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报纸 ...
-
卡莲是修女来着。
不同于以往他靠近教堂只是为了拿到面包所以停留几分钟后就离开的行为，杰森现在是真真切切有了一种感觉：他们真的在哥谭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尽管位置比较偏僻，在哥谭真正信教的人寥寥无几，但帕普昆神父和卡莲却还是简简单单的礼拜、祷告和布道，一天不落。教堂所在的地方所需要占据的地皮还是比较大的。尽管这座教堂看起来小，但也占据了一些空间。
教堂内部的木制长椅是一尘不染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到祭坛前，有时会唤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眩晕感。也多亏了建造这栋建筑的人的奇思妙想，才能在有限的地段内想出赏心悦目的建筑布局。
因为受到了邀请，杰森还特意在前一天晚上找出他相对整洁而没什么破损的一件卫衣，在两点准时敲响了卡莲房间的窗户。
修道院就在教堂后面——严格来说这里的神职人员现在只有神父和卡莲两个，所以应该叫住所比较合适。不过显然两个小孩都觉得这样称呼比较正式（厉害）一点，所以忽略这个问题吧。
“我记得我可没有邀请猫咪先生来。”原本还在看报纸的卡莲听到声音便走过去推开半扇窗，刚好对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杰森把手收回去，“那么，小猫需要人类帮助才能进来吗？”
“才不要，翻窗这事很容易吧？”杰森都要免疫卡莲经常用小动物形容他的招数了。只是挥挥手，示意她往旁边让一让。然后他双手往上一撑，靠着右脚踩了下墙壁，左脚踩着窗沿就翻身跳进了房间里，“你在看什么？”
“有人落在教堂的报纸，”卡莲又回到书桌前，拿着报纸走向他时顺便将字典合了上去，“好像在讲蝙蝠侠和罗宾吧。”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杰森快速翻了一下：“啊——这报纸是前几天的，我看过诶。”
男孩子的发育都比较慢，而卡莲的椅子对她自己而言都比较高。所以对这张报纸内容兴致缺缺的修女表面上在听杰森说话，实际上却是盯着他没能够到地面而在晃来晃去的双腿发起了呆。
在兴致勃勃的倾诉自己感兴趣的英雄的杰森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卡莲的心不在焉，毕竟如果这家伙在听自己讲话的话肯定会时不时讽刺两句，无论是对他还是不了解的蝙蝠侠或者罗宾。
意识到卡莲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杰森若无其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报纸放回桌子上，咳了几声吸引卡莲的注意力：“——话说回来，我今天的时间既然是属于你的。那么，女士，我想风琴应该不在房间里吧？”
“我以为你在介绍完罗宾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卡莲有些好笑的望向杰森，“现在我倒是了解罗宾确实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了，能把某个家伙迷的神魂颠倒。”
说的太夸张了。杰森尴尬的卷了卷红色卫衣上的绳子，又举起双手向卡莲投降：“好啦好啦，我已经迫不及待听你演奏风琴了。”
*
意料之中。
杰森坐在第一排，正襟危坐的听着卡莲弹着一首曲子。
他当然不会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的小伙伴是音乐神童，在乐器演奏上有过人的天赋这种事。就算想象过，在听完卡莲的演奏后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不是说她演奏的很难听，只是因为在教堂里演奏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圣洁与高雅的意味，再加上教堂穹顶的形状能增加声音的厚度和宽度。卡莲弹出来的音符有些出乎他的料想。他安安静静的听完卡莲演奏后竟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绞尽脑汁想着夸赞的词：“是神父教你的吗？”
“如果你周日来，做完弥撒后再一起合唱，那时也许你会夸赞的更真情实感一些。”卡莲理了理深蓝色的修女服，意味深长的看着左顾右盼的杰森，“不过这里没有很多人来。”
“没办法，只有在周一的时候附近的人才会短暂的信教吧？”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就是你俩都不在的时候，教堂里的人会多一点。”
因为都去偷东西了，他在心里吐槽道。
“话说回来，有些孩子还蛮好奇的。向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坚持不住离开，那时候他们就能搬些值钱的玩意儿了。嗯，我也蛮奇怪的，神父怎么会来这里呢？”
本地人可以随便对自己的家园评头论足是不成文的规定，杰森更是典型的哥谭小孩：无父无母、流浪孤苦。而教堂，说实在的和哥谭的风格完全不搭。
就好像恐怖游戏里突然有座教堂出现的话，所有人第一印象肯定是幕后boss在那里蛰居，而不是觉得教堂是可以安心呼呼大睡的地方。
尽管教堂建成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出生，现在也只是知道帕普昆神父在这和教堂一起待了十几年，八年前把还是婴儿的卡莲抱回来就似乎是真正定居在哥谭了。
他也是从其他人那了解这些消息的，毕竟谁会有闲情雅致去关注一个老神父和弱不禁风的修女呢？也不会有人相信教堂里藏着什么宝藏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不过哪怕是没有信仰的人也不会因为厌恶教堂而袭击这里，真是稀奇。
“我遵循主的旨意。”卡莲双手合十摆出祈祷的姿势，“主的胸怀比想象中的宽阔，于是便在哥谭降下旨意。”
。
行吧。
杰森耸耸肩：“好吧，看来神父还要一阵时间才能回来，要陪我出去看一看吗？”
*
卡莲对杰森顺走别人的钱包的行为视而不见。
虽然教义里是说不应该对犯罪视而不见，但杰森在一次小偷小摸被卡莲发现后，就立马跟着她回到了教堂。假惺惺说着什么“神父不在那么修女就代职一下”然后让卡莲坐到忏悔室另一侧那神父应该坐的位置，然后隔着帘子装模作样向她“忏悔”了自己的“罪行”。
按理来讲，神父是不可以随便向别人揭发这些过来忏悔的人的罪行。而上帝则会原谅知错就改的孩子。
怎么说，这小子脑筋真是灵活？
他们都是普通的八岁小孩，对杰森的逻辑暂且找不出什么问题的卡莲在那时大脑宕机了很久，还是在杰森的哈哈大笑中恢复了自己的理智。
就像以前每次说不过好朋友所使用的招数一样，卡莲笑眯眯的一拳打上了杰森的腹部。正在开心数着路人钱包有多少钱的杰森佯装吃痛叫了一声，跳下长椅冲她吐了吐舌头：“吃不吃冰淇淋？”
“主会原谅我的。”卡莲闭上眼睛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过了一会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还在等她回复的杰森，“……我要原味的。”
其实是更想吃辣热狗的，不过既然是杰森请客的话那就无所谓了，下次吃也不迟。
卡莲喜欢吃那些加了很多调味料的食物，很辣很咸的东西她都蛮喜欢的。杰森第一次和她一起吃辣热狗时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卡莲吃的时候一点汗都没出，而且意犹未尽的想再尝试一次。
“我也向主忏悔过了。”卡莲如法炮制的回怼了杰森对于“修女好像不能吃辛辣或者有刺激性的食物”的质疑：“我不能和你一样吗？”
“我吃的是抹茶味的，你不才说你要原味的吗？”
杰森皮笑肉不笑的在卡莲伸手时收回了他刚才去买的甜筒，审判道：“你现在只能吃原味的。”
“好吧——”卡莲不满的延长了说话的语气：“善良的杰森——”
而善良的杰森只是敲了敲修女的脑袋，让她好好说话。
*
“好多小孩子还以为你一开始就是修女呢，羡慕你吃穿不愁。”
卡莲“嘶”了一声，她刚咬了一大口冰淇淋被冻到了。听到杰森说的话倒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杰森摆出思考的模样：“我听到帕普昆神父对别人说过，你是被他收养的。被神父修养的女孩不用想就知道，不管会不会皈依宗教也肯定会受到影响。”
他压了压不存在的帽檐：“所以，严格来说，你确实是一出生就是修女的！”
“噗。”
奇怪的声音从卡莲那传来，杰森转过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卡莲的冰淇淋已经吃到脆皮了，蛋筒被她咬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谁说存在想象力的只有人类呢？”卡莲拍了拍长裙掸掉落在衣服上的碎渣，“我没有向神父求知父母情况的欲.望。毕竟不管怎样，抛弃子女的人渣是没法得到救济的。”
“你说出了很不符合人设的话吧……”杰森吐槽道：“已经默认自己是被父母抛弃了吗？”
“我对此没有什么庆祝的想法。”卡莲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斜睨的看了杰森一眼，“你想父母了？”
“难得见你这么直白的说话。但很遗憾，现在拒绝转移话题哦。”
虽然自己的伎俩被杰森识破了，但卡莲毫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悄悄靠近杰森，然后趁他不注意一下子把他卫衣的带子使劲拉紧。
“——呃啊！”躲闪不及的杰森被偷袭成功，表情痛苦的拍打卡莲那双还在死死拉住卫衣带子的手，又一次认输：“错了错了，我自愿请一点也不小肚鸡肠的卡莲小姐吃三次辣热狗！”
“那大方的卡莲小姐也愿意给富有的杰森先生做颈部按摩。”卡莲阴阳怪气的说：“如果杰森先生愿意每天穿卫衣的话。”
杰森悻悻地塞给卡莲几个硬币，低语说：“这里还有喷泉哦，向主许愿的话一定会实现的吧？”
卡莲最后还是把硬币扔到了喷泉里，那钢镚在接触到水面时发出“啵”的一声，引出一阵涟漪后就落到池子底部，回归了人类造物的内部选择和伙伴们团聚了。而杰森和卡莲一动不动的看完了这个过程。
“那我先回去了。”
杰森也跟着她站了起来，一边将收紧的连帽衫帽子恢复原状一边跟着卡莲往回走。在将她送到修道院门口时挠了挠脑袋，有些变扭的向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嗯，明天见。”
卡莲像是想起了什么，叫杰森等一下就跑进了自己房间里，将放在桌子上那张报道了蝙蝠侠和罗宾的报纸塞到他的怀里，“拿去撕着玩吧。”
原本看到卡莲行为还有些感动的杰森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一位善良的修女啊。”
在成功恶心到卡莲后杰森大笑着跑远了，空气中只留下他跑开时“明天见！”的回响。
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红色的影子出现，卡莲才回到房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带着笑容进行着诵读祈祷。
“幼稚的小狗。”卡莲摇摇头把这种不礼貌的说法换了个称呼：“活泼的杰森。”
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