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戒指》孟京辉

2、她的恶化 许

　　许今朝站在阳台上，看着盆栽里的狗尾巴草，清晨的露珠还挂在上面。
　　另一边的喻年年在房间徘徊，坐立难安。
　　“今朝哥，是不是喜欢我？
　　“不对，今朝哥肯定是把我当妹妹了.
　　……
　　林韵眉觉得奇怪，拍了拍喻中山说：“年年一回来就跑到卧室，这是发生啥了？”
　　喻中山推了推眼镜说：“这得问许今朝那小子了。”
　　喻母听到这话算是明白了过来。
　　喻年年将枕头从脸上拿开，嘟囔着：“今朝哥，才不喜欢我。”
　　“再说自己都得病了，还结什么婚。”
　　“叮咚～”
　　消息铃声响起。
　　（明天篮球比赛，要来吗？
　　喻年年惊喜的回道：
　　（我可以吗？
　　（可以吗？
　　许今朝感觉喻年年的雀跃马上溢出屏幕了。
　　（可以的。
　　喻年年在床上跳了起来，喜洋洋的。
　　这是她步入高中的第一次。
　　从她得病开始，喻母便让她去学了。她便不想去，不停的流鼻血，她不想沦为笑柄。喻中山在一旁劝着喻母，林韵眉也没办法最终妥协了。
　　喻年年盼着时间可以过快点，赶快跳到明天。
　　盼着盼着到了黑夜。
　　（明天早上我还等你。
　　喻年年刷牙时看到消息，拿起手机了个OK的手势。
　　许今朝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装了点东西。
　　“年年，吃早饭了。”
　　刚开门就发现喻年年不见了，桌子上留了张纸条。
　　《妈，今朝哥约我看篮球比赛，是今朝哥！！！我知道你肯定放心的。》
　　林韵眉觉得这几日年年变了，又变到7岁时了。这样也好。
　　（今朝哥，我在楼下等你。
　　许今朝没想到喻年年起得这么早。
　　到喻年年身旁弹了一下脑袋，说：“起这么早，你不瞌睡吗？”
　　喻年年捂着脑袋，恼恼的说：“天天让你等我，我哪好意思啊！”
　　许今朝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气鼓鼓的，安抚着说：“是我错怪你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喻年年看着许今朝弯下身子注视着自己，报复性的回弹了一下。
　　喻年年奸计得逞的坏笑了一下说：“好了，我们扯平了。”
　　少女在前面走着，少年在原地不动。
　　喻年年扭头刚想说什么才发现许今朝没有跟上来，两手放在脸旁边大喊着：“你比赛马上开始了，还罚站呢。”
　　许今朝长腿一迈，与喻年年逐步同步。
　　梅江一中。
　　“许哥，你来了。”
　　宋淮南在远处挥着手说。
　　走进才发现许今朝身后有一个小姑娘拽着他的衣角。
　　宋淮南看清样貌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样子。
　　许今朝不知道为什么喻年年突然变得紧张，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松。
　　喻年年只感觉有无数眼睛在盯着自己，愈发紧张。
　　想逃离，喻年年松开手说：“我想走了，今朝哥。”
　　不等喻年年转身，许今朝又牵起了她的手。喻年年只感觉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许今朝蹲下身子，温柔道：“不舒服吗？”
　　喻年年被撩拨的扛不住，扭头说：“我有些紧张，还有一点害怕。”
　　“就一点点。”
　　许今朝看着小姑娘嘴硬，轻笑了一下说：“我在你怕什么。”
　　喻年年就这样被拉着走，宋淮南吃瓜的跟在身后。
　　许今朝将喻年年安顿好，将身上的小挎包穿在了喻年年身上。
　　“里面有东西，吃吧。我比赛马上开始了。”
　　许今朝说着将她脸旁的碎发弄到了耳朵后。
　　喻年年乖乖的点了点头。
　　“唉，他和你什么关系？”
　　喻年年瞧着旁边人，并不认识，以为是和别人说话的。
　　“我们李姐问你话呢，哑巴了？”李楠的狗腿子大喊大叫着。
　　喻年年事不关己道：“疯狗。”
　　程静晓听到这话直接怒了，巴掌准备落在喻年年脸上。
　　喻年年迅速站起身，先一步将巴掌落在她脸上。
　　又拿出湿巾擦了擦手说：“训的狗不错，李楠。”
　　李楠勾唇一笑道：“喻年年，你还是那死样子。”
　　李楠起身离开，狗腿子见大哥走了，恶狠狠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许今朝在篮球场上，将手里篮球放回原位。
　　瞧见小姑娘藏在背后的手发抖，眼神暗了暗。
　　喻年年坐在那里，手拖着脑袋。许今朝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比赛结束，高三部胜。”
　　喻年年垂头之际，许今朝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少女呆呆一笑。
　　“你又流鼻血了。”
　　喻年年堵着鼻子，难堪的说：“生病了，生病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喻年年听得一清二楚。
　　许今朝沉下脸道：“谁再说，我把你们嘴缝上。”
　　都看是许今朝发话，变得鸦雀无声。
　　喻年年并没有听清许今朝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只是生病了，生病了。”
　　说着说着眼眶湿润，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喻年年脚下一空，许今朝将她抱起。
　　喻年年这次鼻血止不住，许今朝的白衬衫点点红印，许今朝焦急溢于言表。
　　“给我妈打电话，把我送医院。”喻年年在许今朝怀里含着哭腔说。
　　她不愿别人看到自己的不堪，哪怕是许今朝也不行。
　　在病床上的喻年年看着窗户发着呆，外面喻父与医生哀求着什么，医生只是无力的摇着头，喻母在一旁不停的哭着。
　　喻年年知道自己病情恶化了，怕是不到8年了。
　　喻母推开门走来，扶上喻年年的头说：“我们先住院观察观察，好不好。”
　　喻年年依靠呼吸管带来的氧气，病怏怏的说：“妈，我还能活几年。”
　　喻母听到这话更是绷不住了，忍着泪说：“你这傻孩子，想活几年就有几年。”
　　喻年年不做回答，垂着眸。
　　许今朝带着水果进来，喻母看到来人起身离开，转身之际擦了擦泪。
　　许今朝坐下在喻年年旁边帮她削着苹果皮。
　　“你别再来了。”喻年年躺回床上，将头埋入被子中。
　　许今朝手一顿，又继续削着苹果。
　　“你记得吃了，我走了。”
　　喻年年听到关门声，才将脑袋探出来，吸溜了一下鼻子。
　　还是忍不住哭，头埋入膝盖抽噎着。
　　许今朝透过玻璃看着喻年年。
　　我想为你承担苦难与疼痛，奈何我不是上帝，无法裁决。但我愿用生命弥补你的时间。
　　喻年年，我爱你。
　　许今朝不忍再看，身影消失在走廊。
　　许今朝走在街上，黑夜中星火点燃了香烟。
　　手机论坛榜一
　　“许学长女友疑似性病？？？”
　　配图是喻年年流鼻血的照片。
　　许今朝看到榜首，往墙上锤了一拳：“艹。”
　　关节泛着血色，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到疼痛。
　　（喂，许哥咋了？
　　（把程静晓约出来。
　　电话那头的宋淮南见怪不怪的说：
　　（换这么快的吗？
　　许今朝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作声。宋淮南知道对方已经生气了回了句。
　　（好，我知道了。
　　程静晓得到消息，在家收拾着自己。得意忘形的样子令人难以启齿。
　　“我就说了许哥会爱上我的。”
　　“等我明天就把李楠和那个喻什么两个见人踩在脚下。”
　　随后拿着包出去了。
　　许今朝约她到一个黑黢黢的巷子，程静晓还以为是他的癖好，要寻求刺激。
　　“许哥～，人家来了。你在哪啊？”程静晓装作一脸娇羞，但许今朝只觉得令人作呕。
　　“论坛是你发的吧。”许今朝一句话将程静晓定在原地，假笑了一下：“许哥，说的什么我不太懂。”
　　许今朝转过身，望着程静晓，威压袭来道：“我不想动你，你自己删了，澄清。”
　　“如果你不删，我就让你成榜一。”
　　最后一句话让程静晓毛骨悚然。
　　哭着睡着的喻年年感觉有双手抚上了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我爱你。年年。”
　　喻年年听到最后一句话突然惊醒，探寻着四周，有些惊魂未定。
　　她以为是哪个变态，但其实是许今朝。
　　喻年年这几日提不起劲，头发比几年前掉的更多了。
　　只是呆呆一人在床上，喻母与喻父进来，喻年年也不说话，看到这喻父的眼又悄悄红了，喻母给她塞塞被角忍着泪出去了。
　　“我们年年就是命苦，本该是大好年华……”喻母越往下说，越难受。
　　喻中山唉声不断，不甘的说：“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喻年年住院，许家庄也知道了，许母许父安慰着喻母喻父。
　　“可怜那年年，我都不忍了。”说着江雪梅也哭了出来。
　　许家庄将妻子拥入怀，唉叹着说：“年年，是我们从小看着张大的，也算半个女儿了。”
　　江雪梅摸了把泪接着说：“年年，岁岁平安，岁岁有今朝。”
　　想到这江雪梅更是哭的伤心。
　　当年给许今朝取名字就是为了等喻年年出生。
　　便取了个今朝。
　　年年岁岁有今朝，年年岁岁平安。
　　可有了今朝，没有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