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2、VOL.2 ——就算还

　　——就算还爱你，就当是蠢到无可救药地爱你，你能不能怜惜我的一点点爱，放过你自己。

　　今天气温还是并未转暖，连带着让人情绪低落的还有林京杭在医院昏倒的消息，让小敏莫名地烦躁起来。她匆匆地从家到医院，再从医院到公司，才风尘仆仆地踏进了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狂想，一接居然是创意部的明总监。
　　明菲是同校师姐，大出她一届，小敏是被她面进公司的，后来一来二去就熟得不像样。
　　到办公室里的时候明菲正埋头苦干，看到她来便问起她爸爸怎么样。
　　小敏叹了口气：“自从调去急诊就这样，做事累的，就是疲劳过度，我去的时候还睡着，并且是呼呼大睡。”
　　明菲啧啧地叹道：“你说说你爸是什么觉悟，这专业操守，这职业道德，南丁格尔啊。”
　　小敏瞥了她一眼：“那是护士。”
　　明菲吐了吐舌头一副调皮样：“反正一样的，造福社会吗，你才回来没几天就来上班。”
　　“不上行吗，你找到我这来做什么？”
　　“说来这事搞笑，一向是客户部找客户给我们，这才居然有个客户上门，指定要你去接洽。”
　　“谁啊？”小敏狐疑。
　　“元亚的钱总，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钱总？”小敏道，“该不会是钱珈瑞吧。”
　　明菲奇怪道：“就是他，你跟他很熟吗？”
　　“我表妹的男朋友，早知道元亚是潜在客户，我早跟钱珈瑞打招呼了。”
　　明菲鄙夷地看着她：“这就是伟大父亲弄出来的女儿？”
　　“人总要生存的吗。”
　　明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就继续努力，今天中午过去谈谈。”
　　“大中午谈？”小敏咽下后一句“吃饱了撑的”乖乖地应下了。
　　中午到元亚那边还得干等，钱珈瑞既然指定了要她接洽就不该到又跑去别处，电话又无人接听。
　　“喂……”终于接通第N次电话的时候时，小敏差点连喂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头应道：“钱珈瑞的手机落在我车上了。”
　　“嗯？”小敏惊吓得差点要按掉电话，这个声音分明是……庄梦洋。
　　“他应该回公司了。”那头顿了一下，又说，“你在元亚？”
　　这应该不是在问她吧，小敏迟疑了下，还是不敢做声。
　　那头又重复了遍：“我问你在不在那里。”
　　“不在，我就要……”小敏吃惊地看着走进会客室的人，怔怔地定在那儿。
　　庄梦洋看着她：“你说你不在？”
　　终于还是见到了，小敏心里陡然一沉，低声道：“有什么事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句白痴到不行的话，可偏偏就问出口了。正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一声宛如天籁的“小敏”传进她耳朵，钱珈瑞看着这个场面，尴尬地说：“去我办公室谈好了。”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几步之遥居然走得那么难受，那么沉重。
　　小敏已经不记得后来是怎么跟钱珈瑞谈完公事的了，反正走出元亚大门的时候她头是晕到不行，庄梦洋的车就停在那里。
　　果然，庄梦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我有话问你。”
　　小敏站住步子，并没有直视他：“我没有时间。”
　　“我只问你一句。”庄梦洋的口气不容她回避，“你昨天回去做什么？”
　　早就料得到他会因为那个来不及收回的水杯而发现，可小敏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来兴师问罪。
　　庄梦洋又说：“有些东西，不是你回去就可以等得回来的。”
　　“我知道。”小敏抬起头看他，不想再跟他多言。
　　“你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这般逼问叫小敏反感：“我私闯你的房子是我不对，你若是少什么东西，我赔就是了。”
　　“杯子。”他忽然沉声道，“你用过的东西我不会再要了。”
　　好，一句话叫她的心又裂得粉碎粉碎，他还是怨她，那扯平了，她也不再爱他些什么。思定，小敏从包包里拿出皮夹快速地从里面抽出钞票，一张，两张，三张，五百块总够“诚意”了吧，她想都没想地朝他扔去，然后夺路而逃。
　　庄梦洋看着散落的钱，抑制住想追上去掐死她的冲动，仅有的一点理智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一向口不择言，大脑结构异于常人，为这么个疯子不值得在大庭广众失态，可偏偏就是有一股闷气直冲心底，难受得很。
　　跑出一段路的小敏还为平白无故失了小财懊恼不已，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杯子值多少钱，那房子里面哪一件东西不是她挑的，不过他倒说对了，真没什么东西是她的了，昨天看来，房间里每样东西乍一看都是一样的，可都不是原来那些东西了，桌子不是了，床也不是了，衣柜地毯都重新换了，其实她早该清醒的，那里怎么还会有她的位置，林雪敏只是他庄梦洋的一个过客而已，有的不过是短暂的一段曾经和记忆。
　　“啊？”小敏被忽然横在面前的车吓得退后三尺，瞥见摇下车窗的人又横眉竖目起来，她今天走什么运了，逃开一位庄先生，这又来了一个。
　　庄傅铭的谈话方式自然不如庄梦洋那样压迫不已，可惜谈话内容她丝毫不感兴趣，一心要不要赡养费她也做不了主，更没道理代她收一张这么大额度的支票。
　　庄傅铭把支票又推了过来：“她都不肯收，她现在还没有工作，这钱是需要的。”
　　小敏说：“你还是亲自交给一心吧，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说实话这到底只是赡养费还是用来换小意的。”
　　庄傅铭笑道：“小意是她的命，我怎么会抢走他。”
　　“你就知道你比我想象得有良心，不过支票我不能帮你转交。”小敏说着便要下车。
　　“等等。”庄傅铭忽然道，“你都这么避开我，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
　　“我收下了，不过现在看来我有些不自量力，事实证明她没有以前幸福，这个结果对大家都不好。”
　　“我一直很抱歉。”
　　“不用了。”
　　庄傅铭道：“我有告诉他，看不出他是个什么反应”
　　小敏淡淡一笑：“没关系，我的罪状何止这一条，已经万劫不复了。”
　　她一点没乱说，是她中计在先没有察觉，是她连累身边的人，是她的愚蠢在那个时候发挥到了极致，被抵在浴室墙壁上的冰冷她还记得，他骇人的眼神她还记得，毁了他们之间的那一夜，她都记得。可是重来一遍依旧会如此，她还是会守着可怜的自尊闭口不言，还是会对他的误解大失所望，还是会失控得挑战他的理智，所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她也不过是输得比较彻底而已。
　　庄傅铭细细地打量着，也没出声，递了张卡片过来：“我一直觉得你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现在他跟罗筱米……”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没有。”庄傅铭把卡片塞进她手里，“如果当初你是因为他把你当做替身而不开心，那一切都可以过去了，他过得不好，你也不开心，不是吗？”
　　小敏最终还是接过写着饭店和房间的卡片，不过她并不打算接受庄傅铭的好意，暂且称之为好意吧，孰好孰坏，又有谁晓得这结果会如何。
　　回了趟公司后小敏还是去了医院，听欢姨说老爸不让人去医院看他，把什么交通堵治安差的理由也撂了出来了，摆明了耍着诈呢，肯定又奋不顾身地投身医疗事业了，这都不用猜的。果然小敏到急诊部的时候就看到他从急救室室出来，林京杭还来不及抱头鼠窜就被女儿逮个正着，如若是卡通片，肯定可以看到他头上冒满了黑线。路过的护士医生纷纷跟他们打着招呼，口气都格外亲切：“林医生，女儿来看你啊。”
　　是看，不过是给他好看，她瞅着老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你请假了吗。”
　　林京杭面露难色，低声道：“女儿，你别下我面子，回家再说。”
　　小敏咬着牙低语：“回家啊，你已经一个多月没着家了，早上还是我们这个月第一次见面，你还睡着呢。”
　　林京杭满是讨好，都怪自己把这小囡宠坏了，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她爹还是她是他娘了，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个……傅铭来找过我了。”
　　小敏皱了皱眉头：“他也找我了。”
　　林京杭点点头：“我还是回去和一心谈谈，你等我换个衣服。”
　　“欸，老爸。”小敏拍了拍他，“衣服照换，一心那边就不用你了。”
　　林京杭又说：“那……还有，庄梦洋昨天被送到院来了。”
　　小敏讶异道：“爸，你没骗人吧，我今天可在钱珈瑞的公司撞见他，都好好的。”
　　林京杭像抓到把柄般的兴奋：“撞见啦，约好的还是撞见的，反正他昨天车祸撞伤了手，没想到你心狠得看都不来看他。”
　　小敏郁闷不已，睨了他一眼：“不管你了，我先回家，早点回来。”
　　往大门走的一路她都在纳闷，难道钱珈瑞着急地来找向岑煜是要去医院看他的，她昨天听到的那段已经是之后的对话了？可庄梦洋不是四肢健全的吗，不过她是因为太慌张也没怎么注意他手上是不是有绷带之类的东西，事情到底是怎么样。
　　“小敏。”忽然护士站的钱护士叫住她，急急忙忙地从护士站里出来，“有东西给你。”
　　还没等小敏纳闷，钱护士把手里的一袋玻璃碎皮交给她：“我听护士长说昨天那个出车祸弄伤手的是你男朋友，所以才把他要我们找的东西交给你，他昨天出院后也没来拿，这些扎在他手里的碎片好像很重要。”
　　小敏狐疑地接了过去，这不就是那个玻璃杯的碎片，可是怎么会留在医院，留着这个……做什么？
　　钱护士见她接过去整个舒了口气：“好不容易找齐这些碎片，要是做白工我可不知道怎么和清洁阿姨交代。”
　　小敏笑了笑：“谢谢哦，不过……其实可以不用理会他这种病人的无理要求的。”
　　原来庄梦洋的伤由此而来，小敏提着这袋至少也价值两百五十块的碎片出了医院大门，怔怔看了许久后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很痛吗，这种害自己受伤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再笨也莫如此了。
　　她把那张小卡片掏了出来，也是撕碎了扔了进去，觉得头晕目眩。
　　庄梦洋，到这里，真的够了。
　　就算还爱你，就当是蠢到无可救药地爱你，你能不能怜惜我的一点点爱，放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