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10、VOL.10 ——她也不

　　——她也不清白，也欠了一身债。

　　向岑煜没想到莫名其妙地一天有更莫名的事等着他，他一回到家就被好久不露面的大哥叫到书房，接着被劈头盖脸地一番质问，原来赶得不巧他大哥也去了那儿，现下连买得什么款什么价钱也清清楚楚。
　　他起先不语，后来实在不耐：“大哥，要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清楚。”
　　向岑烁不乐意了：“跟你说了这么多还是不明白，现在不比以前，要什么样的人你都可以找，偏偏……她还跟姓庄那小子有过孩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向岑烁大怒，“这是哪跟哪，你犯得着吗！”
　　向岑煜也恼了：“什么不管，这档子事倒要你插手。”
　　他大哥听他这样说就要上前动手，到了跟前还是忍了下来：“当初我听你过来托我事情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要把这小丫头弄进公司，我照办了，可是现在你要把她弄进家里，小心我把她给办了。”
　　向岑煜“涮”一下站起来：“你再说遍试试，要不是庄家的人搞鬼她能落到这种地步，现在你还来这套，想过不安生你招呼一声就好，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说完便走，不带含糊地带上了门，向岑煜一直有些怵他大哥，这次倒是一气呵成的利落。
　　手机巴巴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却听“吧唧”一声吻，庄天意这个小活宝果然尤其爱他，然后是一心的声音。
　　一心挂了电话就觉身后一冷，这才发现倚在门边的小敏。
　　刚洗完澡的小敏边抹头发边进来，表情说明一切，惊得她不敢动弹，只有小意蹦到她身上，欢欢喜喜地玩着玩具。除了“咯哒咯哒”的玩具声很清脆，现场安静异常，就等着事主发作。
　　“姐。”小敏边抢过小意的玩具逗弄边说，“以后别这样了。”
　　一心辩驳：“我是为你好。”
　　“姐，向岑煜对我很重要，但不是这样。”
　　“那你想怎样啊到底？”一心到她面前，认真无比地说，“要不是我当初嫁给庄傅铭，我们两家不会有交集，你也不会跟庄梦洋有关系，其实我都有难过都有愧疚，姑父和姑姑这么照顾我，而我为他们女儿，我的妹妹间接带来这样一场遭遇，我真的很难过，如果你不能好好的，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敏瘪起嘴：“姐，我不想上演抱头痛哭的戏码。”
　　“那你不会收了那三克拉来个皆大欢喜。”
　　小敏眼睛晶亮了一下：“三克拉，我只看到过摆在玻璃柜里的，你要是早说，我摸一摸也好。”
　　“就这点出息。”一心鄙夷，“急什么，这三克拉肯定还在他手上，巴巴地等着你的手。”
　　小敏伸出手看看，叹了句：“这手不适合戴戒指，还是算了吧。”
　　“你就不念他的好。”
　　“是太好了，现在想来……”
　　向岑煜居然那么早就先爱上了她，那是要以什么心情面对她与别人的痴缠，她也不清白，也欠了一身债。
　　第二天到了公司，居然有封好好的信摆在那儿，她狐疑地拆开，居然是调往创意部的调职报告。她何德何能，询问左右都不知何故，明总监又来一电话，叫她收拾妥当即刻去她那边报到。
　　明菲见到她时出乎意料的一脸凝重：“你是不是得罪上头什么人了，还是客户？”
　　小敏摇摇头：“有什么不妥。”
　　“客户部说不敢要你，你到底做什么了你。”
　　“啊？”她矜矜业业忙里忙外的结果换是来一个“弃将”之称。
　　“你的业绩很优秀，所以我才怀疑你得罪了什么人，不过奇怪的是，不要你，居然把你硬塞给我们创意部，执行总监还把你调给我，怎么看对你来说，这倒像是升职。”
　　“薪资又没变，换到你这个女魔头手下我还有好日子过。”
　　明菲低语地威胁：“掐死你哦，你就扪心自问一点不想到创意部，你当初面试的可是创意部。”
　　“凭我学的那些哪应付得来。”
　　“你在公关公司一年多了，看也总看会一些了吧，快给我出去看资料，CiCi会带你，下午一点小组开会。”
　　她是很向往创意部，所以当时想也没想便递了简历，刷下来也是料到的，最后留在了客户部她已经很满足，可现在调过来不就代表一切重新来过，继续有到后楼梯大哭的可能性，真是期待又害怕受伤害。
　　超大负荷地看完几个品牌资料，小敏身心疲惫地熬到午休，才想去茶水间啃两块饼干，谁知还没走近就双耳充闻她的名字。空降调到创意部，她林雪敏算是在公司红一把了。
　　“亲民。”明菲毫不犹豫地把策划案扔进垃圾桶，“元亚的定位一向是家族企业奢侈品，现在凭什么为了这款新系列就自贬身价走亲民路线，苦心经营的品牌形象都为一个新系列让道，你们觉得客户会满意吗。”
　　被训的CiCi一脸铁青：“可当初决定这季的广告主推这个铂金系列。”
　　“可是你们的想法不能双赢，前前后后已经改了三次，你们想我和元亚的钱总一起崩溃吗，两个小时候我要听的新构思。”
　　明菲果然气场强大，工作时完完全全变身了，小敏呼了一口气，合上手头上的资料，跟着CiCi一行出了明菲的办公室。走出不远，CiCi居然也是大发飙，转头冲着小敏道：“我知道这是你之间负责的案子，也耳闻你跟钱总有点交情，拜托你去问问那位钱总，不愿跟我们沟通而只在会议上打我们枪，到底是不是要为难我们。”
　　这被波及得有点莫名其妙，瞧瞧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小敏一时懵了，只是看了看她，转而拿了资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众人无趣，便也个归个位。
　　钱珈瑞玩性大，但可能在他爸爸和一般叔叔阿姨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拿元亚玩事吗。小敏越翻资料越烦躁，手一重打翻了茶杯，一沓资料都有浸了个透，她忙翻开擦拭，可是文件上的树状图已经模糊不清，本来是由上至下地分散，现在……
　　明菲听完她的想法不解地皱眉：“反向思维，借由新系列让人自己去寻找到元亚这老字号，的确惊喜，可是为什么不跟她们说。”
　　“相信我，你提出来比我有效，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款新系列虽然跟元亚原来的产品大相径庭，但是本身绝对有魅力吸引顾客。”小敏把一份新资料递到她面前，“而且我们忽略了新系列的设计者，这位安小姐在一行是不出名，可是却是一位新晋美女作家，新系列的主打款就是跟她的书有关，我凑巧看过那一本，知道这款戒指不需要华贵不需要什么浪漫之约，一支纯净的广告片会是最恰当的诠释，钱珈瑞不会细腻地想到这层，怕真正不满意的是这位安小姐。”
　　明菲赞道：“你怎么感觉到的，之前几次开会虽然这位安小姐都不说一句话，可是钱珈瑞可紧着她的脸色。”
　　小敏莞尔一笑：“猜的，钱珈瑞对圈子里姐姐妹妹都阿谀奉承得很，估计不会左她们的意。”
　　明菲道：“很好，不过我提醒你，在这里跟以前的部门不一样，要的就是锋芒毕露。”
　　“高处不胜寒，我也没这个能力掺和。”
　　“不要妄自菲薄，当初没把你招进创意部，是我们一伙面试官看走眼。”
　　小敏追问：“那之后我又是怎么进来？进到了客户部？”
　　明菲耸耸肩表示毫不知情：“我也奇怪，见你一切顺遂也没多管，不过这次空降这么奇怪，是该多嘴帮你问声了。”
　　既然明菲这么说，小敏也不再多想，反正这么一桩大案子等着操办，也不及她想别的。
　　班上到九点多才有到头的样子，明菲把她顺道载到车站就光鲜亮丽地去赴约，这么晚还吃，小敏边等车边诅咒她变肥婆。
　　这个时间车少人多，她时不时往外探，有部车“蹭”一下越过眼前，吓得她往后退出两步，车在不远处停下来，随即降下敞篷露出一片花丛。
　　小敏还在感叹谁这么大阵仗追女仔，向岑煜就像漫画人物一样在花丛中露了脸，她望着后座的一片铃兰真是心痛到心坎里。
　　向岑煜一路上都在嗔怪：“你还好意思说，不就为了让你挣挣面子，结果不止加班还从后门走，电话关机座机换人，不是在车站看到你，这钱才真叫花冤枉了。”
　　“我调部门啦。”小敏从包里拿出胸卡给他看，“帅不帅气。”
　　向岑煜满不在乎：“你在客户部不是已经如鱼得水了，好端端地干吗调职？”
　　“自然上头叫我调的。”
　　向岑煜“哦”了声，不再多言地继续开车。
　　车行到大宅外头，恰看到林京杭换班回来，他见小敏像卖花姑娘一样捧着铃兰下车，甚是欢喜。乐乎着一张脸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就进了大门。
　　小敏把花放去厨房又折返出来看着独自乐呵的父亲：“爸，花明天可以拿去医院分，还有，不要乱想。”
　　林京杭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早晚的事。”
　　“懒得理你。”小敏转身欲上楼。林京杭却忽然念叨起来：“可我还是喜欢被你赶回美国那小子。”
　　小敏停住步子：“这话怎么说，回哪都是他的事，跟我又有干系？”
　　“那你去机场送机？”
　　小敏懵了下随即叫道：“爸！”
　　林京杭着急地撇清：“送个老朋友而已，恰巧看到也有罪啊。”
　　小敏无语，不想再理会他，这事被父亲这么愚钝的人撞破真是奇耻大辱。沐浴洗漱后身上还有淡淡的铃兰香气，它又名银铃，此时耳际竟也像有几千几万个银铃摇晃响动得让人辗转反侧。
　　那日只是顺道过去，她千辛万苦地说服自己只是顺道过去，而看到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终于进了去，她的心又空落落地难受，时而又蹦出来沉重落地，一声闷响。她躲在柱子后面许久许久，抬头盯着明晃晃的大灯，最终，眼睛还是被晃了，晃得眼泪直流，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