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藤花物语》天真的幽默家

3、躲猫猫综合症 每个人都有

　　姨母和母亲虽然是亲姐妹，但是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完全不同。但当她背对着我的时候，我会有是和母亲在一起似的错觉。她不出声的样子，和母亲是这么相像。
　　梅枝姨母想让我留下来。
　　“这样的事之后，还是要和亲人呆在一起比较好吧。”和母亲完全不同的淡褐色杏眼央求的看着我。
　　“我要杀鬼。”
　　虽然姨夫和姨母都是我非常喜爱的亲人，但是，我无法这样顺理成章的成为他们的养女。
　　“我要杀鬼。”我重复道。
　　据说大家的死状都非常凄惨，麻纪婆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只有杀鬼才是我应该做的。
　　姨夫家是当地略有资产的商户，他们帮我去警署查到了近期的刑事档案。一个月内，警署就接到了八件诉讼，都是来自小户人家，死者全在一家酿酒屋工作，莫名死亡。可这八件控诉都几乎同一时间撤销了，死者的户籍也被家属纷纷销掉。
　　我向姨夫姨母道了谢，向客房走去。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映在格子门的薄纸上，在昏黄的烛光中摇曳着。
　　竹史的声音传来：“茜子姐姐上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妈妈一直在哭，爸爸的脸色也很差，大家都穿着黑色的丧服，姐姐一直呆在房间里，叫她也不答应。”
　　“茜子姐姐一定是得了躲猫猫症，所以才一直躲着我们。不到一个月她就走了，爸爸妈妈根本拦不住她。”白纸上投着的小一点的影子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下巴。
　　“躲猫猫症是什么？”富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一种病，希望自己躲起来，患者自己也控制不了。姐姐一旦任性起来，就会走极端，不管不顾的把所有人推开。”
　　“是这样吗？”
　　“嗯。其实姐姐肯定也希望有人去找她——”
　　“已经很晚了，该回房间睡觉了，竹史 。”我走到格子门的正前方，影子以昏黄的光晕为背景，倒映在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旁边。
　　格子门拉开，竹史的脑袋探了出来，清澈的黑眼眸中倒映着我手中的烛火：“姐姐都听到了吗？”
　　“只听到了一点，快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姐姐生气了吗？”
　　“你总是把我想的太好了。”
　　透过门隙，可以看见整整齐齐叠好的双色羽织摆在床榻边。
　　“姐姐不去睡觉吗？”
　　“我和富冈有一些事情要讨论。”

　　清霜凝结在枯草上，秋虫已绝迹，我换上队服，走入中庭。富冈已经立在门口了，那只年老的鎹鸦栖在他肩上。他总算穿了一件常见的和服，已是深秋，披了件茶色的中羽织用以防寒。想来是姨母给他准备的，她坚持要把我们的衣物全拿走，清洗一遍。
　　虽然离开那套双色羽织，富冈的识别度没那么高了，但凭着他标志性的黑色短马尾还是可以辨别出来。而且这套着装也更不易招致怀疑。
　　“宽三郎已经打听到地址了，我们分头行动。”
　　我点了点头，把般若面具扣到脸上。
　　目的地是一个大杂院，我敲了三下漆块脱落的木门：“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川上千代，六十三岁，独子是鸭田酒造的长工，丧偶，有三个孩子。她本来报了案，但三天前又撤销了。她应该就是昨天富冈见到的老妪。
　　无人答应，我推门而入。一叠纸币散落在席子上，老妪慌忙伸手去抓。榻榻米发霉，整个房间有一股酸腐味。角落里有三个瘦小的孩童，围着一个坛子，衣服上满是补丁。
　　“哪里来的小鬼？滚出去！”
　　“您一定听过鬼的传说，也明白我的身份了。我是来彻查川上喜市失踪案的。”
　　附近的孩子说过那个老婆婆经常给他们讲鬼以及鬼杀队的故事。
　　“滚出去！我管你是谁！”她嘶吼着。
　　“我绝无恶意，您的儿子绝不是唯一一位受害者。只要鬼还在这片地区，您本人和家人的生命安全就受到威胁。”老妪停止了吼叫，混浊的眼睛看着我。
　　“请您告诉我您儿子失踪前的行踪。我会为他复仇的。”
　　老人干枯开裂的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天店家专门上门，说孩子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没救回来，又给了不少钱。”
　　“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谁都没办法接受吧！我说至少让我看看尸体吧，东家又说已经火化了，还塞给我这玩意儿……怎么可以没经过我同意就送去火葬，虽说装在坛子里还令人感激……但是那明明就是一堆垃圾嘛。”她指着孩子中间的坛子，泪水从充血的小眼睛里涌出来。
　　“但是金额不够，所以在店铺门口讨要，是吗？”
　　“我还有三张嘴要养活，你想让我怎么办！”她扑上前，扯住我的衣服。
　　所以控告都是这样撤销的。
　　我和富冈接头已是晌午，便随便找了一家面店坐下。一个男孩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晒得黢黑，瘦的像跟麻杆，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显然是囊中羞涩。我叫住他，调整面部肌肉，露出一个笑脸：“进来吃碗面吧，我请。老板，再来一份荞麦面。”
　　他犹豫地看着热气腾腾的汤面，踌躇着不敢动筷。
　　“趁热吃吧。”我说，带着些命令的口吻。他微微点了点头，还是呆呆地盯着碗里的炸豆腐皮。
　　“是不喜欢吃荞麦面吗？”富冈认真的眼神说明他没有在开玩笑，他语气平淡：“那你可以试试乌龙面。”
　　男孩愣了愣，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我等它凉一点在吃……”
　　富冈不合时宜的话倒是很好的缓解了气氛。不对，他压根没想拉进与男孩的关系，只甚至都没察觉到，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男孩放松了一点。可能是笃定人贩子不会如此单纯，他放心的吸溜起荞麦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我说我们还有事，拉着富冈告辞。我们回到姨夫姨母家，交换情报，并从姨夫那里得知鸭田酒造的店主和其近期经营状况。接着，我们出发去涉事店铺。
　　依旧是一路沉默，这是我对这次的搭档最满意的地方。
　　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目的地到了，是一个三层的传统木质建筑。那个男孩在店门口扫着地，飞扬的尘土遮蔽了他的瘦巴巴的身形。
　　“你早就知道他在这里工作了？”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说成了陈述句。
　　“嗯。”我上前一步，放大音量，回忆着惊讶的表情应该怎么做：“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店家是个中年男子，圆脸愁眉苦脸的皱着。我说我给父亲买酒，他狐疑地盯着我。他打酒时没有叫伙计，亲自揭开酒缸。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把话题绕到生意上，他低声嘟哝着：“唉，撞霉运了。”
　　先是新婚的妻子病倒，再是店里的伙计莫名其妙的受伤，只好遣送他们回家。
　　“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就绷想做买卖了”他叹气。
　　出了店门，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定睛一看，原来是富冈和那个男孩正并排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们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一片静默。富冈开了尊口：“久远寺，你真的有躲猫猫症吗？”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躲猫猫症。你弟弟说的。”他悠悠道，认真的看着我：“而且你自己看起来也不太想回去。”
　　“别听那孩子瞎说。”我没好气道，撤回了对他的好评。
　　之后我们又造访了几次鸭田酒造，酿酒屋为三层，一楼是店面，三楼是东家夫妇以及伙计们居住的地方。
　　我在二楼，用指关节敲了敲厚重的金属质门板，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男生说是储物室，急忙把我叫走了。每次都是他接待我们，来了那么多次，我从未见过店主的夫人，据说自嫁来后一直身体不适，卧病在床。
　　据店主说新婚的妻子带来了巨额的嫁妆，几乎都花在了修缮店面上，可这老旧的门板实在不像是翻新过的样子。
　　我们打听到了那个男孩的身世，真是意外之喜。
　　男生名叫苇生，在附近的贫穷农家出生，有长兄一人，弟妹两人，一年前被送到这家酿酒屋做佣人。一个月前，家中遭了祝融，家人全部葬身火海，只有他在外做工，幸免于难。令人称奇的是，所以家人的骨头都不见了，据他说是应该是被烧化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你的家人——嗯——比如说你的哥哥，做了很坏的事情，你会原谅他吗？”
　　我笑吟吟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老爹是个偏执的酒鬼，经常发酒疯，妈完全不敢忤逆他，靠得住的只有哥哥。”苇生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有一年冬天，雪下的很大，把正屋压垮了，老爹不知道到去哪儿了，妈妈就带着我们睡在柴房里。外面有人大吼的声音把我吵醒了。”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口齿不清的吼叫：“老子在外面冻着，那婆娘在里面倒是睡的安稳……一群白眼狼……”
　　“这时候我发现哥哥不见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出来门，挡着不让爸进来。他当时十岁出头，爸一拳就把他打趴下了。哥又爬起来，爹又打他。妈妈还有弟弟妹妹都醒了，可是都动都不敢动。我就隔着一层木板，听着哥被打趴下，再站起来，被打趴，再站起来……就这么循环往复。不知道过了多久，爸终于走了，哥哥进来，皮肤被冻的发紫。”
　　“他知道我醒着，却从没有怪过我。一次也没有。”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哥哥。”他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那久远寺小姐你呢？”
　　我从恍惚中回到现实：“嗯？”
　　“我吗？”
　　“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吗？”
　　“我？我以前有个姐姐，我全心全意的相信她。”
　　苇生嘴角泛起了一丝弧度，像是在说：看嘛，没有人能怀疑家人的。
　　“但是我错了。”我自嘲的笑起来：“我太蠢了，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久远寺。”富冈从一个房间探出头来，示意我过去。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是给佣人住的。但已经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单也被撤走了。他指着墙角：“有血迹。”
　　墙体边缘确实有星星点点的黑色污渍。
　　“确实是。”
　　“这里也有。”他又补充到，指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