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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印子 太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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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想一把摇醒时砚!
文静走到书房门前,抬起手,悬停半空中,顿了顿,又落下。
然后啷个办嘛?
结果肯定就只有闹得不愉快噻,听他说“我不行怎么啦,这房子还是我的呢,不愿意待,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她才不想回通天苑那种地方去。
北京的生存环境,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文静眨了眨眼,想起和五个人合租,早上六点半起的日子,眼眶逐渐湿润。
转头踱步到客厅,一屋子行李没收拾,仍然是一副兵荒马乱的画面。
就和她的人生一样,一团遭乱,但是又没得办法。
如果说,刚结就离,那得多少人看笑话啊,她可不想成为医院2025年度最新鲜大瓜。
退一步,他是个好人,和气的离了,那也得有一个月冷静期。
等她踱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五花肉,芹菜,黄瓜,浅浅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身体不行,总比杀妻的心理变态要好些。
为别人生气长皱纹,不值得。
“事已至此,先吃个夜宵嘛。”
忙活到现在一口都没吃,她肚子是真的饿咯。
洗菜切肉,起锅倒油,油烟机一转,似乎就把她的霉气吸走了。
会好起来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她低着头,使劲儿擀面条。
呜呜呜……她转过头,用袖套蹭脸颊上的眼泪,哭就哭嘛,眼泪莫掉面条里头,她已经加盐咯,会咸的!
文静端着一盆炸酱面,放到餐桌上。
她静静地坐下,拿起手机,想给爸妈打电话,接着又放下了,跟他们说也没得用,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是要一个人面对寂静的夜晚。
筷子一搅,拌好面条。
正要低头吃,耳边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嘛呢?”
文静抬起眼,看着睡眼惺忪的男人,目光悲悯的划过他的裤|裆。
懒得搭理他,文静继续低头吃面。
时砚却在她对面,一拉凳子,坐下了,低头看了眼盆。
“炸酱面?”时砚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进嘴里,脸色有了变化,“你做的?”
“天上掉下来的,遭狗舔过,你莫吃。”文静护食的把盆往自己的方向一挪。
时砚微微挑了挑眉:“我不白吃,你想要什么?我买。”
噢哟,语气跟霸总似的。文静撇了撇嘴角,伸出手掌,手心向上。
“我想要你的工资卡。”
时砚起身就走了,仿佛凳子着了火,烫沟子。
她对时砚本来就没啥子期待,所以也没得失望,淡定的继续低头吃面。
“啪——拿去!”
一张小卡片,甩到她眼前的桌面上。
文静吃面的动作停止,缓缓抬起头。
时砚仍旧大马金刀的坐下,叉着两条过分长的腿。
他端了个碗,开始从盆里捞面条,自顾自的低头开始吃面。
文静保持文静,问他:“这卡里头,有好多钱?”
“不儿知道,没怎么注意,我一个月两万左右吧,”时砚嗦了口面,“我没怎么花过这卡,可能有三百多个。”
文静保持优雅的收起了卡。
脸上多了抹释然的笑容,果然财富让人变得宽容。
趁此,她也开始,细细打量时砚。
随着吃面的动作,发现他竟然还有两颗小虎牙。那立体的眉骨轻微的动,左边眉毛那一道断裂,也跟着动。
眉压眼,好凶哦,还是个断眉,这面相,可不是个好兆头。
察觉到文静的眼神注视,时砚吞下面条,说:“出任务伤着眉骨了,留了道疤,后来就不长眉毛了。”
文静本来也不想问他这么多,毕竟就目前来说,她对人,还不如对他的钱感兴趣。
“这钱要是我都花完了,你用啥子?”这才是文静关心的。
“你要是不够花了再跟我说,”时砚满不在乎道:“我还有张卡呢,有投资理财,甭担心我。”
文静温吞的哦了一声。
才不担心他没钱花,担心的是,他的钱,不够自己花。
文静在他吃面的功夫,用他的卡,绑定了自己的支付宝。
想了哈,觉得自己的身体需求还是要满足噻,就在淘宝上搜索了下属于女人的小玩具,选了个粉色的,下单咯。
又想了想,跑到爱马仕官网,买了个六万的小手包,算是给自己身体需求的补偿吧。
时砚放下盆,看向她:“我还想吃。”
文静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可是一斤五花肉,外加一斤面,足足够三个人吃的量!
而且,本属于她的那一份,他也吃了!
他把盆往文静面前一推,舔了舔嘴角:“没吃饱。”
那眼神,让文静想起了超级能吃的拉布拉多。
正所谓拿人钱手短,只要钱管够,文静还是愿意给老公做饭的。
毕竟她也喜欢看到有人吃得香,吃得干干净净的,自己也有当厨师的成就感。
于是,她又进厨房,重新搓了顿面,不过没得五花了肉,就做了个鸡蛋卤子,撒上辣椒面,葱子,香菜,蒜末,再淋上一勺热油。
全程时砚都在围观。
他抱臂环胸,倚着门边,眼皮耷拉着,似乎有一点吃累了的倦怠,但面一出锅,那双漆黑的眼,又亮了。
就这样,文静端着面,时砚乖巧的跟在右后侧,一路尾随,俩人来到餐桌前。
时砚规规矩矩的坐下,目光紧随她手里的不锈钢盆。
文静放下不锈钢盆:“吃嘛。”
接下来就只剩下筷子划盆盆的声音。
文静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支着脑袋看他吃面。
吃饭都这么大口大口的?跟有人抢似的,不过看他吃饭真挺香的。
嗯,挺适合当吃播,那种大胃王。
看着看着,文静也忍不住去加了一碗。
这下吃到肚子都撑了,她扶着腰说,“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控制饮食,夜宵吃这么多,肯定要长胖。”
时砚放下筷子:“没事儿,我明天带你跑步去,跑一跑就消耗掉了。”
文静一想,好像也对,跟着他锻炼,就当请了个帅气的健身私教嘛。
这个婚,结到现在,好像还是有点好处。
一直到早上五点,文静睡得正香。
“文静,文静,文静!”连声冷喝,吓得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那种恐惧感,像是回了到高三。
文静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身穿黑色运动冲锋衣,正在做热身运动。
“该起床跑步了。”
文静假装这只是个噩梦,又躺了回去,听不见,看不到,就不会有阴湿鬼爬床了……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一段噔噔噔噔噔的音乐,接着又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欢迎您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我是……”
床上的女人双手握拳,抬起右手,朝噪音源就想关掉。
可惜她老公身手好,反应快得很,那真是百分百空手接住她,顺势攥着她的手腕,一把就把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文静嘴一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你要不要看哈现在几点!”
她昨晚两点才睡的……为了熬夜追剧。
“不早了,”时砚神清气爽的说:“都已经五点了。”
文静:“……”疯求了吧。
十分钟后,她就跟死尸一样,被时砚拖到了小区附近的高中。
跟保安打过招呼,时砚带她来到了操场跑步。
不过早晨的微风,还有微微亮的太阳,给她带来了一种宁静的感觉,不过大冬天,真的好冷哦。
文静拿起手机,吸着鼻子,开始对着自己运动装的上半身自拍。
拍完她就坐下了。
然后发了个朋友圈:“五点的太阳,还有五公里的晨跑,分享给你们,自律即是自由。”
“文静,”时砚一回头,见她坐下了,“你可是说好要跑步减肥的。”
“我有说过吗?”文静托腮:“我好像说的是陪你跑步。”
时砚板着脸走过来,刷的就脱掉了外套。
“你不冷啊?”她问。
话音未落,他就把冲锋衣的左边袖管,在她手腕系了个死结,又在自个儿的手腕上,同样系上了。
时砚转身就开始跑。他拽着冲锋衣,冲锋衣拽着她的手腕。
“诶!等哈儿?”文静感到手腕一紧,不得不跟着跑。
啊——这也行!?
一圈四百米,文静感觉喘气。
两圈,三圈,文静感觉自己要死了。
五圈六圈,文静感觉比刚才轻松,肚子也不疼了。
……
也不晓得跑了好多圈,文静感觉手腕都要断掉了。
她闷着跑呢,突然听到前头传来时砚的声音:“祝贺你,已经五公里了。”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喘。
一听到五公里,文静一下子放松下来,脱了力,往绿草坪上一倒,喘着粗气喊:“已经五公里了!我不跑了!”
时砚因为惯性,她整个力量把他往后扯。
他整个人往后拽,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借着劲儿,往前顺势倒下,反手用胳膊肘撑在她耳旁的草坪上。
因为有胳膊肘撑着,时砚也没有完全压到文静的身上。
文静手腕痛的要命,出一身汗,跟花浇了水似的,湿透了。
她脸颊红得发烫,湿哒哒的汗,粘着额头两边的细碎胎毛。
时砚低眸看着文静,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女人来。
那个女人一头齐耳短发,轻轻松松的跑到他面前,斜着眼睛睨着他,“这才五公里,你就不行了?废物!”
时砚几乎是脱口而出,看着喘不上气来的文静就冷斥道。
“这才五公里,你就不行了?废物!”
文静用另外一只手,推开他肩膀:“我一辈子都没跑过五公里,起开!”
哇,好不容易跑完,不仅没得鼓励就算了,还遭嘲笑。
时砚楞了一下,低头不说话,解开她手腕的衣服,默默地转身,自己继续跑。
文静拖着残躯,像丧尸一样,一瘸一拐,挪到边上坐下休息。
时砚就在她眼前,继续无声跑着,一圈,两圈,三圈,不知疲倦的一圈又一圈……
文静看的昏昏欲睡。
“喂!发什么呆呢你!赶紧打针啊。”突然有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耳边传来小孩哭闹的声音,鼻腔里满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文静抖了下,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抱着小孩的妈妈,有些抱歉的说。
“不好意思。”
打完后,旁边的小昭凑过来了,笑着问:“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在想你老公呢?”
文静扯了下唇角,低头拆开塑料袋,已经过去一上午,她的腿,开始酸痛起来,特别是蹲马桶,一弯膝盖就痛。
腰痛得哦,就好像是让他摇床操断了一样。
想起大早上跑了人生第一个五公里,文静油然而生的感慨。
每一个废物想要自律,果然都有个变态卷王在后面拿小皮鞭抽着。
中午正好休息,文静一般会和同科室的一起点外卖吃。
虽然医院有食堂,但是也吃腻了。
窗外天气突然阴沉起来,槐树枝叶摇晃得厉害,风呼呼的刮窗户,似乎是要下雨了。
小昭看这外面的天气,忧心忡忡的说:“等会儿挤地铁肯定超多人。”
一下暴雨,地铁上人就多。
晓雯看了眼啃外卖的文静:“还是你命好,一会儿老公会来开车接你吧?”
文静抬眼,时砚会来接他?
啷个可能嘛。
早上他还说自己是个废物。
“我没问,”文静垂眼,咬了口肉末茄子,“可能会来接吧。”
小昭拖着凳子,连同屁股一块挪过来,贴着她说:“你叫你老公来接你,顺便把我们捎上一程呗。”
“我不知道他有空没。”
文静本想推辞,晓雯却说:“看你手腕那红印子,你俩感情这么好哇?都玩这么花,他指定会来接的。”
手腕上的红印子……文静低头看了眼。
啊?
这都能往那方面想。
再一抬眼,文静对上了两双好奇且八卦的眼睛。
不一会儿,科室里其他人也有人跟着起哄,说想看她老公长啥样。
唉。
打工上班,要融入集体,就得接受别个八卦。
大部分人都是好奇,上厕所都能听到有人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这么藏着掖着,是不是长得不咋好看啊。”
“相亲认识的,能好看哪儿去啊?”
“听说直接就领证了,还没办婚礼呢。”
“……”
外面两个女同事在聊她,文静坐在马桶上,给时砚发微信。
【文静:一会儿下班,你可以来接我不?】
消息发过去,没有秒回,隔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得到回复。
【时砚:我尽量。】
???
文静盯着手机屏幕,莫名有一股恼意。
能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啥子叫尽量嘛?
他还有九天婚假,明明就在屋里头没得事干!
一直到下班,文静都还气着。
外头的雨越来越大了,天黑压压的,狂风卷起马上上的枯叶和塑料垃圾。
小昭捏着伞,望着天:“怎么感觉要打雷了呢?”
文静身体僵了一瞬。
不少同事跟着出来,有的人朝她问:“静静,你老公呢?”
“不是说来接你嘛?”
“听说还是在一个慈善组织工作。”
“到底长啥样啊?”
“……”
风吹得文静头发乱飞,她看了眼空荡荡的马路,别说车了,连个人都没有。
毕竟已经晚上十点了。
小昭和晓雯看了眼文静:“你是等你老公呢吗?那我俩先走去地铁了哈。”
“他可能在忙吧,我跟你们一起坐地铁,”文静咬着下唇,“我就一站,很快到了,他没必要过来。”
说完那句话,文静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叭叭——”
斜右拐弯处转过来一辆墨绿色bj80。
车头大灯,射来两束刺眼的光,直直打到医院门口等候的所有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