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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方生方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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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擦亮,皇城西侧门,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叶流光和赵柟二人。墨情已然牵着两匹马立在前面等着。
墨情向他二人点点头,把马绳分别交到两人手中。“一路上未免人多眼杂,师父与师伯千万小心,免得引人怀疑,走漏风声。”叶流光听了一笑,“好啦,这些我们心里明白,不必操心。”他越想越乐,“明明从小是在你师父身边长大的,怎么反而越来越像大师兄的弟子,日日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赵柟白他一眼:“怎么就不像我了,做事如此妥帖如此成熟稳重的孩子,像了我十成十好么。”叶流光又蒙着脸在笑。
她踹了他一脚,回身又拍了拍墨情的肩,道:“你和平、安也要小心,处理好了这边尽快回来。”墨情点头,“师父千万小心。”赵柟点头示意知道了,翻身上马,伸着胳膊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走了!”她看着墨情往后退,旋即回身驱马朝着已经跑远的叶流光的身影追去。
时间紧迫,赵柟和叶流光只好一人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轻装赶路。索性沿途有墨门的驿站,可以供二人补给、换马。即便这样,到了方死山下,也已是七日以后的事了。
所幸方死山下的驿站是最后一个驿站了。脚程快的话,不久就能到宗门。
时间紧迫,二人便决定稍作休息便继续上路。
赵柟看着近在眼前的山开口道:“过了方死山就可以用法术了,可算是熬出头了。”说罢她长叹了一口气。叶流光笑她,“这才几日,你就叹气了。你这些时日不在门中,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你呢,等师傅出关,见了你又要好生念一番,那才是你叹的日子呢!”赵柟听得这些话,又是一声长叹。
抱怨了一番,二人便继续前行,总算是在一日后过了山,到了方生镜前。
方生镜是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平日里与寻常人家的镜子无异,甚至于经年累月受着风吹日晒,镜身已爬满了铜锈,镜面也早已模糊还粘上了许多灰。
赵柟一直觉得这不符合墨门的基调,师傅和师姐师兄们也深有此感,从前每回集议总说要寻一个好看的给它换了,但是时至今日也没人真的来换。
他们不来赵柟也不打算自己动手,本来她手底下的墨轩阁就不如其他人赚钱,能省则省,坐享其成,她是绝不主动出钱的。于是这镜子就继续在这放着了,渐渐的,大家见到它也不再说脏说旧了。
叶流光知道赵柟心里一直嫌弃这镜子,所以开门的事只能是他做了。他把手放在镜面上,放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突然便流出了血,血液从镜子最中心蜿蜒向下,如一条小蛇,慢慢向地面蜿蜒而去。血液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镜面消失了,只剩镜框孤零零立着。
赵柟见门开了,这才抬脚进了。叶流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紧随其后。
踏过了方生镜,天地便换了一番面貌。方生镜原先在山与山之间,周边除了山便是石头。但镜子之后却是一条长街,沿途不少商贩摆摊,生意火热。只是无论小贩还是顾客,都穿着相似的衣服。
赵柟和叶流光身上还穿着为了赶路方便而换的夜行衣,在众人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于是他们前脚刚踏入长街,后脚就被不少人盯着了。
赵柟感受到众人目光,手不自觉摸上了腰间围着的鞭子。
长街霎时寂静了,无论是原先讨价还价的客人还是精明盘算的商贩,都把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少靠他们近的人已悄悄握住刀把剑鞘。
赵柟没说话,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方块状的白玉牌,上头刻了一个大大的“墨”字,边缘不知用了什么材料勾勒,望之似乎金墨流动。
这东西在场的人都认识,他们都是墨门子弟,平日办事都靠着这种玉牌证明身份。见到这玉牌他们才放下敌意,也不搭话,依旧各干各的去了。
赵柟有些不满,她压着音量,用着只和叶流光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过去咱们回来哪还要靠玉牌......”叶流光看她有些皱着眉有些气愤的样子,大笑着勾住她的肩,“那是以前。你离开都多久了,你从前认识的人还有几个会到长街来。”
赵柟不说话,脚尖轻点地,飞了起来,直往长街尽头去,叶流光忙跟了上去。这条长街一头是方生镜,另一头连着百级台阶,最顶上只见一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立在那里,透着威严与神秘。
二人并未在大门前止步,而是径直向前飞,几乎横穿了整个宗门,终于在一处小园子里停下了。
园子正中间是一座三层阁,无牌无匾,就这么立着。
赵柟用了点力才把门推开,许久未归,门上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叶流光拿袖子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在身前挥动。赵柟倒是面色如常。过了好一会儿,空中浮着的灰尘才又落会地面,叶流光看着尘埃落定了,才拿开挡着口鼻的袖子,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他走到赵柟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水桶的抹布,一边用力抹着桌子一面开口:“你没同其他人说过吗,怎么连屋子都没打扫。”
赵柟正忙着擦床、铺床铺,听到他的话,摇摇头道:“没有,我收到师父的传书第二日你就赶到了,师兄还未出关,平、安都在外出任务来不及回来,屋子里头的东西给其他人打扫我不太放心,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回来亲自动手为好。”
叶流光听她提及师兄,静了片刻,而后突然道:“不知道师兄这次能不能顺利突破关隘。”
当今的墨门门主无姓,单名一个玉,江湖上有人叫她玉娘子。玉娘子一共收过五个徒弟,如今只剩下三个了。除却叶流光与赵柟,还有一个精于法器的大弟子,名为赵易。前些年他因修炼遇上关隘,遂闭关以求精进。
“算算日子,大师兄应当快要出关了。”赵柟摊在床铺上,叶流光拎着拖把要拖她脚底下那块地,她便索性把脚了盘起来。
师父给她的信里道门内有要事。她想不出是什么事值得这么大费周章把她们都叫回来?
墨门在她师父的带领下都是暗地里做事,与世人之间的纠纷比从前远了许多,再者她离开的日子也有些久了,这几年她都是能躲则躲,因而她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事。
她一边琢磨着师父的用意,一边又在忧虑秋馆那一头,虽则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还让墨情亲自办,可是她依然担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生出什么新的事端,她很少有这样的顾虑,但是那人有关的事,总是容易出现她意想不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