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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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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与几人又寒暄一阵,便前往岳府。到岳府后他独自在客房内调息疗伤,其余人皆随岳昭言至府内大堂。
“顺喜,给客人奉茶。”岳昭言对一名下人道。
“少爷,没看我正忙着补老爷的衣服呢?你找别人招待客人吧。”顺喜漫不经心道。
“你怎的又补上衣服了,这不是秋菊的活么?”岳昭言疑惑道。
“秋菊去帮冬梅买菜了,现在还没回来。老爷又说这两日家里会来贵客,让她务必在今晚之前补好,她来不及,便叫我给她帮忙。”
岳昭言没好气道:“那冬梅又做什么去了?”
顺喜道:“昨日阿财与刘府的张福打了一架,刘府的管家找上门了。夫人问明了缘由,说是阿财不对,叫阿财今日买些点心,去给人张福赔礼去。”
“那与冬梅又有什么关系?”岳昭言疑惑道。
“夫人说阿财不会说话,莫要赔礼不成,又惹些别的事端来,所以叫冬梅陪着。”顺喜道。
“原来如此,那你忙吧。上次我爹去祥华带回来的铁观音放哪里了?我自己给客人沏了。”岳昭言问道。
“你身后的那柜子里,第二个抽屉便是。”顺喜头也不抬。
岳昭言为几人沏了茶后道:“府中之人都不好管,大家莫要见怪。”
木云杉道:“岳大哥,我们都是江湖草莽,才不会见怪,只是你平易近人,倒也难得。”
岳昭言道:“我们都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好。”
岳府中的丫鬟、杂役,多是因没了饭吃,又因些机缘巧合与岳先德夫妇相识,在他们小的时候便被岳府收留,所以多与岳昭言从小一起长大。
岳家本就是武林世家,岳先德也是江湖侠士,对世俗礼教、尊卑秩序颇感不屑,加上他夫妻二人都是善良之人,见不得别人受苦,所以对待府中下人便如同家人一般,府中之人相处一片和乐。
岳昭言小的时候,父母各忙各的,他的衣食起居都交给管家。岳先德特别向管家交代过,岳昭言与府中收留的孩子都一样,不得区别对待,所以管家如何管教收留回来的孩子,便如何管教岳昭言。
岳昭言之母曾在岳府附近办了私塾,府中的孩子及附近人家有想上学的,全部接收;这其中谁有兴趣习武的,便分别拜在岳先德的几名徒弟门下,今日岳先德带去开元寺的,有两人便是岳昭言的发小。
不一会岳昭言之母便进了大堂,其身材微胖,但仪态大方,尽显华贵之气。
“言儿,带朋友回家来也不给娘打声招呼?”岳母笑道。
“还没顾得上。”岳昭言道。
“几位小朋友,我叫洪承瑞,是言儿的妈妈,该怎么称呼你们?”洪承瑞满脸笑容。
几人都是久经风霜的“老江湖”,忽听人称自己为“小朋友”,不禁头皮发麻。
叶笑冲见洪承瑞,忙打招呼道:“伯母好,晚辈叶笑冲特来叨扰。”
洪承瑞笑道:“你这小子还叨扰得少了?说这些客气话作甚?”
“伯母您好,我叫何朝暮。初来贵府,未能向您及时请安,还望伯母不要见怪。”何朝暮说罢,岳昭言便将几人一一介绍。
洪承瑞对何朝暮、木云杉与鹿玉曦上下打量,将岳昭言拉到一旁问道:“这三位姑娘都生得漂亮,哪位是与你相好的?”
岳昭言眉头一皱道:“哪个都不是。何姑娘是我四弟的未婚妻子,木姑娘是我三弟的心仪之人,鹿师姐是钟师兄的夫人。”
洪承瑞满脸失望,用手在岳昭言胳膊上一掐道:“之前叫你在府中寻寻有没有中意的姑娘,你只道什么:‘我们都从小长大的,都是家人一般,我怎可能有其他想法’;后来我给你找了多少人家,你就只是避而不见,我只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便也不为难你,只盼你自己找一个如意的姑娘回来。谁知道你这个不争气的小混蛋,带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来家里,居然告诉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三弟四弟的,你一天尽知道交些狐朋狗友,还能不能办些正事了?”
岳昭言恼道:“我三弟便是开元寺的叶笑冲,四弟是心剑门的李青山少侠,怎就是狐朋狗友了?一会你可别当着人家乱说话!”
洪承瑞哼了一声,走向何朝暮几人,立马又换做一副笑脸,热情地对几人问东问西,当说到今日开元寺一事时,洪承瑞说道:“这事倒是听我家那老不死的说了,想不到你们几个年轻娃娃,竟这般厉害。”
正当此时,岳先德回到岳府,还没进大堂,便远远在院中喊道“夫人,你今日没去开元寺,可是错过了一出好戏!”
岳先徳见几人都已来到府上,忙问道:“李少侠可好?”
岳昭言道:“他在客房内疗伤,晚些吃饭了叫他。”
岳先德道:“府内有些灵丹妙药,我叫人去拿给李少侠。”
岳昭言道:“爹,你不必管了,这位木姑娘有独门秘药,已经给四弟使了。”
岳先德道:“原来如此,木姑娘若需要什么告诉我,府上的药材全得很。”
木云杉嘻嘻笑道:“多谢伯父,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不客气。”
岳先德笑着点头,转头对一旁补衣服的顺喜道:“顺喜,你吩咐厨房,晚上多做些补气血的菜。”
“是,老爷。”顺喜带着未补好的衣服离开大堂。
“可惜,可惜。”岳先德自言自语。
“可惜什么?”洪承瑞问道。
“今日本想与几位小兄弟一醉方休,可惜李少侠受了伤,定是喝不了酒。”岳先德遗憾道。
“没关系,我们几个都是大酒量,定能将您陪好。”叶笑冲笑道。
“那便好,那便好。”岳先徳笑道。
几人在大堂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从各人身世聊到聊到蓝月谷主,岳先德夫妇听了只是啧啧称奇,不觉间已过了一个时辰。
“几位都是名家之后,我虽未听过云梦散人之名,但想必也是一位世外高人。吾儿能与几位交朋友,属实是高攀了。”岳先德道。
黄了尘道:“伯父,我们兄弟几人相交,贵乎知心,您说这话可算是折煞我们了。”
木云杉紧跟着说道:“对呀,岳大哥为人正派,家境优渥,我们初来泉州时他还救过我和暮儿,真若说高攀,也是我们高攀了岳大哥。”
岳先德听了心中只觉舒服,有种说不出的骄傲,便道:“是我这个老家伙多话了,总之,看到言儿有这么多好朋友,做父亲的是真心欢喜。”
洪承瑞道:“若这几位姑娘是与他相好的,我们就更欢喜了。”
众人皆知洪承瑞为儿心切,只觉可乐,木云杉笑道:“伯母,我看您是真贪心,我们姐妹几个您要一个还不够,还想都要了不成?”
鹿玉曦道:“伯母,我已是别人妻子,若您不介意,我也不介意的。”
钟玉卓在一旁连连摇头。
洪承瑞笑道:“鹿姑娘说得哪里话?即便你我不介意,这位钟兄弟也会介意的。”
何朝暮道:“伯母,您就放心好了,岳大哥若是有这心思,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洪承瑞道:“怕就怕他没这心思。”
“娘!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岳昭言面露不悦。
岳先德怕扰了客人兴致,忙接话道:“夫人,你陪我去看看晚宴穿什么衣服合适,没怎么和晚辈聚过,我实在是不知该穿哪件。”说罢便将洪承瑞一搂。
“你这老家伙,天天尽为这些琐事烦我,我还没和年轻人待够呢……”声音渐行渐远,夫妇二人向卧房而去。
“顺喜给补的那件衣服不就是了?”岳昭言喃喃道。
木云杉笑道:“岳大哥,伯父在给你解围呢,要么你还不得一直被唠叨?”
岳昭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此时李青山缓缓走入大堂,何朝暮惊道:“你怎自己走出来了?”
李青山道:“没事的,木姑娘的药很好用,加上我以心御身,感觉好了许多。”
众男子见李青山恢复得快,皆暗暗惊奇。
木云杉道:“寻常人就算敷了我的药,也得躺三天不可。只可惜天香凝心丸还没配出来,若是此时吃上一颗,内伤还能好得更快些。”
“即便如此,也该先静养才好,哪有这么着急便自己走路的……”何朝暮责怪道。
李青山对何朝暮一笑,七分温柔,三分淘气,仿佛一个刚撅了野菜回家,满身泥土的孩子。何朝暮见他如此神情,想起他为蓝月谷主一战所付出的艰辛,便也不再说下去。
李青山道:“晚上可以吃大户,想想便觉开心。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定要一醉方休。”
“不许喝酒!等内伤完全好了再说!”何朝暮厉声道。
李青山笑道:“不打紧的,我还想着今晚与岳伯父一醉方休。”
“你怎变成酒鬼了?你自己想想,来泉州这些日子喝了多少酒?”何朝暮已有愠色。
李青山笑道:“我也不知道怎的,只是每次大家相聚,若无好酒助兴,总是差些意思。”
何朝暮道:“你平时喝些酒我不管你,可这次伤好之前,一滴酒也不能碰,除非你想故意惹我生气。”
李青山愁苦不已,他本不是好酒之人,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酒不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近墨者黑。”木云杉忽想起了远在天边的王行知。
几人正说笑间,院内传来洪亮一声:“猴孩儿们,开饭啦!”正是洪承瑞。
岳昭言道:“我娘这人没什么分寸,各位莫要在意。”
何朝暮笑道:“怎么会,这样多亲。”
一进饭堂,只见桌上摆满了菜品,除闽南当地的一些特色美食外,还有清炖羊肉、菠菜猪肝汤等菜品,皆是为李青山而准备。
洪承瑞招呼几人坐下,便道:“孩子们,你们今日多吃多喝,可不要客气。”
岳先德一边招呼众人动筷子,一边将羊肉夹到李青山碗中,嘴上不停道:“李少侠,多吃些,补气血的。”
岳先德夫妇盛情难却,李青山虽受着伤,丝毫不影响其食欲,他大快朵颐,岳先德便不停帮他夹菜,食物塞满李青山的嘴巴,他还在不住道谢。
“你慢一点,别噎着了。”何朝暮关心道。
洪承瑞提起一杯酒道:“孩子们,我先提一杯,敬你们的英勇无畏!”
几人忙起身与洪承瑞碰酒,喝完一杯洪承瑞又将杯中斟满道:“第二杯,敬你们未来可期!”
李青山此时只恨自己不能饮酒,眼巴巴地望着何朝暮,何朝暮只装作没看见,自己与洪承瑞、岳先德夫妇碰了杯。
“该死,早知如此,刚才就该骗骗暮儿,说我神功大进,内伤已痊愈便是。”李青山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