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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英雄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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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清心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方才那一鞭,他实实在在挨了我的极寒真气,怎的此时比没受伤时更加厉害?”
王行知攻势过猛,玉华子先经不住,宝剑被断成两截。他不敢轻易使出相鹤神功将王行知吸引至身前,只待不经意间扣其脉门,吸其内力。
王行知怎会给他机会?他始终防着这手,让自己与玉华子之间保持着一把破心剑的距离。
他使着一把百余斤的重剑,如持竹枝一般轻盈无比,一连数招,既能防备欧阳清的长鞭,亦能使玉华子无从招架。欧阳清每次以为能够袭击成功,却都是棋差一招。
王行知看准欧阳清势强,玉华子势弱,极力想办法先破玉华子。
但玉华子自没了兵器,皆以闪躲为主。他脚步轻灵,王行知一时半会也难以得手。
“这老儿也太能跑了,若再执着于追他,难免背后会露出破绽。”王行知心道。
想到此处,他灵光一闪,向欧阳清射出一道剑气,待欧阳清挡架的一瞬,他便集中精神追赶玉华子。
他将全身真气运于下身,上身全无真气保护,此时若只挨上欧阳清一击,必然会受重伤。
欧阳清知他将全部心思放在逐一击破之上,亦是穷追不舍,只待先他一步出手,便可破敌。
在王行知的全力追赶之下,玉华子自是无法再逃,须臾之间,王行知便已追上。
他将重剑举起,势作劈砍之状,欧阳清抓住空隙,一招“困龙锁魂”,将破心剑牢牢缠住。
玉华子当机立断,一把上前,刚要触碰到王行知的“气海穴”,谁料他竟向右一闪,用全身力气将破心剑一拉,欧阳清连人带鞭都被拉近身前。
王行知又将真气运于左手,只等她靠近时借力打力,重重一掌。这一闪一拉之间,都只在一刹,欧阳清立时明白,方才只是王行知故意卖出破绽,意在此刻一击。
她虽已将鞭子放开,但王行知力大无穷,惯性已使她无法躲避,谁料重掌袭来之时,玉华子直扑向前,先迎下这一击。
这一掌势大力沉,积聚了王行知全身气力,纵使玉华子内功修为奇高,被打在胸口之上,亦是无法招架。
玉华子中这掌时,与欧阳清正叠在一起,余波也将欧阳清一同击飞。
只见玉华子口吐鲜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道:“师……师妹,求你别再生气,原谅我……”
王行知不给二人说话喘息的机会,只趁欧阳清手中没了兵器,飞身跃上,又一剑砸下,重重敲在其脊椎之上。
欧阳清身负重伤,艰难爬向玉华子身旁,见玉华子已闭了气,怜惜道:“哪有人会一辈子生气的?”
原来玉华子本名吴师道,玉华子是玉华观历任掌门的称号。
他与欧阳清本是玉华观一同学艺的师兄妹,二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奈何玉华观门规森严,二人明明相好,却不敢光明正大地成婚。
后来欧阳清怀上欧阳锦,肚子一天天变大,二人的感情亦无法隐瞒。欧阳清让吴师道随自己一同下山,离开玉华观,可吴师道当时已是玉华观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他舍不得玉华子这个称号,二人大吵一架,之后欧阳清便独自下山,将孩子生出。届时上一任玉华子离世,吴师道顺理成章地成了玉华观的掌门人。
他本想接欧阳清和孩子上山,可欧阳清已对她伤心欲绝,便将孩子交给玉华观抚养,自己远去蓝月谷隐居。
这其中种种,此时已不重要。王行知见欧阳清还有气,冷冷问道:“《终寒经》和《相鹤神功》在哪?”
欧阳清嘲道:“你王大侠武功卓绝,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王行知道:“这些武功邪门得很,我得将它们毁了。”
欧阳清一阵大笑,甚是凄厉。
“邪门?这世上还有什么武功能比你更邪门?”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显是气绝身亡。
木云杉见战斗结束,忙奔了进去,少数几个围观的人也一起。
木云杉道:“你没事吧!”
王行知笑道:“这架打得真够畅快。”
木云杉喂他吃下一颗天香凝心丸,又忙为他检查伤口,简单包扎。
一旁几人道:“王大侠,我们是汉口三杰,今日有幸得见……”几人絮絮叨叨,一会对王行知赞不绝口,一会对着四具尸体问这问那。
王行知拱手道:“各位,王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大家闲叙,还请几位先回。”
虽是驱逐,但几人丝毫不恼,只觉有幸得见天颜,甚是喜乐。
待几人走后,王行知道:“云杉,你快搜搜她身子,看那秘籍在不在。”
木云杉照做,王行知也将玉华子身上搜了一遍,果真将《终寒经》《相鹤神功》还有擎龙珠都尽数搜出。
王行知将两本秘籍毁得粉碎,才对木云杉道:“这便好了。”说罢他双足一软,昏倒在地。
木云杉忙为他搭脉,发现其脉象紊乱,显是寒毒所致。她从怀中取了两颗医治寒毒的丹药,磨成粉末,一点点用水送服。
片刻之后,王行知双眼微睁,知是木云杉用丹药暂时将寒毒镇住。
王行知道:“这寒毒果不一般,若我以自身内力强行抵御,恐怕会经脉尽断。好在擎龙珠在她身上,可借其阳气驱逐。”
木云杉道:“那便好了,方才真的吓我一跳。”
王行知瞧着她,忽生出一股柔情,问道:“云杉,若我真的死了,你待如何?”
木云杉知他无事,便打趣道:“当然是找个年轻又帅气的公子,逍遥自在的生活。”
王行知点点头道:“定要如此。若我在天有灵,你活得越开心,我便越安心。”
木云杉嗔道:“乌鸦嘴,不许你再说这些话了。”
王行知不敢再说,二人寻了处清净地方疗养,不出三日,王行知便借擎龙珠之力将寒毒尽数排出。木云杉为其诊脉,发现寒毒虽是排出,但他的脉象不似过去般有力,只道再恢复些便好。
自在开元寺见识过欧阳清的本领以来,木云杉总为王行知几人担心,此刻再无后患,总算心中落定。加之王行知大仇得报,亦是为他欣喜。
“咱们得快些动身去苏州,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青山他们。”木云杉道。
王行知道:“这些消息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不急于一时。咱们去过洞庭湖后先去趟黄山怎样?不知为何,我有些想见普门禅师。”
木云杉打趣道:“怎么,想学人家学禅礼佛啦?”
王行知道:“那恐怕学不来,袁大哥死后,我心中多少有些迷茫,想请他指点一二。再者便是我想与你多待些日子,去那些好玩的地方看看。仔细想来,你我独处最久的时光,竟是我受重伤在你家时,可那时我基本都是昏着的。”
木云杉将头低下,轻声道:“想要独处的话,以后不有的是时间?”
王行知笑道:“须知及时行乐,方乃正道。”
木云杉娇嗔道:“被你奉为正道的理论也就太多,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哪件你都认为是正道。”
王行知道:“重要的是无愧于心。若我明明想和你游玩,却不去做,那便是有愧了。”
木云杉道:“你说去哪便去哪吧,我都懒得理你。只不过咱们如此耽搁,过年时便赶不到苏州了。”
王行知道:“不打紧,他们在镖局里有大鱼大肉吃,快活着呢。”
木云杉奇道:“怎的你不着急去吃些好的?”
王行知道:“之前着急,现在又不想了。”
木云杉一惊,摸了摸王行知脑袋,又摸摸自己的,喃喃道:“莫不是前两日被欧阳清打坏了脑袋?这人也太不正常。”
王行知笑道:“比起口腹之欲,我还是更珍惜和你独处的时间。”
木云杉心上说不出的喜悦。二人定了方向,便往洞庭湖去。
与上次来洞庭湖时相同,二人租了条船,一路泛舟。
王行知道:“云杉,去年我们来洞庭湖时,你唱得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木云杉道:“就是一般的渔歌咯,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王行知道:“可再唱来听听?”
木云杉清了清嗓。
“洞庭湖上一叶舟,渔翁撒网水中游。网得鱼儿换美酒,醉卧船头不知愁。郎在船头唱渔歌,奴在船尾补网箩。不求富贵不求侯,只愿相伴到白头……”
初听此曲时,本是之前木云杉许久未归,在船上兴头所致,自然而然的唱起来。此次单对着王行知再唱,歌词中的郎情妾意,仿佛唱得就是二人。
木云杉不好意思再唱,见王行知眼中尽是柔情,不觉面颊一红。
夕阳照耀在湖上,水面上一阵红光,衬得少女脸上更是一片红晕。
王行知道:“云杉,自打你与我相识,总是让你担惊受怕,真委屈你了。”
木云杉笑道:“谁叫你是王行知呢?跟你在一起,渔舟唱晚也罢,刀光剑影也罢,我都乐得自在。”
王行知心中感动,轻轻靠在她肩头,显得甚是慵懒。木云杉嗔道:“喂!还有人看着呢!”
船夫正站在船头,嘿嘿地笑看着两人,王行知道:“船家,你瞧我们两个像有没有夫妻相?”
木云杉听他言语轻浮,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肩上,王行知假装吃痛,便在船上打滚。
木云杉嗔道:“你这人怎的越来越不正经?”
王行知起身笑道:“我只是问人家一句,你便要打我,哪有这样不讲理的。”
木云杉道:“你若是再乱讲话,信不信我还打你?”
王行知笑着讨饶,不一会便到了湖心小筑。
二人将们扣开,云梦散人瞧着王行知问道:“你是?”
王行知笑道:“云梦大师,怎的忘性这么大,连我都不记着?”
云梦散人看向旁边的木云杉,又打量一番才道:“原来是你小子,我眼睛花了,一时竟没认清。你们怎么回来啦?”
木云杉道:“师父,一年没见您老人家,我们特地回来看看。”
云梦散人笑道:“快进来,给你们看看我刚钓上的大鱼。这小子教的方法真好用,我这一年钓上的鲟鱼就没断过。”
木云杉瞧着云梦散人又老了些,心中尽是不忍,她叫云梦散人与王行知坐下,便去厨房忙活。
期间云梦散人不停问这一年间几人都去了哪,木云杉是否开心一类的问题,二人便将这一年的大小事都事无巨细地讲述。
木云杉道:“师父,我们回来看看您,待两日便去苏州找青山他们。”
云梦散人道:“好好好,多出去走走,我这里都很好的,不必惦记。”
之后云梦散人开了坛酒,自己只喝几口,剩余的全被王行知喝了去。王行知几日无酒,今日虽只喝了一小坛,却也甘之如饴。
翌日,王行知与木云杉早早醒来,却发现云梦散人还睡着。二人一起准备早餐,直等了好一阵,云梦散人才起床。
木云杉明显觉得此次回来,云梦散人话也变得少了,吃些东西便去钓鱼,一坐便是一天。
她几次想陪他聊天,云梦散人都示意别大声说话,莫惊动了水下的鱼儿。
她本想多待几日,与王行知商量后,王行知欣然答应,可到第三日时,云梦散人便开始赶客,瞧他俩做什么都是不顺眼。最后无奈,二人只得离去。
在去往黄山的路上,木云杉道:“王大哥,今年若没什么事,我还是想多回来看看。”
王行知道:“自当如此,早知道我们一开始就对他说要待个十天半月才对。”
木云杉无奈摇头,二人一路向黄山而去,到翠微寺前,徒步而入。
刚进寺中,王行知便道:“我们随便走走好了,寺里没人。”
在寺中走了一圈,果真空无一人。二人见僧舍中已布满灰尘,显是许久无人居住。
木云杉黯然道:“普门大师常年居住此处,没有搬家之理,莫不是……”
王行知道:“生也好,死也罢,以大师那般修为,终能修得正果,我们走吧。”
二人转身而出,一阵微风袭来,将屋内的长幡吹起,只见那幡后有一石柱,上面刻着“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八字。
王行知会心一笑,随即到院中,朝着大殿方向拜了几拜,大笑而去。
木云杉问他是何意,王行知只道:“不可说。我们且记着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便是。”
二人向黄山而去,登上光明顶,只见阳光明媚,雪融冰释,云海翻腾。
木云杉偎在王行知肩头,柔声道:“真想一直待在这里,过那种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日子。”
王行知道:“你喜欢的话,咱们就住在这里。”
木云杉顿了一阵,忽然道:“王大哥,我觉得你最近有些怪怪的……”
王行知笑道:“何怪之有?”
木云杉道:“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你有些变了。仿佛没什么欲求,平和了许多。”
王行知道:“过去腥风血雨的日子过惯了,总觉得匡扶正义这件事是人生的唯一。可遇到你以后,我越来越觉得,一生能求得心中安宁,才是难得。”
木云杉道:“你过去心中总是不安么?”
王行知道:“我以为没有,可仔细想来,也还是有的。譬如我杀了谷若虚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就使我烦恼了许久。”
木云杉抱歉道:“那时我只想着自己感受,却未顾及到你,你不会恼我吧?”
王行知笑道:“怎么会,我这一生,对你只有感激,绝不会恼你。”
木云杉本以为他所说的感激之情,是因为自己当年在太行山救过其性命,便道:“我其实不太喜欢你感激我。”
王行知道:“我感激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有多美好。”
木云杉听了甚是欣喜,打趣道:“希望以后我们七老八十了,你嫌弃我每天唠叨你时,还能记得今天的话。”
王行知笑而不语,挽起她的手继续游荡,到莲花峰下时,见一男子手持竹杖,正来回度算。
木云杉道:“我以为山里只有你我,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王行知道:“此人倒不像你我一般闲情,你瞧他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
木云杉上前道:“这位大哥,大过年的你怎不和家人团聚,在这山中作甚?”
那男子也不理她,仍自顾自地踱步,片刻之后,那男子喜道:“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王行知道:“兄台,何事使你如此兴奋?”
那男子道:“你们可知这黄山上的最高峰为哪座?”
王行知道:“众所周知,黄山上的最高峰为天都峰,这又何喜之有?”
那男子哈哈大笑,随后指着地上的影子道:“错了,错了,我先后两次游历黄山,花了数日时间徒步丈量,又将天都、莲花二峰之影长丈量,黄山第一峰乃莲花峰,绝非天都峰!”
二人皆是错愕,王行知惊的是:天都峰是黄山最高峰,多年来口口相传,此乃常识,如今认知被颠覆,难免一惊。
木云杉奇的是:此人当真无聊。
王行知对那男子大感兴趣,拱手道:“阁下竟有如此匠心,小弟佩服得紧。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男子毫不谦虚道:“吾名徐弘祖,号霞客是也。霞是云霞的霞,可别叫成大侠的侠。”
木云杉笑道:“无论是侠客还是霞客,叫起来不都一样?”
徐霞客道:“二位,相见即是缘,你们怎么称呼?”
王行知道:“小弟名为王行知,这位是木云杉姑娘。和你不同,我们是正经侠客。”
徐霞客哈哈大笑,拍手道:“原来是赫赫有名的‘知行剑’,那确是侠客无疑。没想到能在这黄山上遇见,莫非是山上有匪帮,你过来除匪了?”
王行知摇摇头道:“我与木姑娘只是闲情到此,游玩一番。今日得知莲花峰乃第一高峰,也算不虚此行。”
徐霞客道:“你真的信我?”
王行知道:“为何不信?”
徐霞客连叫三个好字,笑道:“王大侠,木姑娘,今日机缘难得,不如我们一起下山,喝上几杯可好?”
木云杉刚要答应,王行知却道:“多谢阁下美意。只不过我与木姑娘难得来此,只想在山中多待几日,享尽人间奇景。”
徐霞客见他心意决绝,便不多言,只道:“可惜,可惜,只待有缘再见。”
说罢便扬长而去,王行知对其背影道:“徐先生,后会有期。”
徐霞客摆摆手,便朝斜阳而去。
王行知叹道:“生逢乱世,此人竟还能有这般情怀,当真难得。”
二人在文殊道场留宿,此处便是昔日李青山与何朝暮住宿之地。
之后的几日,二人都是游玩之后,便回道场煮饭休息,好不惬意。可奇怪的是,王行知脸色却越来越差。
木云杉几次提出要为他问诊,全被拒绝。再之后的几日,王行知出门连破心剑都不带,木云杉问其原由,他只道:“我与你在此好端端的约会,带把剑做什么?”
一日,二人见山中梅花初开,王行知道:“你瞧那朵梅花像不像我?”
木云杉道:“哪有大男人将自己比做是鲜花的?我瞧你是越来越不正经,莫不是之前与叶公子待得久,和他学坏了?”
王行知摇摇头道:“笑冲兄率性洒脱,我学不来。即便是向他学习,也只算得上是见贤思齐,绝非学坏。”
木云杉道:“那何以说出如此癫话?梅花高洁清丽,我实瞧不出哪里与你相像。”
王行知道:“若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既不希望你忘了我,也不希望你时时记得我。所以每年你看到梅花初开的模样,就权当是我们在相会。”
木云杉只感莫名其妙,惑道:“此话怎讲?”
王行知道:“我是说假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木云杉忙拍他一下,嗔道:“呸呸呸,你又乱讲!”
王行知柔情一笑,随即倒在木云杉的腿上。木云杉本想嗔责,却见他已沉沉睡去。
片刻之后,王行知醒转而来,见自己枕在木云杉腿上,憨笑道:“在这里待得太舒服,竟不觉睡着了。”
木云杉娇笑道:“你呀,越来越没正形。早知如此,我才不那么快答应你在,让你再规矩一段时间。”
见天色已晚,王行知道:“回去吧,我刚才在梦里学了道菜式,做给你吃。”
木云杉当即来了兴致,二人自认识以来,王行知还从未做过饭。
木云杉道:“当真?不需要我帮帮忙什么的?”
王行知笑道:“当然不必,你就躺在床上歇息,等我叫你。”
王行知在厨房忙活半天,却也只端上碗菜粥,木云杉喝下一口时,他忙问道:“怎样?好不好吃?”
王行知煮饭的本领远不及他的武功,好在菜粥没什么难度,虽达不到美味,倒也不难吃。
木云杉盈盈笑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粥。”
王行知听了笑逐颜开,喜道:“那你多吃些,锅里还有。”
木云杉道:“你怎的不吃?”
王行知道:“这是专门为你做的,我不吃。”
木云杉道:“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劲?你快盛一碗,我们一起吃。”
王行知拗不过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才吃一口便道:“你就知道骗人,这就是普通菜粥,哪里会更好吃?”
木云杉笑道:“我说好吃就是好吃,你不许质疑。”
待吃过饭,王行知又将洗碗收拾的活抢去,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便同木云杉回房。
木云杉道:“你不回自己房间,跑来我这里作甚?”
王行知道:“我想在这里陪着你。”
木云杉道:“之前我们在武昌城,我叫你同房休息你不肯,怎的现在这么多房间,你又跟进来?”
王行知道:“我突然想起之前在你家时,你照顾我了许久,每天我的睡相都被你看了一遍,我却没见过你睡觉的模样,有些不公平。”
木云杉嗔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日后我们……”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她本想说日后成了亲,什么样都看得到,却觉羞愧,霎时红透了脸。
王行知道:“你就依了我这一次吧,让我看着你睡去。”
木云杉心感不妙,结合王行知近日脸色,她生怕王行知寒毒未除,便道:“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但必须先让我瞧瞧你的脉象。”
王行知道:“好,你且摸摸看。”
木云杉摸着王行知的脉门,只觉脉动活跃,丝毫不见异状,便道:“不知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你想待便待吧,我先睡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了许久,从云梦散人聊到李青山与何朝暮,又从他二人聊到叶笑冲,无所不谈,如同其他恋人一般,话多到停不下来,直到深夜,木云杉才沉沉睡去。
翌日,木云杉醒来时,却不见王行知,她掀开被子,只见一封信掉在地上。
“云杉亲启。”
木云杉见信封上的四个字歪歪扭扭,显是王行知字迹,心中隐隐不安。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那日我与欧阳清四人战斗之时,受了无药可救的伤,不过并非是欧阳清的极寒真气,而是寄生种。
白衡那小子不讲武德!
我总算体会到青山当年的痛苦,但也很庆幸。毕竟先受伤的人是他,若先受伤的人是我,便轮他无药可医了。
等你看到这里时,便知我已离你而去。当我们在宁远重聚时,我就知道我人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与你共度余生。
我的心愿达成了,勿念。”
木云杉将这封短信看罢,心中一凛,忙奔向屋外。
她打开门时,只见王行知倚墙坐在门外,手中紧握破心剑,正如在武昌客栈中为她守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