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菲玉

6、第 6 章 “在干嘛

　　“在干嘛呢啊，夏天。”婷姐站在我的面前用手在我的脸前挥了挥。“啊？婷姐，怎么了。” 我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跳，“你咋了啊？都望着那个街道发呆二十分钟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文章都不写了。”婷姐一脸担心地望着我。“我没事，婷姐，只是最近有点累，总是跑神，你赶快去忙吧，不用管我哈。”我害怕耽误婷姐生意，于是就强装没事，让她离开了座位。一直以来，婷姐像一位知心大姐姐一样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她已经成为了我日常的一部分，总是像一股温暖的水流一样包裹着脆弱的我，也只有她能看得出我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即便我也从来没向她说起过自己的家庭，她给予我的温暖却经常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
　　最近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对工作也提不起来任何兴趣，即便是deadline也不能激起我的行动力，身体也越来越沉重，腿像灌了铅，连挪动到卫生间都觉得费劲，最爱吃的青菜也再也不能吸引我，本来就饮食不规律的我现在因为食欲减退变得逐渐开始消瘦，程小冬发来的微信已经积攒到了几十条，我也没有点开过。
　　突然一个熟悉的号码显示在了手机屏幕上，是弟弟打来的电话，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姐，咱爸打咱妈了，咱妈要和咱爸离婚了，你快回来吧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弟弟在电话那头哭着说。“好。”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又重新揪在了一起，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一瞬间就觉得心里空空的，眼前一片黑暗。
　　弟弟还只是个高三的学生，他正处在三观形成的过程中，这样巨大的家庭变故对即将成年的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于是只好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回到老家处理家事。
　　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客厅里的电视被砸了一个窟窿，茶几上的玻璃桌面也碎掉了，椅子倒在地上，被可怜地遗忘在角落里，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回来了。”“嗯，我妈呢？”我单刀直入地问他。“不知道，昨晚就跑了。”说着他又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浑浊的眼睛周围全是黑青色，看起来像是一天一夜都没睡了。“你们又怎么了？为什么又要打我妈？”我强忍着恐惧质问他。“谁让她多嘴，总说些不该说的话。”父亲将“罪行”推给了母亲，从没想过自己的行为有错，总觉得母亲活该被打。“在我的印象里，我妈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她应该是无心之言，就算是有心的，那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也不该去打她，有什么事情要去沟通的啊，你这是家暴行为，是可以报警的。”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也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就打她了，怎么了？跑就跑了，离婚就离婚，有本事别回来，你们都给我滚！”父亲不知道又被什么样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开始说些狠话。“好。”我抬眼看了看一直躲在房间门口的黑暗中弟弟的身影，走到了他跟前拍了怕他的肩膀，示意让他坚强些。于是便离开了家。
　　“妈，你在哪里？我回来了，你发个位置，我去找你。”我站在马路边上跟母亲通了电话。母亲不愿回到自己的家让外婆看到自己的这幅样子，于是就在外面住酒店。“你和我爸谈了吗？准备离婚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很心酸，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妇，放弃了自己的服装店，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可口的饭菜给他吃，生怕他在外工作回来吃不好睡不好，照顾一家老小，就因为我说错一句话，就抄起东西打我，他到底有没有良心？我的心真的死的透透的了，我还天真地以为经过那件事之后他会改变，我真的错了。”母亲一边哭一边控诉着父亲。“几年前我可能还希望你们能复合，但现在我不想你对自己将就了，你如果真的想离开他，我支持你，只要你能开心，就算全世界反对你，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我抱着母亲安慰道。“其实如果没有你们，还有双方父母，我早就和他离婚了，考虑着父母们的年龄都大了，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难过，大不了以后就当个“合作伙伴”，虽然我们还住一个屋檐下，但他过他的，我过我的，只要一家老小能够健康平安快乐，我也就知足了。”母亲始终不能狠下心离开父亲，她考虑了全家人唯独没有考虑自己，我也不打算再劝说，这是她站在她的角度做的决定，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那一晚，黑暗中的我们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我能听见母亲的啜泣声，我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第二天上午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几乎是瘫倒在了床上，来不及换衣服就又沉沉地睡去。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因为忘了开空调，我几乎是被热醒的，醒来的我觉得头疼欲裂，心脏也又开始剧烈地跳动和疼痛。于是我开始找镇静和止痛的药物，刚吃完药，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我被这急促又有力的声音吓得全身发抖。“开门，我在你家门口。”程小冬又发来微信。我不想再听敲门声，于是把门打开了。打开门的那一刻，他一把把我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的肩膀，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我的颈窝。本来就喘不上气的我被他勒得快要窒息了，于是我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抬头看到的却是少年满脸的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在酝酿着眼泪。“你去哪里了？夏天，我联系不上你，找不到你，还是问了末末才知道的你家住址，我真的快急死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一边流眼泪一边问我。“我回家处理了一些事情，回来就睡着了。”说完我就感觉身体逐渐瘫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