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之我被抄家后》柴火柴

2、第二章 直白

　　灵芝从苏挽月手中接过老婆婆，苏挽月又对灵芝赶紧嘱咐两句，转身对男子说道：“那我们快些去找医馆。”

　　说着走在男子前面，两人沿着西市走了一段，苏挽月才想到不能盲目找寻，停下脚步转身想询问一下那男子。

　　可男子跟着在苏挽月身后走的匆匆，此时雪似盐从天上撒下，他只能跟着前人，直直看着裤腿走着留意到她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不似他那般大。

　　猛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他没止住又向前走了半步，刚好抱着老婆婆的孙女搁在两人中间，还是能听的雪下的簌簌的声响，但却格外在他耳朵里明朗起来。

　　眼神对上前人转过身刚好抬起脖颈扫向他的眼眸，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清如潭水，空灵透彻的眸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面前的人开口说话了，唯唯诺诺的道歉中竟含着一丝娇气，眼神不敢与他对视了，他便顺着说话向下眼神流连到那一翕一合如早日在宫中看到梅花般娇丽的朱唇上，雪肤因冻着了染上层粉。

　　面前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反应最近的医馆，最近的医馆这个时候应该要继续往这个方向走的。

　　“方向是对的。”

　　男子声音有些暗哑，径直略过苏挽月走在了前面，成为了他带路，苏挽月在后面跟着。

　　沿着这条街走了大概走了一刻钟，拐进一个胡同又七拐八拐在尽头一亮着灯火的屋前停下。

　　苏挽月在簌簌的飘雪中看清那门上有块匾额写着“林青医馆”四个字样，率先跑到门店前敲门，敲了几下不开门，身后的男子抱着人也来到她身后，自是比她高的，绰绰阴影笼罩在苏挽月敲门的手臂上。

　　苏挽月硬着头皮又使劲敲了几下，里面的人才骂骂咧咧开了门。门才稍稍打开一缝，身后的男子不知何时又移至苏挽月身旁，一下子撞开半扇门将人抱至榻上。

　　这时进入屋内光线亮堂许多紧跟其后才真切发觉他竟比自己高一个半头左右，

　　那大夫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看着进来的男子一看那装扮必定是个做官的，赶忙拢好衣服，跑至榻前为床上的女孩看病。

　　“小姑娘应是多日受凉导致风寒高烧，老夫这就为小姑娘施针驱寒，但不巧馆中药童有事回乡，麻烦两位煎煮下药材。”

　　苏挽月才在昏暗灯烛下估摸出这大夫，大概四五十岁，方才接待时虽行为轻慢，但其把脉问诊，及其房中草药堆叠，礼物小桌上古籍医书有几案，一本在纱灯下也翻至一半，似是刚才有人翻看，可以推测是个医术尚可的大夫。

　　“阿嚏！”

　　正想得出神一个喷嚏猝不及防，男子和大夫同时向苏挽月瞧了过来，苏挽月刚闭上打喷嚏的嘴缓缓睁开眼睛与那男子视线在空中相撞。

　　忙觉尴尬，那男子先从她打满泪花的眼眸中撇开，询问大夫何处煎药，担起煎药的任务来。

　　苏挽月先是在床榻处瞧了会儿大夫为小姑娘扎针，帮不上什么忙又觉得有点冷意便走出里屋向另一侧火炉处走去，恰好炉侧有一空着的鼓凳，她搓了搓因冷意有点瑟缩的肩头，坐在了鼓凳上。

　　芊芊柔荑伸向火炉烤火，抬眼才发现在梁柱旁鼓凳上坐着的男子，他已解下玄色风衣，暗绯色官袍加身，整个人板直刚劲，身姿俊拔。

　　苏挽月柔荑没在向火炉靠近，就这样僵了刹那，也收回柔荑，挺腰坐正。

　　因梁柱挡住烛火，匆匆地苏挽月也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好似有些愁容地看着自己，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要紧的事务？

　　又细细瞥见他在膝骨处轻叩的食指，他这两只大手都撑在膝骨处，眼神深邃，和爹爹思忖朝事是一般模样，应该不是因为她。

　　苏挽月不敢再细瞧了便一直盯着眼前煎煮的药罐，祈祷赶快煎好药，猛然发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去找人，毕竟自己的事情也挺要紧的。

　　苏挽月不知此人正是她要找的朝中的户部尚书陆钰，他今晚确实是有一桩要紧的事，而这事也确实与她有关。

　　陆钰早已察觉来人打量的眼神，一个女子怎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一男子。

　　观她穿着，金丝银线貂袍大氅应是城中贵女，只是今夜的事他心中实在放心不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呼～呼～”

　　药罐沸腾了，男子屈身上前拿着一把草料做的蒲扇扇向药罐扇来，冒起的热气向苏挽月呼来，察觉冒失，男子拿起一旁毡布将药罐口调转。

　　被热气呼的有些脑胀看到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药罐手柄苏挽月有些失神，他的手像虬枝般粗壮有力不像是个做官的，像是个打猎的，拉弓的话应该会很有力气。

　　恍惚中以为他要将药倒入碗中，她欲起身去旁边桌台上拿药碗，只刚站起来身子便向前沉去。

　　男子调转药罐警觉快步绕炉上前将人接入臂膀，低头下颌堪堪触达面前人额头，滚烫的热浪传递开来。

　　鼻中先是沁入她身上淡淡的如糯米糕般的馨香，后又是濡湿的寒气，与他相触处传来湿意，回想起他将大氅给了婆婆，一直迎雪而走，心中懊悔在他打喷嚏时就应当提醒他换身衣服。

　　视线下移发髻一圈有涔涔小汗珠，在下移脸颊清癯白皙，耳朵小巧染粉。

　　后知后觉前堂似乎触及一团柔软。

　　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知失礼，目视前方，稍作犹豫便将人打横抱起。

　　…

　　次日午后，苏挽月从噩梦中惊醒，环顾四周环境懊悔家中该找她了，可是这时不早了，灵芝应该早来寻她了但还不见人来，她心中惴惴不安。

　　苏挽月不敢再操心太多，直奔府中，昨夜一宿飘雪，刚一打开医馆门，洁净的白色晃的她本就发胀的脑袋更加昏厥。

　　微微再次睁开眼睛可以瞧见沿着小巷的厚雪一排脚印蜿蜒而出，那脚比她的大多了，两只脚印间的跨距也太大了，她得自己再在中间踩一脚才能够到。

　　“一大清早就听到官兵在城中跑动，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老丈晒在暖阳下，拄着拐与前面扫雪的年轻攀谈，年轻人回复：

　　“老丈，您有所不知啊！听说昨夜三更时分，左相府就已经被圣上派人举家宣进宫里去了。听说有位小姐不在，这不，今儿个一大早，官兵们就在四处寻找呢。”

　　苏挽月恰巧听到了从身后传来这一消息，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来不及思忖加快往府中赶去。

　　果然大批官兵里里外外包围了左相府，又在那些官兵的聊天中得知爹爹是被压入宫中面圣了，其余府眷都被压入了狱中。

　　苏挽月在墙角沉思良久，摸到腰间荷包里掏出令牌有了主意。

　　她腰间佩戴的是皇帝姐夫送与阿姐的定情信物夙罗玉牌，见此物犹见皇帝，是可以统领百官，发号军队的，她没有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没有多耽误，苏挽月靠着夙罗玉牌进宫面圣。

　　此时早朝已然结束，来到议政殿在管事太监通禀之后进入苏挽月殿内。

　　日光透过赫赤横批窗格显得昏沉，袅袅檀香沿龙鳞双环紫炉金顶缓缓垂起，首位琰帝闭眸斜倚靠在龙椅，单手支颐，似是午睡。

　　殿中央跪着勾背颔首的左相夫妇，两侧站着几位身着暗色官服的官员，整个气氛顿显沉闷肃穆又掺杂着一丝诡谲。

　　似是踏入一卧龙冥居的地笼，盘旋上岩壁开着一处口子，直射进来的亮光全打在那口子对着的地方，周围还是一片暗。

　　而琰帝就好似在那最深最暗处，其他人都被光聚在明处。

　　“臣女苏挽月拜见陛下。”

　　苏挽月不知道现在殿内是什么情形，顾不得越显沉重的身子，直生生跪在左相夫妇身后行礼。

　　良久得不到回应，苏挽月壮着胆子缓缓抬头，眼神在氤氲缭绕的空中恰好与龙椅施施然掀动眼帘的琰帝相撞。

　　琰帝看着那双眸倏然睁开了双眼，明晃晃的眼神似要穿透苏挽月，整个神思却全然没有半点在她身上，渐渐悠远仿若是在遥望另一个人。

　　殿内其他人陪着琰帝默然等待，右首位站着的紫色袍服官员当朝右相温如蔽嫡长子温长庚，轻扫首位的神情，狭眸微眯，正欲开口。

　　终于在苏挽月坚持不住要低头时，琰帝眼神转移，轻吁一口长气，说道：

　　“朕想皇后了，都退下吧。”

　　声音暗淡好似老人垂暮般沧桑，盍上双眸，又似昏睡过去。

　　“臣有事启奏。”

　　琰帝这一年没有上朝，每每见人也只是和先皇后有关，昨夜连夜宣人进殿直至天明都在议政殿，几位大臣原以为皇帝悲从心走开始料理国事。早早得到消息赶来便是如此情景。一上午就没有处理什么事，陪着皇帝询问左相夫妇与先皇后死因有何关系。

　　所以几位便也安然呆在左右，毕竟还有要事审核，只是左相夫妇只言片语解释一点，龙椅那位一直不语。

　　这不一个多时辰苏挽月才慢慢来到，本应觉事情应有些眉目，怎么样也能压一压这苏丞相，但却没想到这便要散了。

　　但开口的这位，一旦说起政务便是让在场的几位都汗颜，每回出手都能招招致命，暗自都为陆钰即将脱口而出的人名拿捏住一把汗。

　　立于苏挽月左侧的着绯红袍服迈出一步平齐站于苏挽月身旁了，淡淡清苦蔓延开来底子里是冷冽的甘松，及其熟悉的味道，她应该是闻过的。

　　“又—是—你。”

　　闭眸的琰帝语气里有些愠怒的嗔怪着要奏事的官员，但他不甚在乎，作揖行礼继续说道：“陛下准许臣探查近六年国库亏损贪污一事已有眉目，昨夜都察院都御史江厉清大人奉命在左丞相府偏南小院地府中搜罗出黄金财宝一府库，今早臣与江大人清点，其数量与近六年以苏丞相之名从国库支出用于地方拨款数量不差。苏丞相在此，望陛下可以当堂对正，处理此事。”

　　思及琰帝下次处理政事不知何时，陆钰索性问的直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