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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倒是挺特别的 乖乖女竟公 ...
周五的早晨下了点小雨。
余眠撑着伞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洼一洼的浅水,映着灰白色的天。梧桐树的叶子被洗过一遍,绿得发亮,风一吹就往下滴水珠,砸在水洼里,漾开一圈一圈的细纹。
她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往教学楼走。
路过公示栏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不是想看什么,是地上有一块砖松了,踩上去会翘起来溅一脚水。她绕过那块砖,余光扫过公示栏上贴着的白纸,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昨天贴上去的广播站录取名单被人撕掉了一个角。不是整张撕掉,是从“播音组”那一栏的第三行开始,有人用指甲掐着纸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把她的名字抠掉了。
“余眠”两个字不见了,只留下一片毛糙的白。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把伞收好,绕过水洼,继续往教学楼走。
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听说她是靠关系进去的。”
“真的假的?”
“不然呢?面试的时候那么多人,她凭什么?”
余眠没有回头。
她的步伐没变,呼吸没变,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但她的右手已经缩进了校服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掐出一个一个的月牙印。
不是因为那些话,是因为那些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初中那年,也有人在背后这么说她。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话是从她最好的朋友嘴里传出来的。
以至于后面那个人笑着跟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甜的,转过身,那些甜就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她背上。
她现在听到这些声音,身体会自动产生反应。
手抖,心跳加速,后背发紧。
医生说这是焦虑的表现,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后遗症。是被最好的朋友捅了一刀之后,她再也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伸过来的手。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余眠去了一趟厕所。
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经过3班和4班的教室。她走过4班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教室里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
她本来应该直接走过去的。
她从来不参与这种课间的闲聊,也从来不停下来听别人在说什么。
她有自己的节奏。接水、回教室、坐下、翻开课本,每一天都一模一样,精确得像一台机器。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名字。
“江枫那件事你们听说了吗?中考的时候,作弊的其实是赵骋,不是江枫。”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江枫作弊啊?”
“那是赵骋传的,他想把脏水泼到江枫身上。我初中同学跟他们一个考场,说当时被抓的就是赵骋,江枫只是坐在他左边,头都没转过一下。”
“那江枫怎么不解释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想说吧。反正这事挺恶心的,自己作弊还拉别人垫背。”
余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停下来的。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定在走廊中间,距离那群人只有三步远。
她的手里还攥着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校服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不应该停下来的。
这跟她没关系。
江枫是好人还是坏人,作弊还是没作弊,跟她余眠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不需要知道,不应该在意,更不应该站在这里听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讨论一个她讨厌的人。
但她没有走。
她的嘴动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那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四个女生,两个男生,都是陌生面孔,应该是别的班的。她们看着余眠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他们在学校见过余眠,知道她是一个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的女生。
这次竟然插进别人的聊天里,问了一个问题。
余眠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尖烧得厉害,但她没有退回去。
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阵。
那几个人的表情变了,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她,又像是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之前见过的性格有问题的那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先反应过来:“你是哪个班的?”
“2班。”余眠说。
“哦,你就是那个——”另一个女生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没再说下去。
但余眠知道她想说什么。
说她就是那个“靠关系进广播站”的人,那个在公示栏上被人抠掉名字的人。
她在这个学校里还没什么存在感,但她的名字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以一种不太光彩的方式。
“这件事我们也是听说的,”戴眼镜的女生说,“但是是我初中同学亲眼看到的,应该不会有假。”
“所以江枫是被冤枉的?”余眠问。
“应该是吧,”女生说,“反正作弊的不是他。”
余眠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转身跑走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
她也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也许明天在这个学校又会流传出新的传言。
【2班那个不爱说话的乖乖女竟公然在走廊上逼迫陌生人说出她心爱之人的秘密】
...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赵小茉正在和她周围的人聊天。
这次不是坐在她的椅子上,是坐在她的桌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地吃。
看见余眠进来,她从桌沿上跳下来,把薯片递过去。
“吃吗?”
“不吃。”余眠把水杯放在桌上,坐下来。
赵小茉没有走,她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歪着头看余眠,目光里有一种余眠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确认某件事,而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有人跟我说,你刚才在走廊里跟人说话了?”赵小茉问。
余眠的手顿了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她人还没回到教室,话已经传到赵小茉耳朵里了。
“嗯。”
“说的什么?”
余眠沉默了两秒。她在想要不要告诉赵小茉。
但她刚才在走廊里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在“背后”了。
她遮不住的。
余眠你就招了吧!
“有人在说江枫的事,”余眠说,声音压得很低,“说作弊的其实是赵骋,不是江枫。我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
赵小茉的薯片停在嘴边。
她看着余眠,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那个表情让余眠很不舒服,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问的?”赵小茉说,“你主动问的??”
“嗯。”
“余眠。”赵小茉把薯片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江枫的事了?”
余眠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翻开桌上的课本,假装在看下一节课的内容。
但她的目光是散的,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我不关心,”她说,“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余眠说,“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作弊,有人说他没作弊。我想知道哪个是真的。”
赵小茉看着她,目光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拿起一片薯片,慢慢地嚼,像是在品味什么。嚼完了,舔了舔嘴唇,才开口。
“那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余眠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她想过这个问题。
从她第一次听到那个传言开始,她就在想。一开始她相信了“江枫作弊”的版本,因为她讨厌作弊的人,而江枫刚好符合她对“会作弊的人”的所有想象。
他对谁都笑,让人看不透,太周到了反而不真实。
但后来她又听到了另一个版本,说她靠关系进的广播站,当事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觉得我们余眠不希望自己有关系吗。?
她的心动摇了。
“我不知道,”余眠说,“我没证据。”
“所以你就去问别人有没有证据?”
“不是证据,”余眠纠正她,“我问的是‘是不是真的’。他们说是听一个跟赵骋同考场的人说的,那个人亲眼看到的。”
赵小茉把薯片袋折了一下,放在桌上,两只手撑在余眠的桌沿上,身体前倾,下巴几乎要碰到余眠的书本。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那我告诉你,”赵小茉说,声音压低了,“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余眠抬起头看她。
“中考的时候,赵骋作弊被抓了。他跟江枫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两家住一个小区,后来初中我们仨一个班,关系特别好。赵骋被抓之后,跟他爸妈说是江枫给他传的答案。赵骋爸妈跑去江枫家里闹,说江枫害了他们儿子。后来学校查了监控,发现江枫根本就没理过他,根本不可能给他传答案。但赵骋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外面的人只知道江枫的名字跟作弊的事连在一起,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赵小茉一口气说完这些,停下来,看着余眠的表情。
看余眠有些懵懵的,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她又开口说道:“因为座位离得近所以这事传的还挺真,要不是我知道考的那科是江枫常年卡在及格线边缘的数学...我也信了。”
余眠笑了一下,她没想到一个人洗脱嫌疑的理由竟然是偏科。
“更逗的你知道吗,赵骋平时虽然成绩也不高,但他每次月考的数学成绩可比江枫高了将近20多分!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根本就是倒数第二抄倒数第一的试卷,最后还倒打一耙说倒数第一传错答案了。”
余眠被逗笑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也是真的被冲昏头脑了,竟然相信了这种离谱的谣言。
然后她又问:“江枫不解释,是因为他跟赵骋是朋友?”
“对,”赵小茉说,“赵骋求他不要说出去。说他爸妈身体不好,如果知道是他自己作弊,会气出病来。江枫答应了。”
余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右手放在桌上,没有抖,安静得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陈列品。
“你不觉得他傻吗?”余眠说,声音很轻。
“傻,”赵小茉说,“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教室里其他人都出去活动了,只有她们两个,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赵小茉忽然开口了。
“余眠。”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余眠抬起头看着赵小茉。
赵小茉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调侃的笑意,而是一种更认真的表情,像是她要问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她想了好几天的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江枫的事?”
余眠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是一个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她可以说“因为那些传言”,但那些传言跟她没有关系。她也可以说“因为他是广播站的副站长”,但广播站有站长有副站长有那么多成员,她为什么只好奇他一个人?
她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站得住脚的、不会暴露自己的理由。
“就是好奇 ”余眠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赵小茉看着她,目光里的那种东西又出现了。
像是在确认什么,而她心里的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她看了余眠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
“行吧,感觉你好奇他这件事本身,就挺有意思的。”
赵小茉走了,周围人要不就是趴在桌子上补觉,要不就是去走廊溜达。余眠的周围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斜线,光柱里有灰尘在旋转,浮起来,落下去,浮起来,落下去。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完了。她在心里说。
中午在食堂,余眠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吃饭很快,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她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食堂里的声音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对话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赵小茉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可以坐这里吗?”赵小茉问,人已经坐下了。
“你已经坐了。”余眠说。
赵小茉笑了笑。然后赵小茉把一口饭扒拉进嘴里,抬起头看着余眠。
“我把你的事告诉江枫了。”
余眠的手顿了一下。
“我的什么事?”
“你好奇他那件事。”
余眠放下筷子,看着赵小茉。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无力感。
她不想让江枫知道她在打听他的事,但她又没办法阻止赵小茉说出去,因为她不说还会有其他人告诉他。
“你跟他说了什么?”余眠问。
“说你今天在走廊上问别人,关于他的事,是不是真的。”赵小茉说,“说你这种不爱说话的人,今天居然开口了,问的还是他的事。”
余眠沉默了几秒,心脏突突的快要跳出来。
“那他什么反应?”她问。
赵小茉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她顿了一下才开口:“他很震惊。”
“震惊什么?”
“震惊有人会好奇他的事,”赵小茉说,声音放轻了,“而且是没有去问他本人。”
余眠没说话。
“他说,以前所有人听到那件事,要么直接信了,要么跑来问他‘你是不是作弊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不问当事人,去问第三方有没有证据。”
余眠低下头,看着餐盘里剩下的几粒米饭。白色的,小小的,一粒一粒散落在盘底,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东西。
“他没说别的?”余眠问。
赵小茉想了想:“他说了一句‘她倒是挺特别的’,就这一句。”
余眠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特别。
这个词她听很多人说过,但从来不是夸她。初中班主任说她“特别安静”,那是在家长会上跟江霞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是不是有问题”的担忧。小学同学说她“特别怪”,因为她不喜欢跟大家一起去小卖部。她从来没有被当成“特别好的那种特别”,她只是“特别奇怪”的那种特别。
但江枫说的“特别”,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她奇怪,但具体是想表达什么她听不出来。
赵小茉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调侃,是一种很干净的、不藏任何东西的笑。
“你们两个人都挺别扭的,”赵小茉说,“一个什么都不解释,一个什么都不问。一个替朋友背锅背了几个月,一个听了传言就躲了人家两周。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余眠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小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不想被触碰的地方。她想反驳,但她发现赵小茉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她确实听了传言就躲着江枫,确实没有问过他一句真相是什么,确实在心里给他判了刑,然后把钥匙扔掉了。
“我要回教室了。”余眠说。
“一起吧!”赵小茉站起来,端起两个人的餐盘。
她们一起走到还餐盘的地方,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很烈,把整个校园照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蝉鸣从梧桐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蝉鸣声里,余眠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好像没那么吵了。
她抬起头,阳光落在脸上,有点烫。
赵小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笑着跟上了她的步子。
身后是沸腾的蝉鸣,前方是长长的走廊。
余眠走在阳光里,第一次觉得,这个秋天可能也没有那么难熬。
余眠终于知道真相了
不去询问当事人不伤害他尊严,我们余眠真的是个很好的小女孩
感谢喜欢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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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倒是挺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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