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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袭 水呼混合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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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的影子伸开双臂挡在木门前,我眼前突然闪现出在母亲。
她也是那样徒劳的张开双臂,扑向我的。苇生的哥哥应该也曾是这样,寸步不让的挡在一扇门。
“那东西已经不是你哥了,它会吃了你的。”
“闭嘴!哥,哥哥和其他鬼不一样,他才不会吃人!”苇生大吼道。
没有钥匙也无妨,劈开也是一样的。
我确认他失去行动能力后放开他,碧蓝的水纹从赤色的刀刃挥出。
伴随着一阵巨响,从天花板破裂,两个人影从上面跌了下来。我收刀,把苇生甩到安全的地方。
富冈没有像计划里那样撑得久,连两分钟都没到。
自始至终,都有两只鬼。
变成鬼的店主夫人一直称病在家,它吃掉了店员,并利用胆小怕事的丈夫消除影响。但它忌惮鬼杀队,便在一个月前,吃掉佣人苇生的家人后,将他的哥哥变成了鬼,作为替罪羊。这就是找不到他的家人遗骨的原因。
本来我们是想先说服店主,得到他的协助。但他和夫人十分恩爱,将我的旁敲侧击视为无物。所以只能麻烦身为富商的姨夫以谈生意为由,将他引出去。又费尽心思支开店员。原计划本是在晚上潜入,由富冈牵制夫人,我先去解决苇生的哥哥。
但未曾想我被苇生耽误了,而夫人也比想象的要厉害,富冈从一堆碎木片中起身,从木板到鬼脚下有一道长长的的血痕。他只穿着黑色的队服,姨母说他的双色羽织还没有干。
那是一只及其丑陋的鬼,血管呈紫蓝色,如蔓草般爬满面部。
连一分钟不到就陷入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我拔出刀,白刃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向鬼袭去——富冈先前砍下了它的爪子,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再生。鬼并不介意,任由我把它的新生的左爪砍了下来,它一把抓住不明情况的苇生,破开墙壁,向外逃去。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流淌了下来。什么回事?我来不及细想,就被富冈打断了思路。
“它是前十二鬼月!”富冈嘶哑的说,血液从他嘴角边留下,他纵身一跃,紧追在鬼之后。我跳出窗户,追了过去。
市区灯火通明,一望无垠。平面上零零散散的灯火失去了距离,仿佛一座纯粹由灯光组合而成的通体透明的大型建筑,生出无数尖角,扩展开翼楼,矗立于夜的中央。
我们一左一右,迫使那只鬼在屋脊上移动,将它向郊外赶去。一旦它有向跳下去的动向,就一刀劈在它脚边。
虽然鬼无法危害民众,但我们的力气也在不断消耗。会演变成最不利的持久战吧。
我们一开始就错了。店主夫人早就死了,只有拟态的鬼。
灯火愈来愈稀疏,最后被黑暗吞没。是一片芒草摇曳的川原,昏昏暗暗的川面早已变得黝黑,只剩下水流动时的点点闪光。就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它皮肤惨白,有一道贯穿左眼的划痕,虹膜上青色的“陸”字清晰可见。
鬼将苇生掼到地上。那小子颤颤微微地爬了起来,没命的向市区的方向逃去。它背部的肌肉已经恢复。
与此同时,我挥刀,刀刃从左肩砍入右肋砍出。里面的内脏已经溢出散开,同飞扬的血瀑一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这是让血和内脏流出的最快方式。虽然不能杀死它,至少能减缓它的再生。富冈也从另一侧攻过来。
脸上一阵刺痛。
等等,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手背和脸颊上全是血?我低头,手腕的表皮已经被侵蚀掉了,是之前感到有温热液体淌下来的那只手腕。
“鬼会喷血术!小心!”富冈听到我的吼声,虚晃一招,在鬼的血溅到他之前停住了攻击。
“有毒……”沾到血的皮肤火辣辣的痛了起来,我腿一软,跪倒在脚边的芒草中。
“傻瓜!你就在这等死吧!”鬼兴高采烈的用唱歌般的声音说。它是近身搏斗的好手,游刃有余地在富冈的刀锋中穿梭着。富冈的攻击更加谨慎,他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但也无法给其致命一击。他们很快消失在茫茫川原中。
我调整呼吸,试图缓解毒素蔓延。仅仅是手腕部分的毒素已经让人难以忍受,我不敢想象如果放任右脸颊和手背上的伤口,会发展成什么样。
富冈只是在无谓的消耗体力,他才入队半年不到,撑不了多久。
我在帆布包里摸索着,终于找了我想要的东西:一柄小刀。
鬼向富冈的眼睛抓去,赤色的刀刃上裹挟着水流,击中了它的手臂 。它的右肢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为什么还能行动?”鬼转过头来,喃喃自语。
它眯起眼睛:“把沾到血的皮肤全都割了下来?既然这样……”
鬼从全身毛细血管中,让血液像雾一般喷了出来!
它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视线模糊。队服粘上血水,一片滑腻。对手藏身在血雾中,我们是彻头彻尾的劣势。我架住从一片赤红中袭来的拳风,和富冈狼狈的推到血雾之外。
要是有会风之呼吸的队士在就好了,狂风可以一眨眼吹散血雾。
冷静下来。鬼的近身搏斗很强,但也远没到望尘莫及的地步。
唯一棘手的只有那片血色的毒雾。
水之呼吸也可以遏制它,我猜它并没听说过“水浓于血”。
两人体力消耗都太严重了,而对手施展出大规模的鬼血术,应该也消耗不少。拖的越久,就对我们越不利。
“富冈,我用拾之型清除掉血雾,和鬼缩短距离,如果我成功了,你就砍掉它的脑袋。”我做着深呼吸,将肺部填充满空气:“如果失败,你不用管了,尽快报告上去,会有其他更强的队士解决掉它。”
只能赌一把了。
他脸色暗了下去,语速很慢:“你要去送死,叫我一个人逃跑,是这个意思吧。”
第一次看见他有这么大的表情变化,我之前还以为他是面瘫呢。
“我中毒了,就算逃跑也跑不了多远。及时止损,富冈的生存概率比我大的多,也更有价值。”我耐住性子,用给五六岁的小孩讲“一加一等于二”的口吻说道。
“应该让我——”
我打断他:“要是我死了,富冈也不用感到愧疚的。如果中毒的是你,我也会叫你去当前锋的。”我说话时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不禁嘶了一声。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
“而且,这只是一个设想。我可不想死在这种恶心家伙嘴里,我还没有——”
我还没有杀掉那家伙呢。
我改口:“而且我比你早一年入队,经验怎么说也比你丰富吧。”
他依旧瘫着脸,但嘴角微微向下垂。
“就这么说定了。”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由旋转增加威力,用至柔的水吸附悬浮在空中的微小血珠,清除出一条道路。每次旋转都是在刀剑舞蹈,如有一点差错,就前功尽弃。
澄澈的水流一点一点被浸染成红色,很快就分不出哪部分是水,哪部分是刀刃了。
透过淡赤色的水流,鬼的身影清晰可见。
“富冈!”我吼道。
一道残影出现在鬼的上方,幽蓝的刀光划过。
水之呼吸八之型.泷壶。
芒草的飒飒声中传来颈骨断裂的清脆声音。
鬼了趔趄了几步,头只剩下一层薄皮与颈部相连,垂落在背上。本是头部的地方正在不停的喷洒着血水。我补上一刀,鬼的头扑通一声滚到地上。
“那孩子。”他言简意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伤口也在向外渗血。
“你先去吧,我处理一下伤,马上就来。”
他点了点头,向城区的荧荧灯火奔去。
我将一瓶酒精泼洒到伤口上。有点惋惜,没能收集到那只前任下弦的血液。
等我赶到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储物室的黑色厚重铁门被打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透过富冈的臂膀,可以隐隐看见苇生倒在血泊里的躯体,他喉咙被撕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鬼的头在几寸开外,直到最后一刻还嘎吱嘎吱的咀嚼着苇生的断肢。
那原本是他的哥哥。
“你不去蝶屋吗?”他言简意赅。
“处理过了。”我换下缠在脸颊上的纱布,殷殷鲜血从白色的纱布上渗透出来:“你要去就自己去。”
他低下头,往左臂上一圈圈缠着绷带,沉默半晌。
“是我的失职。”
他声音很低。旅馆昏暗的汽油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的眼睛晦暗不明,像是黑夜下的大海。
“是我没杀死储物间的鬼。”我看不下去他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拆掉他的绷带,拿了新的纱布,重新给他包上去。
“如果我能撑得更久,久远寺就可以解决掉那只藏在储物室的鬼了。”
“是那个笨蛋一个劲的阻碍我。要是他逃跑之后不去开储物柜的门,那他现在还好好活着。”我烦躁的说,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任由其发展下去,富冈这家伙只会像白痴一样争着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啊,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的力道太重了,赶忙松开手。
富冈倒是没什么反应,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
要是我当然没有跟那小子废话,而是直接处理掉那只鬼,他估计会哭得天昏地暗,但至少不会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被鬼杀队队员发现,哥哥一定会被他们杀死,所以只能打开门,把哥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苇生那个白痴一定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付出了代价。
当然,站在他的立场上,这并没有什么过错。
唯一的错误是,他帮助的并不是他哥哥,而是一只鬼。
和我以前一样蠢。
“他想帮一只鬼。除了这样,难道还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