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书香画昝

4、猎杀时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面具下的每一双眼睛都变成了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在温晚和白晚青身上。空气中那份虚伪的优雅瞬间蒸发，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和危险。

　　“跑！”温晚低喝一声，反应快得惊人。

　　她没有试图冲向已被锁死的主入口，而是猛地将手中昂贵的手拿包砸向最近墙壁上那个闪烁着她和白晚青照片的屏幕！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死寂，也短暂吸引了部分视线。

　　白晚青几乎同时行动，她不是向后，而是向前——猛地将旁边餐台上摆放的香槟塔用力推翻！

　　“哗啦——！”
　　晶莹的酒杯碎裂，金色的酒液四溅，昂贵的液体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雨，泼洒在附近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身上。惊叫声、咒骂声瞬间响起，人群本能地慌乱躲避，原本有序的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这为她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这边！”温晚一把拉住白晚青的手腕，凭借进来时观察的记忆，冲向与那条私人走廊相反的方向——那里是洗手间和后勤通道的可能位置！

　　金色面具男人——显然就是这里的掌控者——并未慌乱，他只是冷静地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下达指令：“拦住她们。清除。”

　　几名原本分散在各处、看似侍者的壮硕男人立刻动了起来，步伐迅捷而统一，像训练有素的猎犬，穿过混乱的人群，直扑温晚和白晚青。

　　“砰！”温晚撞开一扇标有“员工专用”的门，里面是一条光线昏暗、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分头！老地方汇合！”白晚青急促地说道，同时猛地将走廊边一个放置清洁用品的金属推车踹倒，杂物“哐当”散落一地，暂时阻碍了追兵。

　　温晚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瞬间分开，白晚青向左，温晚向右，消失在走廊的岔路口。

　　温晚的路线：

　　她的高跟鞋早已甩掉，赤脚在冰冷的地毯上奔跑，几乎没有声音。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建筑结构图。顶层俱乐部……应该有直达后勤电梯或者货运通道。她需要向上，或者向下，离开这个楼层。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道安全门，上面有逃生通道的绿色标识。她心中一喜，加速冲去。

　　然而，就在她伸手推门的瞬间，门却从外面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棍的保安堵在门口，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温晚瞳孔一缩，冲刺的势头已无法停止。眼看就要撞入对方怀中，她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猛地向下一矮，一个滑铲，从保安抬起的手臂下方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同时，她的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因惊讶而微微松开的电击棍腕带，借助滑铲的力道狠狠一拽！

　　“呃！”保安重心不稳，向前扑倒。

　　温晚头也不回，爬起来继续向前狂奔，手中已经多了一根沉甸甸的电击棍。身后传来保安愤怒的吼叫和爬起追赶的声音。

　　她不敢走直线，不断在迷宫般的后勤通道里变换方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不止一个。她被包围了。

　　情急之下，她看到旁边一扇虚掩的门，里面传来机器运行的嗡鸣声。是设备间！她闪身钻了进去，反手轻轻锁上门。

　　房间里布满各种管道和服务器机柜，空气灼热。这里很可能是俱乐部部分系统的核心设备间之一！她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机会！

　　追兵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开始尝试撞门。

　　没有时间犹豫！温晚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经过强化的微型数据接口，目光快速扫过机柜，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主数据交换设备的接口，毫不犹豫地插了上去！

　　手机屏幕亮起，预载的破解程序开始疯狂运行，试图在对方切断连接前，尽可能多地下载服务器数据，特别是会员名单、交易记录和内部通讯日志！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门框开始变形。

　　白晚青的路线：

　　白晚青的选择更为冒险。她没有向下，反而利用消防通道向上，来到了可能是天台的地方。她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注意力，为温晚创造机会。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城市的璀璨灯火在脚下铺展，却照不亮此处的危机。通往天台的门被她用找到的一根铁条别住，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她快速跑到天台边缘，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高度。她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比口红还小的微型发射器，对准斜下方俱乐部主厅那巨大的、设计感十足的玻璃幕墙，按下了按钮！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并非爆炸，而是一枚特制的、带有强粘附性和扩音功能的共振器吸附在了玻璃上。

　　白晚青对着连接发射器的微型麦克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和嘲讽喊道：

　　“‘伊甸园’的精英们！你们在阴影里的交易和丑态，已经被记录！‘疯子’向你们问好！今晚，‘极乐网’将迎来真正的净化！”

　　她的声音通过共振器，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入了下方虽然混乱但相对封闭的主厅！如同惊雷炸响！

　　一瞬间，主厅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追捕的动作都为之一滞。金色面具男人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面具下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铁青。

　　“抓住她！”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天台的门被猛地撞开，数名保安冲了出来。

　　白晚青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决绝和疯狂的笑容。她向后退去，退向天台更深处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和大型设备阴影中，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幽灵。
　　设备间的门终于被撞开。
　　温晚在最后一刻拔下了数据接口，手机显示数据传输完成度：78%。足够了！
　　她举起之前夺过的电击棍，毫不犹豫地对着冲进来的第一个保安捅去！

　　“噼啪！”蓝白色的电弧闪烁，保安惨叫着倒地。

　　趁其他人被阻挡的瞬间，温晚撞开另一边一个通风管道的百叶窗，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她只能匍匐前进，凭借感觉和记忆，向着可能与白晚青所在天台区域相连的管道爬去。

　　上方传来打斗声和呵斥声。是晚青！

　　温晚心急如焚，加快速度。终于，她从一个出口爬出，正好是在天台通风机组后面。她看到白晚青正利用天台复杂的地形与几名保安周旋，动作灵活狠辣，显然练过格斗，但寡不敌众，手臂已被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温晚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背后用电击棍放倒了一个正要抓住白晚青的保安。

　　“走！”温晚拉住白晚青。

　　“那边！”白晚青指向天台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维修用的悬空金属走道，通往相邻一栋稍矮建筑的屋顶！

　　两人不顾一切地冲上摇摇晃晃的走道，身后是追兵的怒吼和金色面具男人通过扩音设备传来的、冰冷到极点的威胁：“你们跑不掉！无论你们是谁！”

　　她们没有回头。冲过走道，跳到相邻建筑的屋顶，然后利用提前规划好的、城市屋顶之间的复杂路径，如同融入夜色的雨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鳞次栉比的楼宇阴影之中。

　　身后，“伊甸园”的混乱与愤怒，暂时被她们抛在了脚下。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她们手中紧握的证据，以及那个神秘“疯子”的最终目的，即将把这座城市深藏的黑暗，彻底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