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11、VOL.11 ——两个男

　　——两个男人都口口声声地说爱她，结果给她带来的是什么？一个接一个无妄之灾。

　　好在时不时的浮想和难过，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公务覆盖，在女多男少的环境下，蜚短流长在所难免，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和艰辛，在她推掉向岑煜这几天来的第三个餐聚，终于惹得他亲自跑来创意部的大玻璃门前等她。
　　她在接到电话后，只是起身，走向门口，从向岑煜的手中接过三明治，只是这几个动作，整个世界便都安静了，四周围凌厉的眼风“嗖嗖”扫过“噌噌”划过，总之是一场血雨腥风，重温了一把曾经在学校里的尴尬而不知为何，她不解地盯着向岑煜，心里暗自纳闷，他哪时候到这种万众瞩目的地步了。
　　直到明菲拿着包包优雅地蹬着高跟鞋挽起她来，方才救了她一命。
　　他们在楼底下的咖啡店落座，小敏对他们的相识一笑疑惑不已。明菲咗了口咖啡，竟是抱怨：“原来你背后是向先生，难怪破格入取，也早告诉我这座靠山啊。”
　　小敏痴呆状地盯着他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菲道：“这家公司，凑巧有个大老板之一也姓向，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小敏惊诧不已，她一个小小助理在公司才这些年资，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乍一眼看上去不都西装笔挺，她既没心思欣赏青年才俊，更不乐欣赏大腹便便的中年富翁，再说当时也就顾吃喝，哪还顾得上坐在遥远主桌上的大老板们。
　　小敏转过脸冲着向岑煜：“那大老板之一是……”
　　“是我哥。”向岑煜答完忙说，“不过不要有所顾忌，你的工作能力跟我从来没关系。”
　　小敏瘫倒在沙发上：“向岑煜你玩好大，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怎么会觉得没关系，难怪我这种资历也能进公司，难怪又往创意部调。”
　　向岑煜无奈道：“我都说没关系了，你就安安稳稳地继续工作吗。”
　　“那你送什么三明治嘛，现在都不知道要感激你还是怪你，你……”小敏冲他肩膀就是一记粉拳，“你之前干吗不说，藏这么好，都是有这种毛病是吧。”
　　明菲一激灵，忙问：“还有谁有这种毛病，流出几个给我啊。”
　　小敏和向岑煜尴尬地对视一眼，都陷入沉默。
　　明菲敲敲桌子：“喂喂喂，说话啊，向先生，林小姐。”
　　“我先走了。”向岑煜说完便起身离开。
　　谁都看得出他负气，可她也不开心，他们都像隔着一层铠甲与她交往，瞒着身后的千军万马，到最后给她个猝不及然。庄梦洋是这样，他向岑煜也跟着有样学样，小敏窝火地一口气喝完面前的饮料，不解气地拿出三明治大啃特啃，明菲震惊她连贯地动作，接着就看到她被噎了个脸蛋通红。
　　忽然背上被敲了几下，小敏这口气才顺了下去，身后的长得十分清秀的女子绕过沙发坐下来，微笑道：“这样个吃法，不噎着才怪。”
　　明菲忙端坐好：“安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她才狡黠地一笑：“特地提早些来找明总监和这位小妹妹，没想到先在楼下遇到了。”
　　“安小姐，我叫林雪敏，你好。”小敏还才缓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手。
　　“安雪彤。”她也握住小敏的手，“合作愉快。”
　　这位安小姐亲切得太自然，叫她有些受宠若惊，而又是这么奇怪的一句话，她试探着问：“安小姐已经看过详细的策划案了？”
　　安雪彤微笑着拿出公文袋：“在一个小时前，另外的公司传真了一套案子给我，跟你们上次跟我沟通得很像。”
　　小敏吃惊不已，干吗开了纸袋翻阅起来，真的大致不差，她们尚未公布的详尽计划，居然打着竞争对手的名号传给了客户。
　　“安小姐，我们可以解释。”明菲紧张道，“这是公司内部问题，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了。”安雪彤说，“我不会改变与你们合作的初衷，也不准备造成什么公关危机，但我要你和林小姐单独帮我做出一个新案子。”
　　“好。”明菲一口答应，“安小姐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安雪彤只是笑：“因为我相信跟我一样意想不到的人，会给我一个惊喜。”
　　自然，下午的推介会取消了，只剩她和明菲窝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还不止想案子，差一点就万劫不复，想想都后怕。
　　明菲忿然道：“你怎么沉得住气，风言风语就算了，这次还明目张胆来了，如果这事传到执行总监娜姐那里，遭殃的就是你，我很确定这事就是冲着你来的。”
　　小敏叹了口气，谁不知道呢，她资历最浅，出了事，自然拿她顶事，可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置她于死地。
　　“向岑煜呢？”明菲问道，“用得着他的时候倒不见了，刚才没事瞎转悠地惹绯闻。”
　　“他大哥到底是怎样？”
　　“那位向老板可是实打实混上来的，办公司，入股投资，这才风生水起。”
　　小敏听完若有所思，认识向岑煜这么多年倒真不知道这些，只知他不喜欢说家世，更没提及父母兄弟，也料到他有些家底，只是没想到他哥哥居然是偌大一家公关公司的老板之一，现在知道他明里暗里地这样帮着自己，五味杂陈，分外理不清。
　　“我想到了。”明菲忽然拍案叫起，“我去保卫室调查点事情，你在这里等我。”
　　“好。”小敏应完便一门心思地继续想idea。
　　时间紧凑之极，她的脑中根本一片空白，只得不停地点着鼠标，纷繁的网页也一点没刺激到她创作神经。这时林京杭来了电话要她早些回家吃饭，她说着说着便听到“滴”一声的短信提醒，忙挂了电话查看，一个陌生号码，内容是要她即刻到口楼梯……抓内鬼。
　　除了她跟明菲还有安小姐，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想不到是除内鬼意外的人，她匆匆写了张便条贴在桌上，就着急地往楼梯间去，等她推开门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一个人。又是一场恶作剧吗，小敏仰头看着层层台阶，心很是不安宁。忽然身后有声响，来不及转过去，头上便被狠狠一击，眼前一片模糊渐渐昏暗，渐渐昏暗。
　　她恍恍惚惚听到散乱的声音，虽然睁不开眼可能感到身体被移动着，好像是上了救护车，又好像是被送进了急救室，直到听到父亲的声音，她才卯足力气睁开眼。
　　林京杭不似平常而是一脸凝重，甚至还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她不知这么形容是不是正确，她看着为自己担心的父亲，忽然没来由地感性，说了句：“爸，对不起。”
　　这句话叫林京杭愣在了那儿，半晌，颤悠悠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缝了好几针，这次又是怎么搞的，怎么会伤成这样，爸爸知道你很拼很辛苦，爸爸一直都知道的，可是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
　　“爸。”小敏听着这番话，不知是身上的痛楚还是心里的委屈，竟在顷刻间泪如雨下，“好像有什么事又是冲我来的。我真是个大麻烦，你们从来没对不起我，而我长到二十多岁却一直在为你们添麻烦。”
　　“从来不是麻烦。”林京杭道，“我们待你好，那是应该的，而本就不是你的过，不要一个人扛着。”
　　“爸，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跟妈从来从来没有怪过我，我瞒着你很多事也是不想让你再为我操心，我永远忘不掉你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还要低头致歉，我也忘不掉妈妈眼神里那种绝望，我怕重蹈覆辙，我好怕。”
　　林京杭看着女儿声泪俱下，只是拍拍她的背脊：“不怕，有爸爸在，一切都有爸爸在。”
　　门外的安雪彤合上门，对看着身后的向岑烁：“恭喜你，成功引发了小妹妹和伯父两年前深深的恐惧，这样处心积虑，换来的结果你可满意？”
　　向岑烁解释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也不是我的本意。”
　　安雪彤不置可否：“没管好你下头的人或者让人曲解你的意思，就是你的不多，解释向来不是你的风格，我只告诉你，你唯一的弟弟很喜欢她，他会恨你。”
　　向岑烁道：“我打赌她跟你性子像，否则你们不会这么惺惺相惜。”
　　“就许你仗势做恶魔，不许我施法做天使？”安雪彤说完又是看向病房，“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会恨死庄梦洋和向岑煜那两个男人都口口声声地说爱她，结果给她带来的是什么？无妄之灾而已。”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向岑煜才姗姗来迟，几步走来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观察起小敏头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一会儿又凑到床边打量起那根细管子。
　　小敏见他眉头纠结到一个不行，也不敢说话，等着他先开口。
　　向岑煜把带来的粥打开递给她：“有没有好一点。”
　　小敏尴尬地笑：“有啊有啊，我的手脚都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脑袋还痛。”
　　“那快吃吧。”
　　眼前瘦肉粥秀色可餐，至少是看得出的精致，上头飘着的葱花也翠绿得很，可不知为何小敏的思绪居然很快跳转到之前生病每次都吃的这道粥，她摇摇头，回神过来却见向岑煜已经舀了一小勺送到她面前。
　　小敏红脸往后退了退：“这里护士挺多的，想让我招人恨是吧。”
　　向岑煜把粥送回嘴巴吹了吹，不搭理地继续把粥往她嘴边送：“就欠东西堵你嘴，省得你不着调地乱讲话。”
　　“没有乱讲话啊。”她咽了咽，忙不迟迭地接着下一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回。”
　　向岑煜放下调羹，怔怔道：“这件事跟我有关。”
　　小敏扁扁嘴：“猜到七八分，说吧，是你爸妈不喜欢我还是你哥不喜欢我。”
　　向岑煜淡淡一笑：“如果我爸妈还在，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他们……”
　　“很早就走了，现在提起来没什么太大感觉，不用太在意。”向岑煜继续道，“十岁生日过后，交通事故，我爸的圈子太乱，人为，意外，谁又知道呢，一夜之间孤苦无依，之后我哥也入了那个圈子，至于我，我也不能拍着胸脯对你保证我一身清白。”
　　向岑煜抚住她的肩膀：“小敏，怕不怕。”
　　她本不该怕的，可是对着他的眼睛，居然一句也答不上，而向岑煜直视着她，眼底终是闪过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