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戒指》孟京辉

1、好久不见 “今朝

　　“今朝哥，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喻年年嬉皮笑脸的说。
　　许今朝掐着腰站在沙堆上说：“我不喜欢你，再说哪有女的娶男的。”
　　喻年年骄傲站起身道：“有的，就是我啊。”
　　说完转身跑向草丛，蹲着扒拉来扒拉去。
　　“铛铛铛！！！狗尾草戒指。”
　　不等许今朝回话，喻年年鼻血先出一步。
　　“怎么又流鼻血了？真是奇怪。”喻年年一边用衣袖擦着一边嘟嘟囔囔的。
　　“给你，我先走了今朝哥。”
　　许今朝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太阳穴。
　　还真是走了，小白眼狼。
　　“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北方啊？”喻年年趴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白鸽飞过。
　　“等家里过春，我们就回去。”
　　喻年年听到这里，脸上笑意不断道：“我就知道妈最爱我了。”
　　“爸也是。”
　　似乎什么也没变，但早在7岁时变了。
　　喻年年进了卧室，拉开了床下的小抽屉。
　　“1，2，3……”
　　“还有4年。”
　　燕子北飞。
　　“年年，收拾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喻年年站在房间巡视一圈回道：“好了，好了。”
　　“今朝，你中山叔要回来了。”
　　“中山叔？”
　　“年年爸啊，小时候一起玩的小姑娘。”江雪梅想起喻年年水灵灵的长相便笑得合不拢嘴。
　　许今朝看着许母的样子，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年年到了，该下车了。”林韵眉轻晃着喻年年，又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穿上，听话。”
　　喻年年眉间尽显疲惫，回答着：
　　“我知道了，妈。”
　　刚下了车的喻年年打了个冷颤，立了春还是夹杂着凉意。
　　“唉，许哥。那是新搬来的吗？”
　　许今朝向宋淮南说的方向望去，随后又回道：“不认识。”
　　“我的天，好漂亮啊。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许今朝看着宋淮南花痴的傻笑，撂下一句话。
　　“马上迟到了，孩子。”
　　宋淮南听到“迟到”两字，跑的飞快。
　　“等等我，许哥。”
　　喻年年听到许哥，扭头望去。
　　另一边他也回首。
　　“年年，看什么呢？”
　　“狗尾草。”
　　“许哥，你看到什么了啊？”
　　“垃圾车，你要吃吗。”
　　黄昏将至，人的行程昭示着结束。
　　“妈，我去买个东西。”喻年年坐在小凳子上换着鞋。
　　林韵眉在厨房大喊着：“买什么，回来让你爸给你带。”
　　回应她的是喻年年的关门声。
　　“唉，这孩子。”
　　喻年年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找了一家便利店，买完东西刚出门便撞上了许今朝。
　　“抱歉。”喻年年虚弱的嗓音响起。
　　抬头之际，有些怔住。是许今朝。
　　许今朝看着喻年年眼中的震惊转瞬即逝，淡淡笑了一下道：“好久不见。”
　　喻年年没有想到他还能认出来她，毕竟相隔了7年了。
　　“好久不见，今朝哥。”
　　喻年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提议道：
　　“要一起回家吗？今朝哥。”
　　许今朝回过神来，轻微点了一下头。
　　喻年年个子不低168但就是看起来太瘦了。
　　“你是不吃饭吗？喻年年。”
　　喻年年听着许今朝提出来的问题，疑惑不解。
　　“我吃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很瘦。”
　　喻年年听到这话也习惯了，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不是，生病了。”
　　许今朝以为喻年年说的病是感冒发烧这些小病接着说：“生病就吃药。”
　　喻年年苦笑了一下说：“我先回去了，该吃药了。”
　　“拜拜，今朝哥。”
　　“拜拜。”
　　回到家的喻年年看着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药与喻母催促的声音。
　　接了杯白开水，一粒一粒的吞着。
　　喻中山从卧室出来便看到女儿皱褶眉一口一口的吞药。
　　他也没办法，接着装作轻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果然我喻中山的女儿就是厉害，吃这么苦的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喻年年知道喻父又开始伪装了，确诊时她探头看到喻父在医院拐角哭，那时候年纪小也以为只是感冒发烧而已。
　　“妈，爸爸为什么在哭啊？”林韵眉看着喻年年懵懂无知心里更加难受了，眼眶泛红。
　　“因为爸爸要打针了。”
　　喻年年被逗的哈哈大笑说：“爸爸才不会害怕打针。”
　　喻母将喻年年拥入怀中道：“是啊，是啊。”
　　但喻年年感觉肩膀变湿了。
　　妈妈也害怕打针吗？
　　想到这喻年年扬起笑意说：“那当然了，我可是什么都不怕的。”
　　吃完饭喻年年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突然微信弹出来了一个申请好友，喻年年没多想点了同意。
　　（你是？
　　（许今朝。
　　喻年年翻了个身又回复着。
　　（有事吗？今朝哥。
　　（没事，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
　　（吃药了吗？
　　（吃了。
　　……
　　聊着聊着喻年年困意席卷而来，眼皮慢慢变重了。
　　（我要睡了。晚安，今朝哥。
　　许今朝看对面弹过来一条语音，点开便是喻年年软绵绵的声音。反复听着嘴角笑意不断。
　　（晚安。
　　次日清晨，喻年年被窗外鸟叫吵醒，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整。
　　“要吃早饭吗？
　　喻年年看着许今朝的消息起身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年年大早上你又要去哪。”
　　喻年年随便扎了一下头发道：“今朝哥，约我吃早饭。我没法拒绝。”
　　林韵眉听到是许今朝，放下了心，挥手示意去吧去吧。
　　喻中山将手里的报纸放下，久违轻松的说：“这样也好，没想到刚回来就这么熟了。”
　　林韵眉同是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
　　喻年年刚关上门，就看到许今朝站在门前。
　　“今朝哥，你来这么早啊？”
　　许今朝看着喻年年单脚站立着，留一只手扶着门，扣着鞋帮。
　　扶了一下她，回道：“嗯。”
　　喻年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耳朵有些泛红，赶忙弄好说：“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许今朝将手重新放入口袋，跟着喻年年。
　　“今朝哥，你要吃什么馅的？”
　　“都可以。”
　　喻年年站着看墙上的菜单，喊着：“老板，来一笼包子。全素拼。”
　　“好嘞。”
　　喻年年突然扭头对着许今朝问道：“今朝哥你要吃肉的吗？”
　　许今朝与喻年年四目相对，回道：“不吃。”
　　喻年年想到什么跑到外面，伸手向老板比了个二。
　　老师憨厚的笑着点了个头。
　　许今朝瞧着喻年年小跑回来抽了几张纸。
　　“又流鼻血了，不好意思。”
　　喻年年仰着头，不停的擦着。
　　许今朝站起身，来到她跟前。将口袋里的湿巾抽出一张，扶着她的头，擦着她的小脸。
　　喻年年只感觉脸颊发烫，头低了下去说：“我没事了，今朝哥。”
　　许今朝像无事发生的坐回了位置，喻年年脸红的像番茄，尬尬的。
　　“包子来喽，美女帅哥。还有两碗豆浆。”
　　老板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喻年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说：“吃，今朝哥。我请客。”
　　喻年年说完便拿起了一个包子，先掰开了馅看了看，又一脸失望。
　　雪菜馅。难吃。
　　许今朝观察到了喻年年的小表情，将喻年年手里的包子夺过。
　　“不想吃就给我。”
　　说完就有了下一幕，喻年年不停的掰馅，许今朝不停的吃包子。
　　“我吃不下了，喻年年。”
　　喻年年递过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恹恹的回道：“好吧，今朝哥。”
　　许今朝看着喻年年誓死如归的咬下一口，眼睛又亮了亮。
　　“吃完了，走吧。”
　　“等我结个账，今朝哥。”
　　“结过了，走吧。”
　　喻年年走在许今朝身后自言自语着：“我怎么不记得我结过了。”
　　许今朝将她拽到自己旁边，耐心的回着：“我结的走吧。”
　　说完牵起她的手过马路，喻年年直接大脑死机了。感觉周围的事物暂停一瞬。
　　“你不上学了吗？”
　　喻年年拉回思绪但手还被许今朝紧握着，她也不好意思抽回：“不上，你要去学了吗？”
　　许今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着：“为什么？”
　　喻年年是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得了绝症的，编了个谎圆了过去：“读累了。”
　　许今朝突然停了下来说：“挺好的。”
　　喻年年突然唉了一声，诉说着在家也很无聊。
　　“没有朋友吗？”
　　说到这里喻年年有些心虚，伸手挠了挠脸：“咋可能呢，肯定有啊。”
　　“只不过妈妈管的严，不让我出去玩。”
　　喻年年看到快到家了，扮作不经意抽回手：“快到家了，今朝哥。”
　　许今朝看着小手慢慢脱离，看了眼喻年年嗯了一声。
　　刚进家门的许今朝便被数落。
　　江雪梅揪着许家庄的耳朵，训着许今朝：“你简直和你爸当年一个德行，大早上就去……”
　　许今朝不等许母说完平静的说：“我和年年在一起。”
　　补了句去吃了个早餐，便去了卧室。
　　留下在客厅呆立的两人。
　　许母吃惊的张着嘴说：“刚刚儿子说和谁？”
　　许父从震惊缓过神来呆呆的回道：“和年年。”
　　许母听到年年两字，直接哼起了歌：“我们家儿子终于懂事了。”
　　又瞪了眼许父说：“这是遗传了我的基因。”
　　许父赶忙帮许母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示好的说：“是，是，是。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