，这不就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她学着南令程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我要是把你这闷骚样告诉初初，她肯定得笑死。”
“你敢！”南令程瞪着她，耳尖却不受控地泛红。
“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让初初快点发现你的心意。作为交换，草莓分我一半！”
南令程不屑的嗤笑一声：“我可不敢用您的主意，还有，我的事，小朋友少管，我自有打算。”
姜霖暮快笑趴下：“什么叫‘我自有打算’哦——你说的就是等人家过来追你吧，哈哈，哥，说实话，你有点，不要脸。”
南令程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能和这种词搭上边：“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他扯过保鲜袋重新装草莓，动作带起的气流让玻璃碗在台面上“哐当”作响，“倒是你，周北余上次把你送的三明治分给贺虎，这事要不要我帮你宣传宣传？”
姜霖暮哼哼：“那咋了，我拿错了呗，不小心拿成他不爱吃的番茄酱，给贺虎正好呗，我记得他好像爱吃番茄。”下一秒姜霖暮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总比某些人装高冷强，上次初初说你解题像机器人，你偷偷在网上搜‘如何变得幽默’，历史记录我可都截图了！”
空气瞬间凝固。
南令程的指尖深深陷进草莓堆，鲜红的汁液顺着指缝渗出：“幼稚！”
姜霖暮与南令程拌嘴的氛围正浓，南令程一边将洗好的草莓精心摆放在玻璃碗中，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霖暮，人这一辈子，有时候会遇到一个人，在心里生了根，哪怕时光流转，那痕迹也难以磨灭。有些人表面看着洒脱，说不定心里早就被回忆填满。”
姜霖暮心里正谋划着怎么能要到草莓，听到这话，只当哥哥又在发表什么人生感慨，随意地回了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文艺，难不成是初初姐给你传染的？”说完又继续缠着他要草莓。
南令程看着妹妹大大咧咧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论怎么样，半个小时后南令程还是给她送来了草莓，以及她平常爱吃的零食。
止步于：【谢谢哥哥，我的哥哥天下第一好～】
兄如父大人：【少肉麻了，吃你的吧。】
止步于：【你见到初初了吗？】
兄如父大人：【嗯，记得练古筝，元旦你得表演。】
止步于：【哼，这事儿我还没给你算账，你都不给我一点准备，上了初三就没碰这东西了。】
兄如父大人：【你不是想让他注意到你吗？这就是一个能让他注意到你的方法。】
止步于：【不愧是我哥，一边隐晦的说我是舔狗，又一边给我出主意。】
另一边。
南令程扶额。
这脑子怎么一会儿灵光，一会儿不灵光的。
……
过了一会儿，“兄如父大人”又发了一条消息。
兄如父大人：【这周去了学校要装修，让所有人都走读，你住哪？】
止步于：【这不废话吗？刚刚姑姑给我爸打电话了，让我上你们家住。】
兄如父大人：【那就行，不来你会后悔的。】
？？？
“不来你会后悔的。”
同一句话，出自两个人口。
……
难不成？
止步于：【听你这么说，我肯定会去的，希望是惊喜，不是惊吓。】
兄如父大人：【肯定是惊喜，看到之后，你会想在我家住很久的。】
好一个想在你家住很久。
呵呵。
下午，姜霖暮去学校之前去了一趟。
小区里，银杏树光溜溜的枝丫挂满积雪，像撒了层白糖。人工湖结着冰，岸边芦苇顶着雪穗摇晃。健身区的器材蒙着薄雪，几个老人戴着棉帽活动，哈出的白气很快消散。滑梯裹着防滑布，孩子们追着雪球跑，新雪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冬青球顶着雪冠，单元楼的暖光透过雾气洒在雪地上，偶尔有居民裹着厚棉袄抱着快递走过。
姜霖暮忍着冷拿出来发消息。
止步于：【惊喜呢，我请问呢？】
止步于：【你不会耍我吧？】
“叮。”
对面秒回。
兄如父大人：【呃。是这样。】
止步于：【哪样？】
兄如父大人：【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止步于：【你说。】
兄如父大人:【好消息，那谁家里确实。是住这个小区，坏消息，是他爸和后妈在住，他几乎不回来。】
姜霖暮盯着手机屏幕，冻得通红的指尖在寒风里微微发颤。屏幕冷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小区门口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叠在覆雪的冬青丛上。
“姜霖暮！”南令程的电话突然打进来，背景音里混着车流声，“我托人问清楚了，周北余的亲生母亲早走了，他爸再婚……”
“所以你现在才说？”她打断他，睫毛上落了片雪花，“让我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等半小时，就为了告诉我这是个乌龙？”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拉链响动：“外套穿厚点，我带了热可可。还有……”南令程顿了顿，“我刚看见周北余的朋友圈，他现在在你对面的便利店。”
姜霖暮猛地抬头，隔着飘雪的街道，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拆关东煮的包装。他黑色羽绒服沾着雪粒，后颈带着一串普通的项链。
她看着周北余反复拨打电话的动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便利店的玻璃映出他皱眉的侧脸，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室内明灭，最终黯淡成黑色。
她最终没有走过去。
而他也没有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乖乖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