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折柳》妄溺春

3、第三章 出嫁后

　　“夫人，王爷今晚又不回来了。”
　　侍女在一旁小声说。
　　“无妨，我早习惯了。你去睡吧，我看会书。”
　　“是，夫人。”
　　在侍女退下去后，我并没有看书，只是望着木桌上的一盘桃花糕发呆。
　　我的娘亲是青楼的舞妓，生的极好。我随了她的样貌，嫁过来第一年便让王爷好生宠爱。
　　那日他将我抱在怀里，柔声问我。
　　“遥儿，想吃什么糕点，我派人去买来给遥儿。”
　　我垂下眸，踌躇半晌。
　　“桃花糕。”
　　因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糕点。
　　自此我的桌上便天天备着一盘桃花糕。
　　可惜，他厌倦了。
　　不仅厌倦了我，也厌倦了做那无所事事的王爷。
　　现在世人皆知当今圣上是贺书南贺家扶植的傀儡，贺王爷扮猪吃老虎。
　　而知晓了消息的阮夏近乎目眦欲裂。
　　她给我来了封信，信中全是诋毁的语句。她痛恨我为什么顶了她贺夫人的位置。
　　她一直这样。
　　我把信撕的粉碎，丢进了火炉。
　　她不是想要名利双收，当个富家夫人吗。
　　那好，我成全她。
　　我给大夫人写了封信，说王家公子对嫡姐爱慕已久，希望娶她为妻，而我可以为两人的姻缘牵线。
　　女儿嫁给富家公子，大夫人当然欣喜若狂地同意了。
　　于是大夫人不顾阮夏的哀求，硬是把她嫁给了王家公子。
　　我还记得她临出嫁前我回家一趟，她看我的那种怨毒的眼神。
　　真是可笑。
　　……

　　— —

　　这是我嫁到王爷府的第五年。
　　嫡姐嫁给王家公子的第三年。
　　可她竟然联合王家计划谋反，结果不出所料的被王爷发现。
　　贺书南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的城府很深，谁都比不过他。
　　本来这没什么的，可连累了阮家一起被满门抄斩。
　　当我从侍女那得知了这个消息时，怔了好久，浑身的血都好像凉透了。
　　是冬，我恍恍惚惚地走到王爷屋的门前，“噗通”一下跪在了雪地上。
　　侍女急急忙忙地跟出来，在我身上披了一件狐皮大氅。
　　“王爷，夫人跪在雪地上了王爷- -”
　　屋内的调笑声停了一瞬，随后是更为旖旎的声音。
　　“小莲，别喊了，”我轻声说，“王爷……他是听不见的。”
　　“快回去吧，你还年轻，别冻着了。”
　　“您才二十三啊夫人，我们回去吧！”
　　“不，”我垂下眸，“我会跪到天亮。”
　　她突然跑了回去。正当我以为她终于去睡了的时候，她又拿了把油纸伞跑了出来。
　　小莲气喘吁吁地给我撑伞：“夫人你要是一直跪着，我就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白的刺眼的雪地，不说话。
　　……
　　屋内的交欢声持续了一夜。
　　我也跪了一夜。
　　直到他第二天出门，我才起身。
　　我拍拍身上的雪，吩咐小莲给我找一袭青衣，什么样的都没关系。
　　当年在苏州河，我便是一袭青衣。
　　洗发沐浴后，我换好衣服，让小莲帮我梳妆打扮。
　　簪发用的是娘亲留给我的那只玉簪。
　　我把王爷送给我的所有银两和首饰全都给了小莲，让她赎身。
　　我只有这一个侍女，她很好，如我的姊妹一般。
　　“夫人……”
　　她望着我，眼神中是痛苦与不舍。
　　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今天是抄斩的日子，我料到贺书南会找人看管大门不叫我出去，于是我踩着小莲的肩膀翻了墙。
　　我向她挥了挥手，说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