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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亲 他好像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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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斯图亚特没有等待安河的进入许可,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二人停止交谈,向他看来:是他手底下的女装设计师乔纳森,和今天一来就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新任创意总监。
“你先出去。”
安河站起身,示意乔纳森离开。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容违抗。
乔纳森咽下担忧的话语。在关上门的同时,他听到部门主管阴森的、像蛇一样的声音。
“安河,你是什么意思?”
……
“斯图亚特先生。“
当收束所有表情时,那张皎洁温柔的脸显出冰冷和淡漠。
“对于人事变动的决策,你有什么质疑么?“
前任高定部门主管极力收敛怒气,皮笑肉不笑道:“我为rivière工作了二十年,从未出现纰漏。请问总监,你以何种正当理由,作出辞退我的决策?”
“正当理由……”安河弯唇笑了笑,“以你剽窃他人设计,性骚扰模特、贪污款项的理由,够不够正当呢?”
仿若五雷轰顶,安东·斯图亚特不由倒退一步,喃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我所知道的比你们想象得更多。”安河冷淡道。
“现在,你可以走了。Rivière不需要这样的部门主管。”
斯图亚特哑口无言,颜面扫地。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窥探下,他摔门而出。
安河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在愤怒的碰撞声停止后,他看着清空了小半的开发部工作区,平静道:
“因剽窃、贪污和职场性骚扰,即日起,安东·斯图亚特卸任高定设计部门主管位置。其职位由乔纳森·马里亚诺·托万接任。”
……
位于CBD中心的摩天塔楼顶层,全景落地窗餐厅俯瞰全城,霓虹泛成迷蒙的海,与皎洁的月色相接。
从出租车上走下,安河不适地掩唇干呕,眼尾泛上红意。
无论吃什么药都会晕车啊……平复片刻,他依照朋友发送的详尽版·找电梯攻略,花了十五分钟找到今晚那家米其林三星的专用电梯,感觉自己已经累得吃不下饭了。
雪上加霜的是,电梯口看起来格外拥挤。几个身着便服但一看就是个人安全员——俗称保镖——的人簇拥着一男一女,女人高挑美艳,挽住男人的小臂,姿态亲昵。而那个气质雍容冷贵的男人,看起来格外眼熟。
啊,好像看到上司的桃色新闻了。安河停下脚步,漫漫想着,准备等待下一班电梯。
但安河被男人发现了。弗莱恩·裴逖灰色的眼睛捕捉到他的身影,在进入梯厢前,似乎对他勾唇一笑。
*
比约定时间晚十分钟进入包厢,安河不是很真诚地向正在点酒的朋友道歉:“对不起,来晚了。”
包厢内一男一女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得了吧你——”
伊琳娜·夫尼埃,皇家设计学院时尚摄影专业毕业。约翰·马可,艾图维尔艺术大学实验艺术专业本科,皇家设计学院装置艺术专业硕士毕业。这两个在学院里也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安河早毕业一年。他们三人合作了很多项目,安河的毕业设计系列也由他们进行场地布置和拍摄。
伊琳娜·夫尼埃是个热情奔放的金发女郎,一见到安河,她就从座位上扑腾起来抱住安河的胳膊:
“亲亲宝贝,小安河,想死你了!”
安河默默忍了哪怕再重复一千次都不会习惯的贴面礼,越过伊琳娜的头顶和约翰·马可点头示意。
伊琳娜直起身,穿了高跟鞋的她和安河身高相仿,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口中不停嘟囔:“哎呦这小皮肤,还是这么水灵,我们安河怎么越长越漂亮了……宝贝,你黑眼圈有点重,最近是不是又在天天熬夜。“
约翰·马可走到伊琳娜身后,虚虚按着她肩膀:“安河脸色好像不太好,我们先吃饭吧。”
安河遂被二人拉着入座。约翰唤来侍者,让后厨开始上菜。
伊琳娜对安河嘘寒问暖,询问他接手rivière的心路历程和工作体验。
“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安河轻轻笑了。与白天应对员工的礼节性笑容不同,真心实意笑起来的安河眼睛微弯,右眼下浅淡一点痣将他的容貌更衬得艳丽动人。
伊琳娜双手捧心,夸张道:“哦,天父在上,看起来我们的小安河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两个朋友由衷为安河感到高兴,三人举杯庆祝——安河的高脚杯里装的是温水。
“为我们的创意总监干杯!”
*
这家米三的菜品相当出色,改良后的南部菜清淡鲜甜,冰镇空运至首都的新鲜食材与主厨高超的技法结合,合奏出味蕾的盛宴。
另一个包间内,一对外形出众的男女也在碰杯。造价昂贵的霞多丽杯碰撞的声音冰冷疏离。
“裴逖先生。”女人动作优雅地放下酒杯,眼波流转。
“对于我父亲的提议,您意下如何?”
女人的父亲是联邦内阁要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牌政治世家冀图与影响力遍及金融、政治、军事、媒体等诸多领域的裴逖家族联姻,并许诺在竞选成功后,给予裴逖这个姓氏在联邦内通行无阻的至高权力。
但,她只是总理候选人的女儿,而不是总理的女儿。要与裴逖家族下一任家主缔结婚姻,还远远不够格。
再者,裴逖家族并不需要总理的许诺。因为只要他们想,他们能让任何一人坐上联邦政治的最高王座。
今日来赴这一场荒诞的晚餐,只是出于对女人所代表的家族的尊重——裴逖家族与所有能共同牟利的盟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乔纳森·裴逖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隐形耳麦中,下属汇报关注对象的最新动线。他拭了拭双手不存在的污渍,从座椅上站起,略微欠身,声线低沉华丽,发音和咬字自然流露着贵族的高贵和傲慢。
“抱歉,小姐,有一些突发事件。”
“代我向您父亲问好。”
本就知晓此行无望,女人流露的微笑同样标准有礼,心下松了一口气,暗道终于可以心无旁骛享受最后几道美食。
“希望您一切顺利,裴逖先生。”
*
三人分别时,约翰和伊琳娜询问安河如何回去。
这里距安河租下的复式公寓车程20分钟。而约翰和伊琳娜就住在周边,是下了班步行过来。
二人都知道安河重度晕车的毛病,但自从Geriston发布那条视频后,安河的知名度猛然增长,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变成了一件更难的事。
安河让他们放心,自己做好了全套的预防措施,晕车贴晕车药都已准备就绪。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安河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小小的心理建设,正打开打车软件准备勾选Premier,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回头,看到一个男人从夜色中走出,很自然地停步在他身边。
“……裴逖先生。”安河不得不暂时熄屏手机,向来人致意。
“不用这样,安河。”真是见鬼,安河好像在那双狼一样的灰色眼睛里看到了笑意。他听到他的CEO堪称温和地哄劝道,“在非工作场合,叫我弗莱恩。”
安河没问那名美丽的女士为何没有陪伴在裴逖家继承人的身边。他用盛满了月光的眼神暗示上司自己想要回家,而不是站在路边吹有些冷的晚风。
弗莱恩好像没接收到他的暗示,依旧挂着那令他人受宠若惊、但令安河不寒而栗的微笑,视线牢牢锁定在安河脸上,让他感觉自己像被狼盯住的小型动物。
“司机马上把车开过来。”弗莱恩的腔调很绅士,“是否有荣幸载你一程?”
不等安河开口,他给出一个难以反驳的理由:
“有人向总部投诉,关于白天你在rivière进行的系列变动。“
齐柏林无声驶近,停靠。弗莱恩亲自拉开车门,对安河致意:“请。“
安河无意识地抿唇。他没办法在行驶的载具上提起精神说话——他可不想吐在老板奢昂的车内饰上。
但他还是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