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吐真剂
...
-
很奇怪,上大学之前,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和你说:“再坚持坚持,上了大学就好了。”,而等真正迈进了大学的门槛,有些时候又会觉得,高中也有自己好的地方。
将当天要交的作业提交完,又反复确认了不用当天交的作业确实是不用当天交后,于柿把自己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人早在沙发上等她,然而等的并不诚心。她此时戴着有线的耳机,正对着打横的手机屏幕戳来戳去。
于柿不准备打扰那人的好兴致,自觉地看起第二天的课表。
和高中也没差,一个月只是几次愣神就会过去,并不因为自己到了不同的城市、遇到不同的人就发生变化。所以她没能记下课表,每晚仍要看一眼才好睡觉。
“唔……”
身旁的人有了动静,于柿下意识关掉了手机。看过去时那人正一脸肉疼地摘下耳机,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一片灰暗,显然是刚才那局游戏失败了。
“输了吗?”
“输了……”
井撅着嘴,哼哼般回答着于柿的问话。随后倒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作侧卧状。“这次活动我有一张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的卡……今天凌晨活动就结束,怎么办……”
“祈祷吧。”于柿笑着回答道,又拿起手机。
于是:还在学习?
于牧:是
于牧:怎么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你被拐卖了?
于是:真被拐卖的话,给你发消息有什么用?
于牧:我会祝你早日脱困
于牧:如何?情绪价值拉满了吧。
于是:…………你就学吧。
于牧:好,有事记得打电话。
至少还活着。于柿想着,把手机收起来。伸了个不算舒展的懒腰之后,她看向天花板角落的蛛网。
“……”她皱了皱眉。
“在看什么?”
陆井奇怪于于柿的沉默,于是坐直了身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样一来,二人便都看到了那张蛛网。
“……请便,我过了七点之后不杀生的。”陆井看着那张网上散步的蜘蛛,一字一顿地说到。
“我不够高。”于柿回答得很干脆。
“……”
然而没过一会儿,因为恐惧而放弃的二人就因为比恐惧更甚的不适感而采取了行动。陆井默不作声地将厨房的靠背椅抱到了那蛛网下,随后示意于柿踩上去。
于柿皱了皱眉,随后一把抓起放在沙发旁边的扫帚。
“……你小心一点。”
“好。”
于柿应着,朝椅子中心的位置挪了挪脚。
“是说小心一点不要让那个东西掉下来啊。”陆井的语气颇有些恼火。
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忙活了半天,于柿才终于将那盘踞在天花板一角的蜘蛛连同它的网一同缠在了扫帚上。她松了口气,跳下来正要去洗一洗时,陆井按住了她的肩膀,随后指了指门口。
“扔出去,这个不要了。”
她脸上莫名的决绝让于柿有些想笑。
“哈?”
“真的,扔出去。它在这里工作了三年,该退休了。”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于柿耸了耸肩,随后出门去把扫帚扔掉。等她回来时,陆井已经在购物网站上物色着新的扫帚选,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着光。
“我要买这个。”
见到她来,陆井兴奋地朝她展示着自己正在看的扫帚。那扫帚有实木的柄,看上去像是刚从哈利波特的剧组里拿出来。
“还不错哦。”看到那扫帚二十五元的价格,于柿回答道。
“是吧是吧!”
陆井笑着下了单,不知于柿正看着她弯起的眉眼愣神。等她得意结束后,再看向于柿时,那人已经在谴责自己的想法了。
“准备出门?”
“嗯,早点去早点回吧。”于柿说着,蹲下身系起鞋带。
“真无聊啊……”陆井不知为何突然感慨起来,手机上的游戏已经切换到了组队界面。“你可以摸鱼吗?”她说着,朝于柿晃了晃手机。
“到了给你发消息,无聊怎么说?”
闻言,陆井起身。抓了抓被靠枕打乱的头发后,挪到小冰箱前,从里面掏出两瓶汽水。她也不看便朝后扔给于柿一瓶,于柿差一点就没接住。
“Nice ball!”陆井小小的欢呼了一下,随后坐回沙发上,转头盯着窗外的某处发呆。
“这个职业就是很无聊。”
“什么?”
“我说,这个职业就是很无聊,所以感觉什么事也都很无聊。”
“……我还挺羡慕你的。”
陆井说这话时转过头看着于柿。房间里没开灯,于是于柿借着窗户漏进来的月光看见那人一半的迷茫和无奈。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知道的,未来无限。”陆井苦笑着说道。
“你是这样想的,井?”
“……我刚刚是不是有点怪?”回过神来,陆井连忙转移了目光。“有些时候就会这样。零点快到了会抑一下吧?”
“……”
“至少在副院长奶奶走之前,我想去特殊学校工作。”
“……我觉得这里有人需要一个知心姐姐。”于柿笑笑,脱下鞋子,点亮屏幕开始给老廖发消息。
“你去忙吧。”
“你知道,我也需要一个听众。”
答复了老廖发过来一长条关于近期请假频次明显提高和对身体安全的担忧后,于柿在陆井地身边坐了下来。汽水的易拉罐瓶装在手中已经结霜,于柿拉开拉环,品酒般地品了一口。
“我们聊天为什么总会走到沉重的话题呢?”
“……”
“就只是今晚,明天再这么一撅不振的话我会不交作业。”
“这是什么报复措施啊。”陆井被逗笑了。
于柿在一旁看着她逐渐有些高兴起来,目光越过她看向窗户外的一栋大楼。那栋楼挡住了一半的夜空,其中住户也许自知打扰了别人的赏月雅致,于是在这时仍有几户的窗内闪着灯光。
陆井看着身边的人,等着她的下文。
“我爸爸,是殡仪馆的一位工人。”
于柿似是无意识地说着,没有注意到陆井有一瞬停滞的呼吸。
“他做了半辈子的火化。因为火化炉的质量不过关和信息的缺乏,超压的炉子被打开时,他就站在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