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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板的车就是好睡 只有蠢货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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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车型，但在联邦的道路上仅有个位数在驶，内饰静雅奢华，不动声色间彰显车主的品味和财力。
后座相当宽敞，座椅可放下供乘车人平躺休憩。车载香氛的气味是浅淡的柑橘调，内饰似乎并非皮质，而是一种暗光流动的无味分子材料。
上车十秒，安河就判断出：这是一辆让他不会晕车的车。
裴逖将他的座椅调到110度，腰间符合人体工学的支撑曲线让安河整个人舒服地陷了进去。
趁老板还未开口的空隙，安河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小幅度扭头观察四周，默默评估如果想要一辆这样让自己不会晕车的载具，大概需要多少艾图维尔盾。
但想起还未还完的高昂助学贷款和每月的房租，他两眼一闭，祈祷身旁的男人能大发好心，给自己多涨工资。
弗莱恩看着安河的小动作，就像看小猫被抱入新窝后好奇的巡视。
“了解rivière的情况只是一个借口，安河。”
男人的声音如好听的弦乐器，在静谧的空气里缓慢流动。车外，城市的景色化作寂寥的远景，安静滑过。
他伸出手，好像要触碰安河肩上温柔散落的长发，但他没有，只是克制地轻按在安河的座椅扶手上。
“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
安河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瞬的凝滞。
无法回避与弗莱恩的对视，他的眼睫犹如翩跹的蝶，试图遮掩住清墨瞳仁中的不安和困惑。
但深重的倦意漫卷上来。安河亟待休息的身体被拖入睡眠，呼吸变得轻和平缓。
他睡梦中的脸，清皎柔美，好似是月色凝成。
弗莱恩注视着他，神情专注，一言不发。
*
意识在温暖的海中浮沉，逐渐的，有光芒将混沌消融。
缓缓清醒，视野因低血糖而略微模糊。在周遭边缘晕开的事物中，有一个人的存在格外突出。
呼吸一滞，安河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闭目。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他竟然在CEO的车上睡了一个半小时。
察觉到安河醒转，弗莱恩摘下AR眼镜，将无屏幕电脑收好。
“……抱歉。”安河平复了一下心情，脸颊还是因尴尬而漫上薄红。他小心瞥了眼弗莱恩的表情，模模糊糊地嘟囔，“您怎么不叫醒我……”
“嗯？”男人发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音节，递给安河一瓶温水。
安河慢慢地将盖在身上的羊毛毯往下拉，接过弗莱恩手里的水抿了两口，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再次低声道谢：
“谢谢您。”
“我的员工为集团鞠躬尽瘁，我也该有所体恤才是。”
弗莱恩自然地接过盖毯，叠好：“这里是你居住公寓的地库。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看着安河纤薄的身影逐渐远离，手下抚摸毛毯。指尖感受到的，却是他在安河熟睡时，轻轻触碰到的发丝的质感。
*
安河租住的复式公寓，一层为工作区，二层为储物间和书房。打开灯，他将自己扔到工作区中央的巨大豆袋沙发兼全屋唯一卧床上，默默发了一会儿呆。
地板上是散乱的设计图，十数个不同体型的人台高高低低地摆在周围。有的套了白坯，有的挂着接近完成的时装，有的尚未启用。在夜晚未开灯的情况下，这些人台在落地窗落进来的微末光线中可能显得相当恐怖，但安河早已习惯了被它们包围着入眠。
抱着毯子在沙发床里翻了个身，安河告诫自己，要尽快将那个人所有似有若无的接近和暧昧打扫干净、抛诸脑后。
他是身份贵重、无人可望其项背的存在，任何人在其视野中都不过蝼蚁。他做出的举动，不过是偶有兴致，对长相美丽的小动物的一种逗弄。
想接近这样的人，无异于飞蛾扑火。将他的情感当真，是愚人才会做出的傻事。
安河定了定神，坐起身，心脏后知后觉泛起酸涩的疼痛。
随意捡起地板上一支笔，他赤足走到工作台前。
公寓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熄灭。
……
第二天，rivière开发部的员工甫一到达工位，邮箱里就弹出了新的讯息。
新任创意总监在流行趋势和初代rivière设计风格的基础上择定了十月份两场大秀的主题，并打包了一份可供学习参考的设计图和草图，发到了开发部每个人的邮箱中。
邮件语句清晰明确，措辞严谨，令设计师们感到很舒适。
“竟然是这样的主题。”有人感叹道，“这份工作总算不无聊了啊。”
打开灵感参考文档的人不由惊呼，拉着附近的人一起仔仔细细地看，越看越心潮澎湃：
“Marvelous……我从来没想到过服装还能够有这样的廓形。”
“在创始人的手稿里好像有类似的……但又很不相同，只是那种感觉，很像。”
不同于力求将身体曲线勾勒出的束腰和紧身，这几套衣裙和人的身体若即若离，是富有呼吸感的空间性。轮廓收放张弛有度，超越A字、鱼尾等传统版型，创造出全新的时装的线条。
但是这种衣服的工艺单……几名设计师对视一眼，心知不止助理做不出来，他们这些资深设计师也做不出来。
服装工艺单，是一件时装从设计图到人台上的成衣的关键步骤。在很多奢牌的开发团队中，创意总监给出设计草图，由手下设计师和设计助理完善草图、增加细节，并填写工艺单。
工艺单包括参考效果图、面辅料信息和用量、工艺细节、特殊工艺、尺寸信息等等。是精确到每个细节的平面设计图。
根据工艺单，版师将设计转化为纸样，再将纸样转化为胚布裁剪缝制的白坯，最后按照白坯采买和加工面料，制作成衣。
现在的问题在于，安河的设计图过于新颖，无论是面料、工艺还是细节部位的尺寸，没有前例可以参照。其他设计师无法根据设计草图实现精准的平面效果图的转化，也更谈不上白坯样衣制作了。
一时间，整个设计团队都蔫了。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暗嘲这个年轻总监的不自量力，今天一早，他们已被响亮打脸。
高定部已经有数人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总监办公室向安河讨教这些设计图的立体化实现方式。
正在工作室一片沸腾之时，头顶上那间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披着曳地黑色衬衣的总监走出来，按着眉心，道：“乔纳森，约兰达，可以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高定部和成衣部的两名新主管闻言起身——没错，成衣设计部门也换了新主管，前任主管被安河调去四楼做了版师。
*
约兰达·维塔尔今年31岁，在这个称得上年轻的岁数里升任品牌成衣部的主管，让她在雀跃之余有些许不安——
我的设计水平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吗？我能够服众吗？
从昨天接到人事变动的通知的那刻起，直到踏入总监办公室的此时，她一直这样忐忑着。
安河已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这个曾经犹如总裁办公室的气派房间变成了和他的小公寓如出一辙的设计工作室。此时，他正左手软尺右手布剪地修改着一件白胚——二人定睛细看，正是邮箱里那几张设计稿中的一件。
对版式和裁剪的兴趣立刻压倒了全部，二人大着胆子上前，想看清楚细节。
“可以帮我固定一下这里吗？”
安河头也不回地开口。
“哦……哦！好的！”
二人在乱成一团的工作台上翻找片刻。约兰达首先找到了珠针，并小心地固定住了安河示意的地方。
乔纳森在遥远的地方发现了针包。安河对他道谢，将针包挂在自己的手腕上。
“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这次秀场概念的建议和细节完善。”
安河眨了眨眼，态度轻松平和。
三人坐到休息区。交谈中，似乎发觉约兰达不常开口、表现拘束，安河为她端来一杯热茶，笑容很温柔。
“约兰达，我认真看了你的作品集，从校园时期到进入rivière之后。”
“你很有天分，也非常努力。你的创意让人印象深刻。”
“成衣和高定同样重要。品牌需要成衣的利润来供养高定，成衣的销售也是我们运转的资金来源。”
“而你有实力带领rivière的成衣部门。你是被我选中的主管，约兰达。”
在他柔和的话语中，约兰达不由抬起头来，眼中一点点燃起亮光。
“是的，总监。”在天光和云影中，约兰达感觉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通透明亮。
仿佛在夏日的早晨拉开窗帘，一瞬间，所有的阳光奔涌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