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折柳》妄溺春

2、第二章 出嫁前

　　我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掀起轿帘。
　　是青翠欲滴的杨柳。
　　我痴痴地望着，直到轿子走远再也看不清。
　　轿外锣鼓喧天。
　　我抿了抿唇上的口脂，忽然有些落寞。
　　是为何呢。

　　— —

　　“爹爹！”
　　阮愠跑到阮父面前，停了下来。他指着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说道。
　　“我可以带着遥……呃……庶姐一起去吗？”
　　“庶姐？”
　　爹爹打量了我两眼，仿佛第一次见我一样。
　　阮愠殷切地望着他。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你要是想带着她，就带着吧。”
　　轻飘飘的语气好像我就是一件物品。
　　“爹爹，我也要去！”
　　阮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边冒了出来。
　　“你也要去？”
　　爹爹有些惊讶。
　　“你不是不想去吗？”
　　“我现在又想去了。”
　　“那……”
　　爹爹为难地看向阮愠。
　　“要不别让她去了，让你姐姐去吧。”
　　“她”指的是我。
　　“庶姐也是我姐啊。再说了，嫡姐都说过她自己不去了，怎么，还想反悔？”
　　阮愠像只被侵占了领地的狼，眯着眼缓缓看向阮夏，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就要去！”阮夏的脸涨成粉红色，“凭什么我不能去，而她就能去？！”
　　她的手指指着我。
　　“爹爹，”我不理她，只是看向父亲。
　　他怔了一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既然答应我们，就不能反悔了。”
　　“就是！”阮愠用力点头附和。
　　“可是爹爹……”阮夏还想说什么，却被阮父打断。
　　“就这样吧，这次阮愠带着……呃……你庶姐去。夏夏，爹爹下次再带你去。”
　　阮愠肉眼可见的高兴。
　　我垂下眸。
　　原来……还是没有记住我的名字。
　　有些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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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遥姐，我们去坐船好不好？”
　　他欢快地跑到岸边。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走到那里。刚想劝阻他不要乱花钱，却发现钱已经付过了。
　　“遥遥姐，快上来！”
　　他拍拍身边的座位。
　　我没办法，只好坐上去。
　　如血的残阳挂在西山，碎金般的余晖漾满了苏州河。
　　我有些兴奋地张望着四周，因为我从没见过这南方的河畔，自是新鲜。
　　阮愠折了一支杨柳，拿在手里把玩。柳枝在他的手里逐渐成了一个小圈。
　　少年充满意气和俊俏的侧脸被落日染了层金光，烙在了我心里。
　　我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
　　他编好了柳枝，牵起我的手把那个柳枝手链小心翼翼地套在我的手腕上。
　　他抚摸着，笑的像个狡黠的猫儿：“遥遥姐，这样就可以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啦。”
　　少年那句话轻的像风，差点飘散在我的耳边。
　　“遥遥姐，我爱你。”
　　……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我低下头看向手腕上的柳枝手链，装作没听见那句话。
　　阮愠也不再说话。
　　我们双双沉默。

　　— —

　　花轿依旧在摇摇晃晃，像那日苏州河上的乌篷船。
　　杨柳依旧青绿绿，只是那日苏州河畔的柳枝手链褪了色。
　　王爷府到了。
　　时间好像容不得我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