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暗香浮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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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浒闻着屋子里头淡淡的梅香，明明屋子里没有插花也没有熏香，但始终都有一股梅花香气的若隐若现。他的面前是一一片纱帘，纱帘后边是隐隐的人影。屋子里头很静，直到那人影开口：“江公子觉着我这屋子怎么样？”江浒看着屋内的装潢，浅笑着开口，“馆主着实细致，我也是直到今天在这屋子里，才觉出‘暗香浮动’的意味来。”
他言辞谨慎，得把握着分寸，不能无礼却也不肯谄媚卑微。只在心里暗自乍舌，秋馆着实大手笔，纱帘的材质他认出来了，昔年他在宫里见过，这纱帘赵如意曾有过一匹，但也就这么一匹，那年赵如意尚未继位还只是公主，她父王母后最宠她，天上地下她想要的都想尽办法找出来给她。
为了她的生辰，她父王专门派人寻的天蚕，找了最好的工匠织出来，拢在夜明珠上给她做夜灯用。如今这纱帘布在此处，多得像是寻常织布一般。更别提这“暗香浮动”，这些年他走过许多地界，自诩也算是博文多识，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香味，必定价值不菲。
不过这也正常。
秋馆号称九天十地第一馆，只要拿得出他们要的东西，便可买动天下一切。既如此，能寻到这样的纱帘，倒也是小事一桩了。
那人影没有动，浅笑却游过纱帘，游进了江浒的耳朵。“常人都道我们秋馆无所不能，然而其实无所不能的不是秋馆，而是钱财宝贝。公子能拿得出山水四宝，自然也就配得上进这屋子，配得上闻这香了。”
江浒启程前曾派人仔细打听了秋馆。它从人界兴起，名声与势力扩展的速度极快，只不到百年便成了仙妖人三界第一馆。
秋馆每一层都负责不同的业务，最底下那层只是一个酒楼，越往上走能得到的东西就越多。想往上走只有依靠金银财宝。但普通的金银财宝只能在下面几层打转，想要进顶楼，就得拿得出山水四宝。
所谓山水四宝，是扣动秋馆最高一层的敲门砖。指钟山玉荣、少室玉膏、若水源泉与舂山之泽。
相传只要有这四样东西，即使是要让秋馆易主也是可能的。
那人影隐约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跟着一个蒙着面的红衣女子便端了东西上来。她走进，江浒发现那是一个茶碗。“江公子用茶。”纱帘后的人影道。江浒谢过，呷了一口，便把茶碗随手搁下。“江某一直听闻秋馆消息灵通，今日来其实是有急事相求。”
“江公子能拿出山水四宝，那就是我们秋馆的座上宾，江公子的要求，我秋馆怎样都要办到。”
江浒道：“我想找一个人......或者说神仙，也可能是妖......其实我有时也拿不准。”他分明是带着目的来的，可真要说出来语调却反而带着些犹豫。
“谁？”
他递上一个卷轴。边上没有从侍，他只好站起身走到纱帘边上递上去，人影走近，从纱帘中伸出一只带了红线的手来，她把卷轴接了过去打开，立在那端详。
房间里再次沉寂下来，隔了很久，纱帘后面才传来声音：“妖族赵柟？你找她做什么？”
江浒看着茶盏，指尖轻轻描摹着上面的花纹，回道：“我受人所托，要照顾好她姐姐。如今她姐姐病重。我问了很多人，都说只有她或许有办法。可是近些年她的踪迹越来越少显露于人前......听闻秋馆消息灵通，我便来了。”
“赵氏皇族是上古神兽白虎一脉，因此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善于藏匿于山林之中。兴许公子可往这方面好好查查。”帘子后面的人语气认真地说。江浒听这话头，情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不过好在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情知此时不能操之过急。他起身一拜，道：“江某知道此事不易，但此事于江某极为重要，还劳馆主多多费心。若此事有线索，江某日后必有重谢。”
他话落，只见人影立起:"生意人全凭一个‘信’字。秋馆既有胆量要这山川四宝，也必有把握能为您查个水落石出。公子不必担心，便是挖地三尺，我也为您把人找到。"她向他回了个礼，便自顾自退下了。
门外风带动纱帘浮动，先前端茶的红衣女子又上来，边递给了江浒一封信边道：“客人想知道的，秋馆目前只有这么多。后面若是查出了消息，会给您亲自送去。”江浒谢过。那女子为他开了门。
他从秋馆最高一层下去，九层的楼，每下去一层便热闹一分。到了最底下那层，便如四处可见的酒家一般热闹。但，他站在大门边，仰头看着上边儿的匾额，上头写着大大的“秋馆”二字，俊秀中透着掩不住的潇洒气。
江浒盯着那字良久，边上站着的小侍女忍不住偏头看了他好几回。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江浒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打量，侧过身冲她一笑：“抱歉，看这字迹想起一个朋友。”他这一回头，小侍女发现他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长而微微上挑，这让他说什么都仿佛透着“奸邪”的味道。
江浒朝小侍女微微颔首，然后打着不知何时掏出来的扇子，把扇子打开抵在额边挡太阳，向外头等了许久的马车走去。
秋馆顶楼。
女人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手端着杯子，不时呷一口，另一只手摩挲着画像，很认真地看着画像上的面容，画师想来很了解她，这张画像和她八九分相似，只是和如今的她相比看上去年幼了些许，神情稚嫩。
想到这里她眉头皱了皱，手拂过画像停在桌子上，手上的红绳沾到不小心溅到桌上的水渍，像血痕一般。
方才为江浒开门的红衣女子此刻正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镇定自如的样子，还是没忍住，道：“师父，您就不担心吗？”
“嗯嗯嗯嗯？”赵柟嘴里含着茶，用鼻音含糊不清地问道。
“如今他们都找到此处了，想来是知道您已经不在封印之中了。若是被他们知道您就是......恐怕会有麻烦......”
“麻烦？那很好啊。”赵柟连眼神都没从纸上挪开。
墨情刚想回话，却被一道男声抢了先：“知道你不怕，但是毕竟小心谨慎不是坏事。”
大门是开着的，赵柟抬头，正瞧见这人走进来。面容俊秀，目如朗星地穿着夜行衣进门。
“九少大白天穿着夜行衣大摇大摆进我们秋馆的门，却反倒说我不谨慎？他前脚刚出去，你后脚就这么走进来，要是他发现了，我这场戏还怎么唱？”
赵柟把杯子之中残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她刚一放下，边上的墨情便拎起茶壶，把茶又满上。
“我这不是连夜赶路来不及换衣裳嘛。”叶流光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手拿起茶杯，略吹了吹，便一口闷了。
“真冷啊外头......这儿真是一年比一年冷了。”他喝完打了个寒颤道。
赵柟瞥了叶流光一眼，但他却没什么反应，似乎是真的随口一说。
赵柟神色不变，语带戏谑，问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劳动您大驾了？
叶流光摩挲着茶盏，“师父叫我带你回去。”
赵柟一听这话，立刻低下头，撇了撇嘴：“我可不要，你自己回去吧。”
叶流光听她不情不愿的话音，忙转到她边上，蹲下身，微微抬着头看她，道：“我知道你不爱回去，但师父下了死令，全门大考之前，必须要带你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何况，这么些年了，咱们师兄妹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聚齐，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几个相聚，何必为了同师父赌气就不去呢。”
赵柟听了，神色似乎略有些好转。叶流光瞧着似乎有回寰的余地，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神色如何。
“玄玉也去？”赵柟支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蹦出来这一句。
叶流光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但马上回过神来过来了，回她：“是。虽说他改了名字还了腰牌，但师父还是差人把帖子带过去给他了，他收了。”
赵柟眼睛转了转，思索片刻，扭头看着同样拿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的叶流光，好像下定决心：“那......咱们去？”她说完，朝叶流光眨了眨眼睛，叶流光勾起嘴角，也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她。
“那今晚便收拾东西，明日启程。”赵柟站起身郑重宣布，叶流光蹲在那看着她笑。
叶流光这几日日夜兼程赶路早已疲惫，说动赵柟之后他就跑去补觉了。
于是顶楼又重归宁静，赵柟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手不时翻着书页，眼神却不曾落在书面上半刻。好一会儿，她把书往边上一抛，任书掉在地上。
墨情正巧推门，就听见书砸在地上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进门，俯身把书捡了起来，搁在桌上。“师父又有什么烦心事了？”她倒了杯茶递给赵柟。赵柟正起身子，接过茶，喝了一口，长叹了一口气，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明日晨起，我同九少回去。你和平安三人过两日一同回去，把顶楼封了，别把咱们的消息走漏了。”墨情点点头，转身就要去办。但她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那若是今日那位江公子来了，该如何回呢？”
“这你不必担心，他暂时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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