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刀剑尚未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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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柟醒来，她竟然就这么坐在地上睡着了，热着药壶的小炭盆已经凉了，屋子里凉飕飕的，赵柟抬头发现原本她关上的窗户竟然自己开了，难道是自己没有关严实？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又吹了风，还是做的这几个梦的缘故，赵柟头痛欲裂。她起身炭盆又电商，把醒酒药热了热喝了，喝完她本想趁着时间还早再睡会儿，但却翻来覆去没有睡意，眼前全是方才梦里头的场景。
她一闭上眼，郑南风的脸便在她脑海中闪现。
郑南风活着的时候最爱捉弄她和叶流光，他俩总被耍得团团转，发现真相之后总能生气大半天。
她每次和师姐比试都输，还输得很惨。郑南风的鞭子抽人可疼。
玉映观玉娘子至今只收过五个亲传弟子，除了赵易玄玉叶流光和赵柟，还有一个就是郑南风，她师姐。郑南风是玉映观继位门主前收的第三个徒弟，也是因为收了这个徒弟，郑若正--郑南风的亲爹，才公开表示支持玉映观继任门主。郑若正是前任门主的左膀右臂，他说动了前任门主下定决心选了玉娘子作为继任门主。
原本两家利益相同、目的相同，可等到玉映观上台，自然要扶持自己的势力来稳固门主的位置--墨门的门主虽则是由上一任门主选择的，但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被夺权的事。谁都是这样，只管生前，哪管身后。
然而这一方起自有那一方落，前朝旧老们当然不服气，于是郑若正私下勾结不少长老，意图夺权。只可惜刚露出苗头就被人发现报给了刚刚继位正是风光无限的玉映观。
玉映观被叫做玉娘子这个名号并不是因为她姓玉这么简单--墨门会给每个弟子一个墨姓的名字，除非出人头地身居高位，否则用不了自己原来的名字。
玉娘子的名号源于玉映观早年的被人称为“玉面修罗”。一张芙蓉面，杀人放火心。
她知道此事之后自然立马叫人把与郑若正相勾结的几个长老抓来问话，那几个人骨头软，没问几句就把郑若正供出来了。
郑若正知道事情败露，狗急跳墙，暗中安排了一队死士要刺杀玉映观。
他自然也不肯放过郑南风，虽则这是他亲女儿。即使一开始是他主动提议让郑南风拜玉娘子为师。
赵柟心中烦躁睡不着，偏头看见外面天光已现，索性下床穿了衣服就在院子里练功。她练了好半天，大汗淋漓，叶流光进来吃了一惊。
“许久没见你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
赵柟一鞭子甩过去，砸在叶流光脚边，他赶紧往边上躲了一下。
赵柟收了鞭子：“睡不着，就不睡了。”她往里屋走，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喝着。叶流光斜倚在门上，她瞥他一眼，“你来这么早，有什么事？”
叶流光在衣袖里掏了掏，摸出一个东西，是一条玉色的抹额，上面镶了一块白玉，刺绣精致。他边递给赵柟边说：“你之前说那件白色袍子缺了条抹额，我上回出去的时候恰好遇见一块不错的玉，我把找了个绣娘做了，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赵柟接过来，确实好看，她笑着轻轻放在桌上，忙让叶流光坐下，再倒了杯茶给他。
叶流光接过茶却没喝，他捧着茶，敛了笑，正了神色。赵柟看他神情，心道不妙。
“师父今天早上同我说。”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开口，“打仗最要紧的就是知道对方的底细，纵观我们全门，最了解春山的莫过于你。所以她打算派你我同去勘察春山皇城的布防。”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小声，眼睛偷瞄着赵柟的神色。
出乎意料，赵柟没有发火也没有流泪，她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很平静。只是听见这个决定的时候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愣住了，不过也只有短短那一瞬间。
下一刻，赵柟撑着桌子起身。叶流光下意识问她：“你去哪。”
赵柟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丝轻轻的笑：“去打点行李呀，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叶流光点头，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还捧着那杯茶，他赶紧一口气闷了，跟着赵柟一起过去，结果被还没凉下来的热水烫出一腔热泪。
他俩站到赵柟的床前，几个床脚把整张床拉起来，床底下是空的。
赵柟问叶流光：“你上次把床底下打扫了吗？”
叶流光答：“没。”
他俩对视，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出了深深的“完蛋了”。
赵柟只好躺到地上，从床底边缘一点点挪进去，她面朝上，右手伸长了去勾住一个把手一样的东西，向身体的方向用力一拉，一个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入的通道出现了。赵柟把两条腿先塞进去，再像一条蛇一样整个人“游”进去。叶流光紧随其后，不过他块头比赵柟大一些，不免就有些“紧凑”了，但也只能龇牙咧嘴地把自己按进去。
从这个暗门下来，一条大约两人宽的地道露了出来，叶流光快步跟上来，一边走一边掸着身上蹭的灰。他忍不住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暗门放在床底下？！回回都让人这么狼狈，不像你的风格！”
赵柟说：“正是因为不像我的风格才要这么做呀，不然岂不是认识我的人都能猜到我在床底下修了密道和暗室？”
两人边拌嘴边往里头走，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一点光亮。凑近了看，是一颗夜明珠嵌在一扇石门上，它下面隐约有锁孔的痕迹。赵柟伸出袖子把夜明珠上的灰抹掉了。夜明珠上的灰掉了，莹润的光顿时把这一方天地铺满了，赵柟借着这光从地上找到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把钥匙。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门竟然自己便开了。
门后一个小屋，小屋中间是一张长桌，上面放了笔墨纸砚和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一盏灯，不知道这灯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又燃放的是什东西，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没有熄灭，也一丝破损的痕迹。
桌子周围堆满了不同尺寸不同样式的盒子箱子。
赵柟钻进箱子堆里一个个打开来看，她很久没有下来整理这些东西了，再加上她一向喜欢把东西随手乱放的脾性，要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着实有些难度。
叶流光估摸着大概得好一会儿才能结束，随便找了块靠着墙边的干净地坐了下来，倚靠在墙上看赵柟翻找东西。
赵柟从桌下拖出一个大箱子，这个箱子和其他箱子相比有些特别，特别大，几乎填满了整个桌子底下的空间，导致赵柟一开始都忽视了它。与此同时，它还加了一把锁。这把锁也很特别，摸上去像一块玉一样触手温润，还没有锁孔。
赵柟盯着锁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塞到嘴里咬破了皮，流出了血。她把血滴在锁上，血液渗下去，从锁面中间辐射开来，形成如同枝蔓一样的纹路。
锁开了。
赵柟打开箱子，一把长刀和一柄剑躺在里面，刀鞘交叠，像生死相依。
她轻轻把他们拿了出来，却忘了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伤口的血涌出来沾到了刀鞘与剑鞘上，立刻，两把武器像有了灵魂一样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赵柟抚摸着一对武器，把它们贴近自己的脸颊，像母亲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这两把武器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它们有各自的名字。长刀虎威，长剑龙啸，它们是赵柟最初锻造出来的法器，也是她原本的武器。
它们随着赵柟长大，同她并肩作战无数次，但也是她亲手把它们锁进箱子里。
不过好在现在就要重见天日。
还好，刀剑尚未老锈，女儿还能立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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