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山珍》理麻

21、啊？ 硬

　　硬要说起来，于柿其实是豌豆公主派的皮肤感度。口袋里的糖已经困扰了她从体育课开始以来的时光，她却好像在和谁较劲，连带着将那糖块也放在口袋里不管。

　　“高中的时候都有体育选课，到了大学反而没嘚了。柿柿队员，你怎么看？”

　　身后的人说着小跑追到与她并排，语气里藏不住的不满。

　　“报告队长，既来之则安之”

　　那人在她余光中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却也读出她身周的空气有些不自然。

　　“早上被帅哥壁咚了吗？我怎么看你有点上火嘞？”

　　那人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地泄下气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脑子里面有些乱。总之别问了，陆琥大人，让小女自己冷静冷静好吗？”

　　“想不通的话，记得多沟通哦～”，陆琥说着，去追赶在前面聊八卦的几个女生。

　　看着陆琥走到哪里都亮眼非常的背影，于柿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捡出那糖块来吃掉。过酸的糖衣触碰味蕾的刺激终于让她清醒了过来。

　　哦，是醒酒酸糖，真应景。她想着，走过潮湿的橡胶跑道。

　　陆井在下课铃响前五分钟结束了全部的课程内容，在心里欢呼之余又为晨间失了分寸的举动后悔起来。正用收拾资料打掩护时却听到台下学生悉悉索索的谈话声，这才想起来忘记布置作业，连忙说道：

　　“同学们！回去之后再尝试创作一个小说片段好吗？不限题材可以自行发挥哦～”

　　讲师说着，将台面上自己的物品一扫而空装进手袋，随后绝尘而去，只留给在座学生一个模糊的背影。

　　“陆姐刚刚，是不是没有说字数限制呀？”

　　“没有。”

　　“最后还不是用AI写？快走快走咯.......”

　　教室中的对话，已经跑出教学楼的陆井自然听不到。她心里此时有一股很模糊的冲动，难以捉摸、空穴来风、心血来潮......从这些没有逻辑的四字词语一个个飘过脑海就足以见得其无逻辑之处。

　　然而一点很明确，她真的很想看见于柿。非常想。

　　情绪压抑久了会成为性格。不知道从哪里听得，然而陆井很确信。只是眼下，更加重要的是为“去见于柿”这件事做好起点与结果之间的过程填充。她站在原地，反射般回应着从身边走过，于刚刚被她抛下的学生的问候。

　　她的班导是黄老师，亦或者是王老师吗？

　　都打一遍电话吧！以后会有用的！

　　算好了时间，陆井小跑去学校超市买了些水果。想了想又发觉在校内时自己的身份只是那人的老师，顿时开始为自己的钱包心疼起来。

　　她上体育课，说不定要低血糖的，拿一个桃在手里好了。陆井想着，将装着剩下桃子的塑料袋装进双肩包里。

　　于是于柿，体育课临下课时，在列队中一眼看到了站在田径场入口处东张西望的某人。那人不赶巧地站在镜片之外的模糊地带，然而足够抓眼，也足够惹起她心里刚被按下去的那一点冲动。

　　自己脸上的过电效果凭什么不能让自己第一个看到了？如果可以，于柿会将每一次的脸红掐死在摇篮里。

　　“同学，很热吗？”

　　队列前那精瘦的老师，眼力也堪称精深，然而会意方面缺乏天份。倒是给了她机会。

　　“唔......老师，有点头晕......”

　　她装着中暑，歪向身边的陆琥，换来“哎？”的一声。

　　“中暑了？同学们解散！这位同学，你送她去一下校医室。现在的孩子，我去......”

　　体育老师嘀咕着说出最后几个字，想来搀扶却又碍于某些规矩。只好用眼神恳求并支持虚扶着于柿，早已看透一切的陆琥。

　　“老师您别麻烦，我现在就送她过去。”陆琥苦笑着说道

　　“好的，那就拜托你了。”

　　走出田径场地，陆琥捏了捏于柿的右腹。“老板，起床了，人走了。”

　　“不能起床......人没走.......”于柿用气声催促着，仍然半眯着眼。脚步虚浮，一副中暑模样。

　　“......什么鬼？”陆琥皱眉，抬头却见不远处的陆井。又低头看了看于柿，发生了什么早已猜了七八分。心说都同居了还能躲一辈子不成吗？于是招手到：

　　“陆老师！这边！”

　　于柿费劲眯起的眼睛在陆琥话语出口的一瞬睁大了。视线中心此时已然清晰的那人正背对着自己，闻言猛一个转身，随后踉跄了一步倒了下去。

　　倒了下去？

　　身体快过了意识，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了陆井面前。那人一脸错愕，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然而右腿却好像已经无法打直，只留那人在地上徒劳挣扎。

　　“陆琥，叫救护车。”

　　于柿突然出声，吓了背后也还处于震惊中的陆琥一跳。怔愣了一瞬，也连忙走到一边去打起电话来。于柿回头看着她电话接通，便蹲下身来观察陆井的身体。

　　“右腿可以伸直吗？井？”

　　井？在叫我吗？

　　躺在地上的陆井一愣，随后试了试伸直右腿。并不可以。

　　“不行。伸不直。动不了。”

　　“......有点严重，你听我说，好像是错位了。你的膝盖现在完全是一个平面。”

　　那人说着，陆井却没在听。她手里还攥着那只桃子，在意识回笼的当下才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那人很冷静，冷静得可怕，可是向自己伸出的手明明在抖。

　　还是个孩子，她想着。压住自己心里的冲动，捡起年长者的从容。她攥住了那只手。

　　“我没事，小柿。放轻松。”

　　那人被唤醒了一般，额头开始浮现细密的汗珠。然而还在强装镇定。“再等下，救护车马上到了。”

　　“嗯。”

　　陆井回应着。腿上传来的疼痛扯动嘴角，此时却有微笑的效果。

　　“别笑了，一点都不好笑。”于柿说着，却也意识到这一系列事的无厘头，边说着就也开始笑起来。

　　好疼啊。陆井想着，躺在地上不敢去看周围是不是有人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