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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我就是爱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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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了尘道:“言归正传,李兄弟既然来了,让我见识下心剑门的功夫可好?听闻心剑门武功达到上乘者,可以通过心念控制周围事物的变化,我实有些好奇。”
李青山道:“黄大哥,以心御物是我派武学的最高境界,迄今为止也只有阳明祖师和我大师兄王行知可以做到,小弟才疏学浅,无法满足于你。”
“可惜,可惜。但李兄弟能胜过笑冲,足以证明你的天资过人,修为不浅,咱们比试比试可好?”黄了尘仍不甘心。
李青山道:“今日比脚力能胜过笑冲兄,实是因为些机缘巧合,在下吃了仙丹才白赚了一身内力。单论武功身法,我比笑冲兄还差些。”
黄了尘见他坦诚,笑道:“既然如此,那李兄弟便与我对上一掌可好?我曾在少林寺和武当山都修习过内家功夫,将佛、道两家内功融于一身,自问还算不错。”
黄了尘并非好战之人,但他对天下未见之事都充满好奇。他见李青山年纪尚轻,内功却比叶笑冲还要深厚,只觉稀奇,又听李青山所述,其内功乃上天馈赠,更是好奇得紧,只想立时见识。
见李青山有些不知所措,叶笑冲道:“比一下也好,只是你二人一点点发力,别一下子把谁打伤就是。”
“好,好,如此甚好。”黄了尘兴奋至极。
李青山无奈应允,黄了尘将二人带到院子,双腿微曲,气沉丹田,与李青山面对面站着,李青山也一样沉气,二人一同出掌,一点点将内劲运往手心。
起初二人都是泰然自若,随着内力输送越来越多,面色也都愈见凝重。
叶笑冲见二人都将巨大内力运于掌中,只怕谁突然撤掌,收不住力,或将内力收得太猛,伤了经脉,便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于是忙道:“你二人谁想撤掌便提前说声,一齐缓缓收劲,千万别起猛了。”
李青山自黄山一行之后,除了王行知和左枯荣,还从未见过能与其比拼内力之人。叶笑冲内力虽也深厚,但因其修习的武功特质,已达上限,若再想提升内功修为,便非些神奇机缘所不能。
此时李青山与黄了尘都汗如雨下,皆感吃力,黄了尘先道:“李兄弟,我可能快撑不住了,咱们缓缓撤掌吧。”
李青山道:“小弟也有此意。”
于是二人一点点收起内劲,缓缓撤掌。撤掌后黄了尘便原地坐下调息,李青山见状也歇息调整,经过一番吐纳,李青山便先将真气复原。
又过片刻,黄了尘站起身笑道:“笑冲,你与他比拼脚力,会输也是自然。”
叶笑冲道:“怎么样,青山兄弟的内力不一般吧?”
黄了尘道:“岂止是不一般,我从未见过内功如此深厚之人。再过十年,恐怕知行剑‘天下第一’的称号就得拱手让人。”
李青山笑道:“黄大哥说笑,我的天资不足我大师兄一成,想赢他简直天方夜谭。”
黄了尘道:“李兄弟莫要谦虚,内功就如同一颗大树的根基,根基稳了,上限自然就高。你现在具备达至上乘的基础,若再遇明师指点,自己勤加努力,达到最上乘也是指日可待。”
李青山听了有些欣喜,感激道:“多谢黄大哥教导,说实话,当我看到我大师兄与笑冲兄的天资后,我只觉人与人之间差异甚大,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达至上乘。听黄大哥一言,我心中又燃起些希望。”
黄了尘道:“当你学得够多,练得够多以后,有些道理自然就明白,切勿妄自菲薄。你乃心剑门弟子,若是心念不纯,行事自然偏颇。你若自己都认为永远无法达成大乘之境,便是永远都达不到了,所谓自信即是如此。”
李青山深觉言之有理,又觉得他对心剑门了解甚多,便问道:“黄大哥,你对我心剑门的武功及心法都有些了解,莫不是与我大师兄相熟?”
黄了尘道:“我乃闲云野鹤,又怎能与‘知行剑’相熟?不过你派中有一人与我甚聊得来,我们将对方视为知己。”
李青山道:“黄大哥所说之人是谁?”
黄了尘笑道:“实不相瞒,我的好友乃是你四师兄——楚天歌。”
江湖中人提起心剑门,都只说邢施理与王行知。此刻看到眼前之人与楚天歌是旧识,李青山竟有种他乡遇故知之感,与楚天歌共处的记忆也都浮上心头。
楚天歌比他大三岁,醉心于音律,每日除了习课练武,只要有休息时间,便会弹琴谱曲。
李青山不懂音律,但楚天歌只要谱了新曲,都要请他赏评。李青山什么也评不出,每次就只能道:“好听,好听。”
李青山每次敷衍之后,楚天歌都会长叹一声:“若是大师兄听了,定能给我些意见。”
即便如此,楚天歌还是乐此不疲,将一段又一段的新乐奏给李青山。
他想起往事,悲从心起,默默流出两行热泪。
黄了尘道:“你心剑门的事我已听说,李兄弟还请节哀。每次一想到天歌,我也辗转难眠。”
李青山问道:“黄大哥怎会与我四师兄认得?他很少出门的。”
黄了尘道:“我与天歌相识于武当山。当时邢掌门带着他去武当山拜会我师叔夙丰道长,他趁邢掌门与夙丰道长交流道学之际,偷偷溜出,自己在武当山上游览。那时我正在山上写生作画,便听一阵琴声,如流水潺潺,又如北风萧萧,层次变化丰富,甚是动听。我受琴声吸引,走上前去便见他在山中独鸣。”
李青山道:“我四师兄难得出门,见了武当山上的秀丽风景,定是灵感如泉涌般,止都止不住。”
黄了尘叫李青山与叶笑冲稍作等候,便进屋去。过了片刻,便拿一把二胡出来。
“当时我远远听着,本以为是几人在一起合奏,可见所听曲目是由天歌一人所奏,只觉他神乎其技,惊为天人。所幸我对音律之事也略懂一二,当即便要求以二胡合奏于他。待我二人合奏一曲《君相悦》后,我们便互相视为知己,他在武当山的几日,我们每日都一起研究音律,共同谱曲。临走前的一晚,我二人促膝长谈,聊了许多身边之事,从乐理到武功无所不聊。”黄了尘想起往事,满脸喜乐。
“四师兄内心纯净,整日与音律作友,我与他每日朝夕相对,竟不知他有你这样一位知己。”
李青山说到此处,忽觉得难过,心道:“原来四师兄与黄大哥才是真朋友,我们每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有些话却不一定会对我说。”
楚天歌与李青山聊起音律,有如对牛弹琴,而王行知只懂得鉴赏音律好坏,却也无法一齐研习。当他遇到黄了尘,只觉自己这世上终于有人能够读懂自己的内心,所以黄了尘在他心中也变得独一无二,他悉心守护这份情感,未将自己与黄了尘交友之事告诉于任何人。
“后来我们每次谱出新曲,都会传信于彼此,所以我与天歌虽未再见,可我二人一直都有联系。直到今年年初,笑冲路过凤山寺告诉我心剑门被灭门一事,我才知天歌已逝,那之后我便未再奏过一首曲子。”黄了尘黯然道。
李青山道:“四师兄是真心热爱音律,也喜欢热爱音律之人。你若是因为他的离去便封了音,他泉下有知定会难过……”
黄了尘听了心中一颤,未作应答,将二胡擦拭了一遍,又将音调了调,身体坐正,一手持弓,一手按弦,手腕游转,只听二胡声起,婉转悠扬,动静如一,似悲鸣,似希望,一阵谷底,一阵山巅。
李青山与叶笑冲听得如痴如醉,黄了尘奏罢对二人道:“笑冲,你今天真是带了位好朋友来。等我过两日到泉州城,咱们可得好好饮上几杯。”
叶笑冲道:“了尘兄,恐怕你得提前出发了。”
正在此时,只见钟玉卓与鹿玉曦踉踉跄跄地前来,二人喘道:“弟子钟玉卓、鹿玉曦拜见师叔。”
二人也未行礼,只随便作了一揖。
黄了尘道:“何故如此慌张?”
钟玉卓道:“师叔莫怪。弟子并非慌张,实在,实在是,跑不动了。”
说罢一屁股坐在地上,叶笑冲笑道:“方才我们比脚力,钟兄与其夫人也在内。”
二人缓了些许,鹿玉曦道:“师叔,快去给我们整碗水喝,我都要渴死了。”
黄了尘笑着摇头,便端出几杯茶水,分给四人。他笑道:“你们两个怎想起来这里?莫不是被逐出师门,便来投奔于我?”
鹿玉曦道:“呸呸呸,谁被逐出师门了?我们只是来给开元寺的清缘法师祝寿。”
黄了尘问道:“你师父来了没有?”
鹿玉曦道:“师父他后日便到,我们不愿与他一道来,便提前出发。”
黄了尘道:“这倒明智,你师父太过正经,若一起赶路,定会无聊。”
鹿玉曦嬉笑道:“还是师叔懂我。人家好想你的,自打你离开武当山,我每日都茶饭不思,只觉无趣。”
黄了尘道:“都已是成家的女子,竟还如此口无遮拦。”
钟玉卓无奈道:“师叔,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几人闲聊一阵,鹿玉曦将如何与李青山、叶笑冲结识的事情都一一讲述,黄了尘才道:“大家能够聚在一起,皆乃缘分使然。笑冲,你方才说让我提前出发,这是何意?”
叶笑冲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想请兄台助我一臂之力。”
黄了尘道:“此话怎讲?”
叶笑冲道:“之前我与兄台说过的那蓝月谷主,七月十六便到开元寺。如今看来,大战在所难免,还请了尘兄助我抗敌。”
钟、鹿二人不知其意,但见叶笑冲所言郑重,只认真聆听。
黄了尘道:“等我一下。”
只见他进屋随手扯出一块布,将斗盆中那对蟋蟀分别放在两个围棋盒中,又将围棋盒与棋盘一齐放在布上一裹,便是一个行囊。
他将二胡背起,拿了柄锈剑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