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天予然

67、第六十七章 乞丐就要有

　　嬉笑之后，几人便要了些饭菜，李青山道：“这两日就不饮酒了，明日好好休整一番。”何朝暮与木云杉连连赞同，几人吃过了饭便早早回屋睡去。
　　翌日叶笑冲回开元寺，帮清缘法师招待客人，并为寿宴之事做准备，李青山在泉州城附近的一处茶山上打坐修行，按黄了尘所教的方法感受天地万物，其余人皆在城中闲逛。
　　傍晚李青山回到客栈，何朝暮问道：“怎么样？修行有效果吗？”
　　李青山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我能静下心就已经不易了，不过经过一天的打坐调整，我感觉心上舒服不少。”
　　黄了尘道：“那便够了，临阵对敌，能将心情放松下来便可，剩下的交给天命就好。”
　　见黄了尘说得轻松，李青山暗暗佩服。
　　李青山问道：“大哥，早上我出门时见家家都大肆张罗，摆酒弄菜，是何缘故？”
　　黄了尘道：“自入了七月，我们这里就已经开始普渡了，大家轮流宴请。今日正当七月十五，是祭祀祖先的日子，你所见的正是生人为祖先们准备祭品呢。除了祭祖，这里还有放水灯的习俗，便是将油纸折为小碗，将灯芯粘在碗中，待僧道念诵之后点燃后放在水中，为过世的亡魂点亮回家之路。”
　　中元节在华夏各地都有，只风俗不同，李青山从小不记日子，有各种节日都是由师父和二师兄陆长歧操办，除春节放鞭炮外，他只就师父与师兄的指示做事，从来不会去考虑有关于节日仪式的意义。但此刻听黄了尘一说，心中想起去世的师父师兄们，心中一片唏嘘。
　　“大哥，我也想去放一只水灯，烧些纸钱，祭祀我去世的亲人们。”李青山道。
　　“我陪你一起。”何朝暮道。
　　几人去买了油纸，按黄了尘指示折成小碗，碗内有彩色小旗，名为普渡旗，然后就近找了条小河，点燃灯芯，将纸碗放在河中。
　　李青山念道：“师父，三师兄，四师兄，愿你们在那头能照顾好自己。魏忠贤那狗贼已经死了，还有一个白衡和陆长歧，我一定会找到他们为大家报仇，还请大家保佑我。”
　　何朝暮在一旁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李青山又道：“对了师父，有一件大事还未向您老人家禀明，我与身旁的这位何姑娘已经订了亲，是大师兄带着我去提亲的，何姑娘待我很好很好，我也很喜欢她。”
　　李青山说到此处已是哽咽，何朝暮见了也有些伤感，看着河中的纸碗道：“师父，各位师兄，我是青山的未婚妻子何朝暮，你们叫我暮儿便好。很感谢师父能把青山养育成一个敦厚、正直的人，也感谢各位师兄对他的陪伴，他对我说了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所以我虽未见过各位，但在心里早已把各位当作家人。青山他虽然有些呆头呆脑，但我也不嫌弃他，今后我定会照顾好他，还请各位放心便是。”
　　李青山听了心中一暖，忽然似想起来什么一般，将木云杉也带到河边。
　　他对着远处的纸碗道：“对了对了！这位木姑娘，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木姑娘大我半岁，也算是我的姐姐了，她与大师兄相交甚好，也请你们托梦告诉大师兄，千万不要让木姑娘伤心才是……”
　　“你扯我做什么？”木云杉虽然嗔怪，但说罢也对着水灯祈祷道：“求各位保佑，一定要让青山和王大哥逢凶化吉。”
　　几人许下心愿，李青山望向远方，见桥边站着一人，正是欧阳锦。欧阳锦站在桥上，瞧着河边一盏盏明灯，似有心事一般。
　　李青山道：“你们先回，我看看他去。”
　　木云杉道：“和他有什么和好说的？”
　　何朝暮拽拽她衣袖道：“随他去吧。”说罢便与几人共同先回客栈。
　　李青山走到欧阳锦跟前道：“欧阳兄，我们又见面了。”
　　欧阳锦瞥了他一眼，未作理会。
　　李青山道：“欧阳兄，之前在落梅庄的时候，真的很感谢你。”
　　欧阳锦道：“不打紧，我本也不是为救你们而去的。”
　　李青山仍忍不住道：“欧阳兄，昨日木姑娘是过激了些，我替她向你道个歉。”
　　欧阳锦冷冷道：“大可不必，她说得没错，本就是各有亏欠，今后都不再提就是。落梅庄我虽救过你们，但在惹巴拉时你们也救过我和念念。”
　　李青山长叹一声道：“若不是因为立场不同，我实不愿与你为敌，希望我们与蓝月谷主对敌时，你不要插手。”
　　欧阳锦看着流淌的河水，缓缓道：“李少侠，念在你曾好心去三清山送信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莫要与我娘为敌，你们不是对手。”
　　李青山道：“我既劝不动你，兄台也别来劝我。”
　　欧阳锦道：“那就开元寺见。”说罢扭头便走。

　　七月十六，天色刚亮，开元寺内众僧便陆续从寺中走出，在寺门口搭设粥棚，没半个时辰，门口便摆了上百张长桌，每一张桌上都摆了一大桶粥和一桶馒头。
　　因为开元寺的历史悠久，规模宏大，是闽地影响力最大的寺庙，香火不断，所以每年都会在重大节日中开设粥棚救济穷人，自清缘法师成为方丈后，每年施粥的日子便加了一天，那便是他的生辰之日。
　　叶笑冲之所以选在这天邀请天下英雄，除需要一个由头邀请蓝月谷主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想叫天下英雄来亲眼见证清缘法师的善举，若蓝月谷主真的要对开元寺下杀手，定会人神共愤。
　　随着太阳升起，天气已越来越热，周围的难民、乞丐都早早拥了过来，还不到辰时，寺门口便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叶笑冲对众难民道：“大家不要急，不要抢，每张桌子跟前都可以排队，同往常一样，今日三餐管够。”
　　几名乞丐训练有素，是每次开元寺施粥的常客，早早分开排在几张桌子的最前头，吃完了便坐在开元寺斜对面乞讨，既不影响施粥，也占据了人流较大的地方。
　　过了半晌，那几名乞丐汇到一处，跟在一人身后，那人正是范天云。
　　叶笑冲上前迎道：“范副帮主来得这么早，真是太给家师面子了。”
　　范天云道：“我听帮中小兄弟说今日开元寺门口会施粥济人，特来讨口粥喝。”
　　叶笑冲道：“范副帮主说笑了，这是救济灾民和乞丐的，你又不是……”说到此处，他才觉自己说错了话，范天云虽为丐帮副帮主，但本质上还是乞丐。
　　范天云大笑道：“叶少侠，我先跟兄弟们讨点粥喝。若晌午和晚上，你这有些好酒好菜了，我们几人再沾沾令师的光，讨些酒肉来吃。”
　　叶笑冲见范天云说得坦然，毫不作伪，只觉若是再不给他施粥，反而是瞧不起人。于是道：“那就有劳范副帮主去那边人少的地方排排队。”
　　范天云叫几名丐帮兄弟在一旁先吃，自己一人前去排队，叶笑冲心道：“丐帮纪律严明，范天云即使贵为副帮主，仍与一般弟子同吃同住，若是起义，这支队伍定能掀起不小波澜。”
　　待难民与乞丐们都领了饭食，有的吃完便在寺门口等着，有的便先去城中，待晌午再来。辰时三刻，李青山与何朝暮、木云杉、黄了尘、岳昭言、钟玉卓、鹿玉曦都到了寺门口。
　　李青山见门口已聚了不少灾民，问道：“三哥，你这又唱的什么把戏？怎的这么些人？”
　　还未等叶笑冲开口，岳昭言便解释道：“开元寺每年今日都会施粥。”
　　何朝暮点点头道：“如此正好，让天下英雄看看清缘法师的善举，说不定还能多拉拢些武林人士。”
　　叶笑冲笑道：“何姑娘同我想得一样。”随后对李青山道：“四弟，范副帮主也先来了，你要不要与他打个招呼？”
　　还没等李青山过去，范天云却先来到几人跟前。
　　“小李兄弟、何姑娘，你们怎来得这么早？莫不是与我老范一样，也来讨粥喝？”范天云笑道。
　　“范大哥，我们已经吃过了才来的。”何朝暮笑道。
　　范天云只觉失言，尴尬笑道：“老哥我忘记了，何姑娘是大家闺秀，又怎会来讨吃？失敬失敬。”
　　何朝暮笑道：“不过是靠爹娘养活罢了。”
　　范天云向黄了尘打招呼，张口闭口都是“黄大师”，黄了尘道：“范副帮主不必客气，你是青山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咱们且以兄弟相称，我叫你范大哥，你叫我黄兄弟便是。”
　　范天云听了心中感动，道：“青山兄弟，能与你结交真是幸事，能让我跟着认识这么多好朋友。”
　　李青山道：“范大哥，你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我这条命可都是你救的。”
　　“好好好，那我便‘见内’起来，说实话，我也不喜欢文绉绉的说话。”眼看范天云说话又开始颠倒，几人忍俊不禁。
　　片刻过后，江湖中人已陆续抵达开元寺。不久见一中年男子身着道袍，不怒自威，向开元寺走来。
　　钟玉卓与鹿玉曦忙迎上前道：“恭迎师父。”
　　此人便是武当派二代弟子中的首席，现任武当派代掌门人马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