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戒指》孟京辉

3、小喻汤 喻母刚

　　喻母刚出来，擦了擦泪，便看到了许今朝在外站着。
　　“今朝来了，进去吧。”喻母几日不见憔悴不少。
　　躺在床上的喻年年病怏怏的，每次都望着窗台。
　　“吃饭了吗？”
　　喻年年皱着眉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许今朝顺势坐在她身旁抚平她的眉头：“别皱了，会变丑的。”
　　喻年年拍开他的手，无所谓的说：“马上剃光头了，还在意什么。”
　　许今朝只关心一个问题眼前人又瘦了。
　　“今朝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得的是白血病。”
　　“家里也没有遗传史，偏偏我是个倒霉蛋。”
　　“他们说我病情好转，能活个4年。但现在我只能活1年了。”
　　喻年年委屈大哭着说：
　　“凭什么我这么倒霉，凭什么。”
　　许今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不会嫌弃你，因为我爱你。”
　　“不论你生老病死，我都爱你。”
　　喻年年抽噎着说：“我陪不了你多长时间了，你别爱我了。”
　　许今朝抹去她脸上的泪说：“那我也爱你。我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你，到现在的爱你。”
　　喻年年搂着他的脖子哭的更伤心了，他缓缓拍打着少女的后背，轻声哄着：“我会爱你一辈子的，年年。”
　　喻年年又哭着睡着，许今朝心中更是难受。
　　迷迷糊糊的喻年年说了句：“我也爱你，今朝哥。”
　　许今朝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安抚着说：“睡吧。”
　　早晨明媚，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落。
　　喻年年睁眼，浑身疲惫。枕头上更是大把大把的头发。
　　“妈，把我头发剃了吧。”
　　喻母倒水的身子顿住，洋装微笑着说：“剃什么，都会脱发的。正常现象。”
　　喻年年低头扣着手说：“我不忍心看着我头发掉光，太煎熬了。”
　　喻母转身便看到喻年年红着眸子恳求的看着自己。
　　“好，好。都依你。”
　　“妈，去给你买早餐。”
　　喻年年听到关门声，又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喻母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吃吧。”许今朝温柔的声音响起。
　　喻年年看着包子，只感觉胃里又开始分泌酸水了。
　　“那等会吃。”
　　许今朝将盖子合上，削着苹果。
　　喻年年嘴角一撇说：“我想吃梨，不想吃苹果。”
　　许今朝将苹果放下，换成了梨：“好。”
　　“我马上要剃光头了，你会不会嘲笑我？”喻年年眼神充斥着些许担忧。
　　“不会，别多想了。”许今朝将梨递给喻年年，又削着苹果。
　　“我舍不得我妈，也舍不得我爸。他们膝下就我一个女儿。我应该是来祸害他们的。”喻年年充满自责。
　　许今朝将苹果放在桌子上说：“那你是来拯救我的。”
　　喻年年知道这是许今朝安慰她的话，开玩笑的说：“拯救你什么，拯救你完美的世界。”
　　“拯救我心中的爱人。喻年年。”
　　许今朝的话使她没法回话，只是不停的傻笑。许今朝也跟着她笑。
　　“我想你也是来拯救我的。”喻年年突然歪着头，嘴角勾着笑，认真的说。
　　许今朝突然轻啄了一下她的脸，搞得喻年年面红耳赤。
　　推搡着他：“你别天天撩拨我，我受不住的。”
　　许今朝身子渐渐凑近的说：“在年年心里什么算撩拨。”
　　喻年年被逼到床边羞愤的说：“这就算撩拨。”
　　许今朝笑了笑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下午还要上课。”
　　喻年年口是心非的说：“那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许今朝站起身，又往往喻年年脸上一口下去。
　　喻年年措不及防，感觉许今朝还舔了一下。
　　“许今朝！！！你亲就算了，还舔了一下。”
　　喻年年气鼓鼓的锤着被子，更是羞的没边。
　　许今朝捏了捏喻年年的脸说：“好爱你，好爱好爱。”
　　喻年年听这话气也消了大半，认栽的说：“我原谅你了，赶紧去上课吧。”
　　许今朝临走时，莫名其妙叫了一声喻年年。
　　“干嘛？”
　　“没事。”
　　喻年年看着许今朝离开，小声嘟囔着：“莫名其妙。”
　　但内心还是忍不住欣喜。他说最爱我了，我也最爱了。
　　过了几日，喻年年只感觉头发掉的更厉害了。
　　看着遭心，心一横剃了个光头，因为这是躲在被子里哭了好几日。
　　虽说是自己剃的，但自尊心还是备受打击。
　　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没再见过许今朝，有时候向喻母打探打探消息，答案总是不知道。
　　这几日喻年年总是坐在窗户旁，向外瞧去，总是期盼着某人的身影或是他的声音。
　　（你很忙吗？这几天。
　　（嗯，怎么了？
　　（没事，我睡了。
　　（嗯，晚安。
　　喻年年看着屏幕慢慢变黑，心里还是闷闷的。
　　唉，算了。他不来更好了，省得看到我光光的头。我自己都觉得丑。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伤心。
　　“喻年年。”
　　发愣的喻年年被一声声音唤醒，她以为是幻听，循声望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许今朝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喻年年第一反应是将被子蒙着头。
　　听着脚步声慢慢逼近，最终停在自己床边，喻年年用力闭着眼睛。
　　“蒙着头干什么？”
　　“宝宝，你不想见我吗？”许今朝最后的一句话带着诱惑和可怜巴巴的。
　　在被子里的喻年年显然招架不住，这是第一次被他喊宝宝，她没想到反差这么大的。
　　“我剃了光头，好丑的。”喻年年带着淡淡的鼻音道。
　　许今朝诱哄着说：“没事，我可以陪宝宝一起剃，一起丑丑的。”
　　听到这话，喻年年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道：“不行，那你以后咋娶老婆啊！”
　　许今朝摸了摸喻年年的小脸夸道：“我宝宝更可爱了。”
　　喻年年知道是安慰自己的话，心里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你冷不冷？”许今朝只穿了个衬衫站在她旁边。
　　“冷啊，宝宝。那能怎么办呢？”许今朝知道喻年年的意思，但还是装装的问。
　　喻年年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抽了什么风，一直在喊宝宝。
　　喻年年将被子掀开一个角：“你先暖和一会吧。”
　　许今朝也不吝啬直接钻进去了，喻年年感觉旁边的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的没边了。
　　“我让你进被窝，你还真进了。”喻年年说着也躺了下去。
　　许今朝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头埋在她的颈窝说：“我最听宝宝话了。”
　　喻年年听到宝宝两字心里发酥，更是疑惑不解的说：“谁给你调成这样了。”
　　许今朝蹭了蹭她道：“宝宝，我自己为你调的。满意吗？宝宝。”
　　喻年年只觉得精神接近崩溃，转身与他脸对脸的说：“以前也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因为我要宝宝对我有新鲜感。”
　　喻年年听到这句被逗笑了：“我都马上死翘翘了，还光光头。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许今朝亲了亲她的额头宠溺的说：“宝宝什么样我都喜欢，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喻年年推搡着他的脸，还是苦悠悠的说：“我是个女孩子，没有头发想当于要了我半条命的啊！！！”
　　随后喻年年换为平躺，心有力气不足的说：“算了，给你说你也不懂。你给我买顶假发。”
　　许今朝握着她的手道：“明天我也剃个光头，我陪宝宝。”
　　喻年年被这话弄的哀叹连连：“不行，我还是吃你的颜的。”
　　“还有你剃了光头在学校没有女生喜欢你了。”
　　许今朝毫不在意的说：“我只要宝宝一个人的喜欢，我也只娶宝宝一个人。”
　　喻年年感觉马上又该留鼻血了，但这次是被撩的了：“你别这么肉麻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许今朝装作无辜的说：“那我喊宝宝什么啊，年年他们都喊，我就想要个不一样的。”
　　听到这里喻年年语气软了几分的说：“嗯……，那你就喊我小喻汤。”
　　“小喻汤？”
　　“对啊，我想像鱼儿一样自由无束，但我马上要死了，所以就叫小喻汤，就是死翘翘的鱼。”
　　喻年年又跟了一句：“这可是我对你独一无二的爱。”
　　许今朝笑着回应：“那小喻汤，我也回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爱，你以后叫我阿莠。”
　　喻年年迷糊嗯了一声，卷卷睡意来袭，身后人轻拍着，更是眼皮沉重。
　　“年年，年年。”梦里喻年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唤醒，睁眼之际有些许刺眼。
　　喻母看着喻年年揉眼，才发下心去，许今朝站在床旁盯的喻年年心里发矛。
　　“你不去学，旷课可是……”
　　“今天周末。”
　　喻年年被弄得有些尴尬，哈哈了两声。
　　“年年，你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喻母焦急等待着喻年年的答案。
　　“没有啊，小喻汤很健康的。”喻年年说着话时还瞟了一眼许今朝。
　　“妈，我想出去走走。”喻年年拽着喻母的衣角撒娇道。
　　“我同你爸商量商量。”说完喻母揉了揉喻年年的脑袋。
　　“老爸最爱我了，肯定会同意的。”
　　喻母看着喻年年，如果不是生病何尝这样啊。
　　许今朝不知何时出了神，喻年年唤了几声才回过神。
　　“我妈都走了，别装矜持了。”喻年年看透的说。
　　“小喻汤。”许今朝说了出来。
　　“对啊，你是阿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