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殇:妃子复仇记》江已夏

3、第三章 合计退敌

　　没有风。散落在营地各处的炊烟直上。

　　燃烧的柴草散发着森林的芬芳，煮熟的小米香气扑鼻，人声渐起，将士们的脸上泛着生气。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全，仿佛置身在一个鸡犬相闻的大村庄里，让高月很难相信自己已在战火的阴霾之中。

　　副帐前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将军，他来回地踱着步子，异常俊美的脸上，两道剑眉紧锁，看起来似乎忧心忡忡。看见高月一行人近前，他停下脚步翘首观望时，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一个英气勃勃，飘逸绝伦的儒将。

　　高月认出是席羽林，落落大方地问候道：“席哥哥——”

　　此次行军讨伐西贼，一共设了四个副将，分别是黄副将，两个元副将，和席副将。黄副将是父亲同僚，看着高月姐妹长大的。席副将是父亲一个业已离世的同僚的独子，年长高月五岁，小时候曾经在高府寄居过。因为过去有过的一段共同的岁月，所以高月仅凭年幼时的记忆就直觉出是他。

　　席羽林愣在那里，接着有点迟疑地问道：“你……是月儿？”

　　黄副将回头笑道：“啊哈哈，忘记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啊。走，我们进去吧。”

　　席羽林那张刚毅俊美的脸上顿泛红晕，神色之中闪过几种不自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而粗咧的黄副将却没有意识到席羽林的这种难为情，说过的话立马就被抛到脑后，自顾自地继续前行，往副帐走去。

　　高月无心接话，当不曾听见般尾随着黄副将。

　　卫兵掀起帘子，黄副将一行人陆续进入帐内。只见两个将领模样的男人对着地形示意图轻声交谈着，忽见有一个陌生人进来，都警惕地默不作声。

　　黄副将意识到了他们的顾忌之色，便哈哈一笑，介绍道：“这位是高将军的千金。小丫头太孝顺了，男扮女装闯进来。”黄副将继而指着其中一位介绍道：“这位是军里的杨参谋，那位是丞相的第二子，元副将。”

　　高月多打量了一眼那位元副将，元怀烨。只见他身材魁伟，相形之下，他身边那中等身材的杨参谋就显得单薄了些。脸上棱角分明，不象他弟弟元怀景的脸看起来温润似玉。皮肤偏黑，其貌不扬却不失英武。毕竟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所以高月对于他们兄弟长相毫无相似之处并不感到惊讶。

　　高月对二位行了个欠身礼后，入座叙谈。

　　杨参谋分析道：“我军长途跋涉，辎重有限，后方供给跟不上。西贼以逸待劳，不适合打消耗战，否则拖上些时日，便不战而衰。就按原计划吧。这里——”他用左手指着地形图的一个点，“所以今晚发号为令，我和元二副将从这条路引骑兵过去，趁其不备时直冲西贼大营，待其流离涣散，黄副将和元六副将引兵夹击围剿，定可获胜。”说完又用左手指圈了圈地形图某处。

　　高月看着杨参谋挥舞的手若有所思起来。

　　“杨参谋请再三思，末将认为还是你留守营中为好，要是你稍有不测，会造成军心大乱。一切以大局为重。”席羽林起手请求道。

　　杨参谋伸出左手朝他摆了摆，“别再多说了，在此一战，按原计划行事。”

　　席羽林的再三请求并没有让杨宏改变行动计划。夜里，高月和席羽林目送着第一批出发的将士。高月知道元怀景此时在别处准备后援进攻的事，禁不住心事重重地引领顾盼，但见旁无他人时，这才转过身来朝一旁也同样神色凝重的席羽林道：

　　“席哥哥，听说行刺我父亲的人是他的一个贴身随从？”

　　席羽林略顿了下，终是点了点头，表示传闻属实，又道：“没想到他被西贼收卖了，在他身上搜出和西贼互通的密函。多亏杨参谋及时赶到，将他就地正法了。”

　　“当时只有杨参谋在场？没有经过审问吗？”

　　“据杨参谋说，当时情况危急，所以没留活口。”

　　高月犹豫了下，缓缓道：“席哥哥，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军医说我父亲曾经醒来说过，并没有看清楚刺客是谁。只知道刺客在背后，一只手抓着他的右肩，另一只手行刺。”

　　“将军确有这样说过，在场的将领都有听到。”席羽林看出她似乎有别的想法，一时看不透，颇为不解地看着她，问：“这，是否有何端倪？”

　　“背后行刺，右肩须是被刺客用右手抓住，然刺客使用的却是左手，说明行刺的人是个有使用左手习惯的人，”高月终下了个结论，“也就是个左撇子。”

　　“可是小征并不是左撇子……”席羽林略一思索，突然醒悟了什么，骇然道：“你是说——？！”

　　高月迎上他惊骇闪烁的目光，敛容轻点下巴，“黄叔叔和元副将还没有出发，麻烦席哥哥去把他们请到副帐这边，高月有要事相告。”说完，便往副帐走去。

　　不多会，席羽林亦领着两人匆匆入帐。

　　黄副将直接开门见山道：“月儿，这等大事，你不能胡说啊。”

　　“黄叔叔，您过来看一下这张地形图。”高月却并不急于解释，且在图上比划着说：“杨参谋和元副将引兵从这里过去，必然要经过等厘关才到达敌营——等厘关虽微不足道，但中心宽大塌陷，两端路口狭小，不管进攻还是撤退都会被出口阻滞。此关是敌营的天然护身屏障，试问他们如何会放弃把守？大军如入此境，无异于羊入虎口。”

　　黄副将一拳打在案桌上，切齿道：“杨宏！”身上那副重重的盔甲发出轻微的声响。

　　元怀景上前道：“他们出发不到一个时辰，我带兵去把军队追回来！”

　　席羽林蹙眉道：“来不及了，他们带走的是精锐的骑兵。就算追上了，也不一定能阻止杨宏，军权现在在他手上，我们无凭无据的，大军不会听从我们的调遣。看来他这次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从地形图来看，大军必须走这条路才能过去，但是小队人马的话，可以走这条山路，然后过水道——”高月在图上比划着，“现在带剩下的骑兵和弓箭手出发，还是能赶上的。甚至超越大军，然后在这边丘陵上设下埋伏。用棉絮绑好箭头朝大军进行雨点式的射击。切记要磨掉我军箭上的标志。”

　　高月继续道：“这样一来，既不会实际性的伤害到大军，又让大军知道前面有埋伏，军心定然大乱，加之杨参谋刚刚代为掌兵，在军中还没有建立一定的威信，所以即便他执意前行，将领们也不会愿意轻易冒进。”

　　黄副将转忧为喜道：“月儿，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等见识，不愧是将门之后，要是个男儿身，定会大有作为，前途不可估量。我黄某人今天就代表你爹和我们晋国大军拜谢你了！”

　　高月听黄副将这么一说，反而有点羞赧难当，不知该如何接话，便只微微一笑，福身下去。任是粗布麻衫的男儿装扮，也难掩言行举止中属于少女那份特有的娇媚情态。

　　元怀景虽没说话，但却时不时露出赞许的微笑。只有席羽林似乎陷入沉思，半晌不语。忽一会，他说道：“敌方此时跟杨参谋忙着里应外合，兵力必然集中在津州。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声东击西，引兵绕过这里，主攻新田，现在城内空虚，定可一举拿下。”

　　黄副将大喜道：“好！好好！这计策甚好！”

　　言罢，黄副将等人纷纷与高月拜别后，就各自速出营帐分工布署，准备带兵出发。元怀景似乎有意落在后面，向高月投去一瞥，目光温柔承转，似欲开口说点什么，但两人四目相触时又都各自慌乱地看到别处去。最后元怀景道了句：“高小姐珍重”，看到高月报以一笑，才匆匆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