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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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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知和木云杉自在济南与几人分手后,便转道西南,向洞庭湖而去。
期间二人信马由缰,一路清欢,日行不过二百余里。
路过亳州时,恰逢天降大雪,当时才至正午,他二人便找到客栈歇息。
王行知道:“瑞雪兆丰年,愿明年都能有个好收成。”
木云杉道:“只可惜世间杀伐不断,天公即便作美,也不过是对苍生之怜悯罢了。”
王行知瞧着木云杉,不禁大笑。
“云杉,你何时变得如此悲观?”
木云杉怔了一下道:“想必是近墨者黑,和你一起待久了,便也变得忧思重重。”
王行知辩解道:“我何时有过忧思?王某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至,从不忧虑。”
木云杉笑道:“是么?也不知是谁昨天看到有人冻死,便唉声叹气了一晚上。”
王行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罢了。说来也怪,那几人都是当兵的,体质怎却如此不堪?”
木云杉道:“想必他们本就患病,天气冷些便经不住了。”
没过一阵,大雪便将亳州城盖得白茫茫一片,王行知玩心大起,邀木云杉出去打雪仗。
王行知道:“以前每逢大雪,我们师兄弟几人都会打雪仗,青山总是被砸得最惨的那个。”
“像这样?”木云杉已团起一个小雪球,“噗”地一声砸在他脸上。
王行知诡谲一笑道:“好啊,你既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木云杉道:“你待怎样?”说罢又团了一个雪球砸了过去。
王行知不躲不闪,又挨了一下,木云杉本当他让着自己,谁知王行知以心御物,将周遭的雪花全聚于胸前,随即双手画圆,用真气将雪花凝成一个巨大的雪球。
“喂,你难不成想耍赖?明明是对待敌人的武功招式,怎能用在打雪仗上……”木云杉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王行知道:“嘿嘿,让你尝尝我的乾坤大雪球。”
木云杉见他动了真格,忙施展流云玄步,一跃而起,在房顶上踏雪逃窜。
王行知举起一个滚圆的巨球,直追上去,二人步履轻盈,所到之处轻点一下,便跃然而去。
“是仙女!”路人见木云杉一袭翠衫,翩若惊鸿,无论男女,目光皆离不开她。
紧接着又见王行知手举一个巨型大雪球追赶,那雪球竟比人还大个两倍有余,路人奇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王行知直追了二里之远,仍未追上,他将内劲运于足下,猛地一冲,便闪至木云杉身前。
这本是知行剑法中“剑影流星”的运劲法门,此刻却被他用来追赶恋人。
“怎么样?还跑不跑了?”王行知得意道。
木云杉道:“别砸我,拜托拜托。”
雪球本是柔软轻盈之物,可奈何王行知这颗过于巨大,木云杉竟有些惧怕,用两只玉手护住自己的小脸,但还为眼睛留了个缝。
待王行知缓缓走近,她又急道:“真的别砸,我认输还不行?”
王行知仍在靠近,她忙将双眼闭上,只等那雪球重重砸下。
等了半晌也未见动静,她又睁开一只眼睛,只见王行知将大雪球放在地上,笑道:“这么大的雪球,若是拿来砸人太过可惜,我们堆个雪人好了。”
木云杉如释重负:“好呀好呀,咱们这只若堆成了,定是城中最大的超级大雪人。”
二人将那巨大雪球作为雪人的身子,王行知正欲再聚气做一个头部,木云杉连忙制止。
王行知道:“怎么啦?”
木云杉道:“你这是作弊,这样子堆雪人还有什么意思?难得下一次雪,我们当身体力行,好好滚一个雪球才是。”
王行知笑着应允。为配合那雪人的身子,还得滚一个硕大的雪球才行,二人便一前一后蹲在地上,木云杉在后面一点点推,王行知则在前方扶着,雪球一圈圈变大,到比人还高时,木云杉便再推不动。
二人怕雪球破碎,王行知便为雪球外护上一层真气,又滚上几圈,便可与那巨型身子所匹配。
王行知先用真气为雪球塑形,到没有任何棱角的时候,他又以心御物,缓缓落在那大雪球之上。
木云杉双手叉腰,望着眼前如小山一般的两颗雪球,沉思道:“如此大的雪人,它的双手、帽子、眼睛和鼻子要用什么代替?”
王行知道:“我去拔两棵柳树当手臂,帽子就不要了,把柳条取下来,正好作头发用。”
木云杉听了眉头紧簇,只觉王行知想法粗糙,做出来的雪人也是注定难看,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只得道:“那便再做一次弊吧,你用白雪做个手臂、帽子还有鼻子的模子,我来雕琢细节。”
王行知听命行事,只做个大概的形状,由木云杉雕琢。她拿出随身的小刀,将雪人的手臂及鼻子雕刻得更为自然,还为雪人做了顶精致的帽子。
最后二人去杂货铺买了两只黑色的瓷盘,用来做雪人的眼睛,当完成这个大工程时,二人皆是兴高采烈。
二人先在雪人跟前看,之后又到数丈外的地方观赏,将每个角度都瞧一遍,只觉爱不释手。
到那雪人背后时,王行知摸着下巴道:“好像还差点什么。”
木云杉轻轻将头一摆,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瞧向他。
王行知走到雪人背后,拿起破心剑,手腕转着在雪人身上刺了几个小字:“木云杉、王行知大作。”
木云杉嗔怪道:“你这人,就喜欢做些多此一举的事……”
王行知笑道:“怎会如此?你不见那些名画之上都会写着名字?”
木云杉道:“人家那些作品都出自名家,哪像咱们的雪人这般拿不出手。”
王行知奇道:“你说它拿不出手?这可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雪人!”
木云杉无奈摇头:“不和你争这些,好累呀,咱们快回去吃饭吧。”
说起吃饭,王行知毫不推辞,刚向客栈走了几步,木云杉道:“我刚才把东西落在雪人那里了,你在此稍等我一下。”
王行知在原地等了片刻,便见木云杉喜气洋洋地回来,他后来一直都不知道,木云杉回去并非为拿遗落的物件,只是在雪人背后的“王行知”三字前,嬉笑着刻下了“大笨蛋”三个字。
大雪在当晚便停下,王行知与木云杉在城中住了一夜,便继续南行。
快到武昌时,二人见到一支明军,王行知稍作打听,得知这支队伍受武昌府调配,日前刚去镇压了在附近的起义军,此刻正班师回城。
夜里,二人在乡间留宿,忽听外面有人大喊:“闹鬼了,又闹鬼了!”
王行知与木云杉忙忙出去查看,只见远处军营中一阵哄乱。王行知道:“声音是从那军营传出来的,我们去瞧瞧。”
二人潜至军营外,只见一众人围着两具尸体,那两具尸体面上结霜,显是被冻死的。
王行知与木云杉联想到前几日见到的被冻死的官兵,此时均感疑惑:“武昌府附近气候暖湿,如今虽是冬日,如何能将人冻死?”
只听远处忽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众官兵惊道:“那厉鬼又来了!”
王行知二人听到那是女子声音,忙顺着声音追去,却不见人影。
王行知以心念感知,只觉远处有一人正朝武昌城的方向疾行,二人一路追赶,直到武昌城中,却再探不到那人。
木云杉道:“王大哥,那人轻功卓绝,毫不逊你。”
王行知道:“不仅如此,她内功深厚,亦不逊我。方才我们在军营处听到她的凄厉笑声,虽然清晰,但据我探来,她当时距我们起码一里之远。”
木云杉能想到的人只有蓝月谷主,但觉她的功力远不及王行知所述,便道:“那她到底是人是鬼?”
王行知笑道:“是人是鬼都不要紧,总之她在此地行恶,我便不能饶了。”
木云杉道:“可是我们也不知她身在何处,此刻该当如何?”
王行知道:“自然是该吃吃,该睡睡。咱们先找客栈歇息,明日一早再探。”
二人找了一间客栈,正欲订房,却被告知仅剩一间。王行知道:“只好委屈你了,一会你在房中歇息,我在门口守着。”
木云杉“哦”了一声,未再答话。二人一同上楼,木云杉先行进屋,王行知便守在门口。
深夜,木云杉将房门打开道:“王大哥,我有些害怕……”
王行知道:“有我为你守门,有什么可怕的?”
木云杉道:“我想起今晚的那个笑声,便觉得不安心。她若真是鬼魂,自有穿墙遁地之能,你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的。”
王行知道:“那我该如何是好?”
木云杉道:“不如你也进屋歇息。”
二人虽已确定恋人关系,旅行时也经常一起在野外露宿,可此时同住一间,他心中竟泛起嘀咕。
“这样好吗?若叫人看见,恐有不妥。”王行知支支吾吾道。
“有何不可?你忘记之前在太行山上,你都一直住在我家的。”木云杉翻起白眼。
王行知道:“可那时一是因为我受伤在身,没得选择;二是因为你家有几个房间。此时就这一间房,若住在一起,难免……”
话未说完,木云杉便道:“爱进不进。”说罢便关上门。
王行知就在门口坐了一整夜,他想起在军营时所听到笑声,也不敢懈怠,硬是一夜没睡,只听着屋内动静。
翌日一早,木云杉醒来后便推门,见王行知仍立在门前,一脸疲态。
木云杉道:“你不会一晚都没睡吧?”
王行知道:“你既心中害怕,我又怎敢睡去?”
木云杉道:“你这笨蛋,赶紧进去抓紧睡会。”
王行知憨笑道:“先吃了早餐再说吧,我肚子饿得厉害。”
二人随便点了些吃食,王行知瞧着眼前的素面,索然无味。自打何朝暮与二人分开后,木云杉一路省吃俭用,王行知的肚子便也遭了殃。
他曾多次提出改善伙食,但木云杉却道:“若不是你将我的银子都拿走,咱也不至如此拮据。”
王行知只得在心中盘算:“等到苏州投靠了青山便好,到时再向何总镖头讨些差事,多收点银子。”
二人正用早饭间,客栈进来一小厮,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住进来一位叫王行知的大爷?我家主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