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菲玉

7、第 7 章 不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周身布满了消毒水的气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病床上蓝色的床帘，床边人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还在睡梦中，那熟悉的侧脸还是那么令人安心。他仿佛察觉到我的异样也醒了。“抱歉啊，我把你吵醒了吧？我感觉已经没事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十分愧疚地说。“你的病我已经知道了，医生说你这种情况身边最好有一个比较值得信赖的人陪着会比较好一点，最近你的病情又反复了，所以才晕倒的，还有营养不良也是晕倒的原因之一，检查报告显示你的免疫力也很低。”程小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认真又心疼地望着我说。“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没啥，这么多年我都已经能和它们共存了，就是有时候它们来的时候还是没有一点征兆，好多次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其实我也很无奈，正因为如此，这也是我不愿意开启一段新感情的原因之一，谁能有那么多耐心、时间、精力还有金钱在我身上呢，就算有，这样对人家也太不公平了。“让我来照顾你吧，夏天。”他紧皱着眉头拉着我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我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看到这样天真的冲动，我觉得有点好笑，这样的话说起来很简单，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又能有几个呢，我也曾抱期待过，可一次次地失望，让我再也不敢奢望。其实我一直也在等他的告白，可他始终迟迟没有动静，我也很疑惑。“那你准备以什么样的角色照顾我呢？”我小心地问道。“以朋友的身份吧。”他眼眉低垂，不敢看我的眼睛。“那你对朋友可真好，做你的朋友应该很幸福吧。”我很失望，他果然是拿我当玩物的吧，都已经做到那种份上了，对他来说我还只是朋友啊，难道他对朋友都是又抱又亲，还亲自做饭吃的吗？“不是的，夏天，你是我第一个比较特殊的朋友。”他很着急地想为自己解释些什么，但好像越解释越乱。“好，那你直接来我家吧，你不是要照顾我吗？我们住一起你照顾我也比较方便。”我抢先他一步提出了同居邀请。“可以吗？”他的脸开始逐渐红温，小声地问我。“只是住在一起，又不干些什么，你脸红什么？”我很无奈地说道。“啊？我没，没脸红。”他紧张到开始结巴。看到他又尴尬又小心翼翼地样子我不禁捧腹大笑，看到我笑，他也开始不顾形象地坐在床边大笑起来，笑声传遍了整个病房，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快乐。
　　出院之后，程小冬应邀搬到了我家住。“夏天，你的房子好大啊，我的出租屋只有你客厅那么大，你自己住这里，害怕吗？”他边放自己的行李箱边问。“现在不怕了。”我望着他微笑着说道。我不想告诉他其实我最近每晚都惊恐发作，害怕得睡不着觉，只能躲在衣柜里休息，每天都在浑身疼痛，但这些痛苦我不想说给别人听，显得自己很矫情做作，就觉得自己如果没死，就好好活着，不管多痛苦，只要活着，生活就会有一线生机，这样想的话我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挺坚强挺乐观的吧。
　　“你这个冰箱放你这里简直太浪费了，那么大的双开门，里面就放了几个蔫儿吧唧的胡萝卜，过期一个月了的酸奶，一瓶还剩三分之一的烈酒，一个喝酒用的杯子，这是正常人类的冰箱吗？”他一边嘟囔一边把冰箱里坏掉的东西拿出来。“酒以后不准再喝了，就算想喝也要少喝，尽量不喝。”他一边唠叨手下的活儿一点也没停。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听着因为担心而责备我的话语，我真觉得这样子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什么婚姻，什么第三者全都抛之脑后，什么都不想，就过好我和他的生活就好。
　　简单收拾完屋子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还有蔬菜瓜果类的食品。进了超市，他就拿出自己在家列好的清单，一一对应地开始挑选着，“真好，小冬。”我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什么？什么真好？”程小冬不明所以地回过头问我。“眼下的这一切都很好。”我也没有逃避，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行，你觉得好就好，走吧，我们的日常用品已经买完了，去蔬菜区看看，你看你爱吃什么菜和水果，咱们买一些囤家里，方便平时做饭用。”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蔬菜区的方向。
　　结账的时候我有点站不住了，出来的时间太久，我的身体又开始吃不消。“累了吗？结完账我们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休息一下再回去。”他很敏感地捕捉到了我的不舒服，这是我父母也不曾给过我的体贴和呵护。“好。”我累的不想再多说什么。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经过的一对老年夫妻，老太太挽着老伴儿的胳膊面带笑容地跟对方说些什么，对方也很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他们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我的脸上。“你笑什么呢？夏天。”程小冬望着我疑惑地问。“没啥，就是觉得太幸福了，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可能等他厌倦了，或者找到下一个目标，我就会被抛弃了吧，但此时此刻我只想沉溺在陪伴的幸福里。“你累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下。”说着他往我这边侧了侧，示意可以依靠。我也不再矜持，顺势就靠了上去，原来有人依靠是这样的感觉，就像有一双无形却又有温度的手紧紧托举着不断下落的自己的感觉，我的心顿时被身边的人所填满。
　　回到家中，我的病情又开始严重了，一到晚上，我就会开始浑身难受，头晕恶心，必须要吃些镇静安眠的药物才能睡着。程小冬很贴心地喂我吃饭，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悉心照料着。虽然家里有客房，但他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我就直接睡在了离我最近的客厅里的沙发上，这样我有什么紧急情况他也能更快地做出反应。“累不累？”我看着他额头上的细汗，摸着他的头发问他。“不累啊，能照顾你我很开心的。”他笑着说。“明天你就回公司吧，这里没什么事了，白天的自己我能应付得过来，我也不想自己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我担心影响他的工作就提出让他赶快复工的建议。“好，我明天走之前会把一天的饭菜做好放冰箱里，你吃的时候热一热就好了，一定记得吃饭吃药，然后去阳台上晒太阳，工作上的事情做不了就不要勉强，稿子以后还会有很多，但你的身体就只有一个。”他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因为吃了安眠药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