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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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莲，卡莲？”
炎热的午后，躲在阴凉的房间里是不错的选择。更不用提不知疲倦的蝉鸣还在树上歌唱，由远及近，恍惚间便会以为它就在耳边叫唤着——而此时，似乎确有什么声音在卡莲附近响着。
“够了啊，以前是狗，现在是蝉，下次又是什么？”
杰森叹了口气，小小的脸上仿佛出现了四十多岁，在家庭、事业，人际交往都一塌糊涂的老男人的无奈：“看书，不，认字的时候又睡着了？”
卡莲的手边是翻开的一本词典，和随便拿的一张报纸。她坐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用手抹去溢出的眼泪后，刚从睡眠中苏醒过来的脑子才意识到她和杰森原本是在干什么：帮助自己学习识字。
很稀奇对吧？当前两天杰森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卡莲就嘲笑过他，结果这家伙不为所动，而卡莲又是那种“只要提出了要求都会满足”的人，这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帕普昆神父甚至给他们提供了字典和一些通俗易懂的小说。
“虽然你是把今天的任务写完了，但在桌子上睡觉墨会印到脸上哦。”
卡莲不是很在乎这事：“才一点多，午睡才是正常的。”
杰森点点头：“你要睡就去床上……啊，不要躺在床上看书，如果你不想被砸破鼻子。”
卡莲认识的字少。就像不懂数学的人会在课上昏昏欲睡一样，在刚开始学习的时候经常会走神，但她毕竟答应了神父和杰森要好好学，也是努力在半梦半醒中汲取知识。
而问题也出在这，哪怕卡莲的床不是特别软的，但在安心的地方总是会松懈下来。也就是昨天而已，卡莲不想写英语句子了，干脆直接让杰森用她的书桌看书，而她自己随便拿了本小说就躺床上去了。
毕竟卡莲也没去上过学，最多就读个《圣经》，甚至能背出来的教义还是神父口传给她的，所以她可以算是一点字都不认识了。而且她的学习欲望也没有很强——直到现在杰森也没见过她对什么事情特别上心，既然如此，她犯困是理所应当的。
——卡莲如此认为。
*
那个时候杰森在报纸上做填字呢，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啪”的声响。转头一看，一本硬壳子的书就把卡莲的头取而代之了。
“你怎么不说话，幸好没有被砸晕过去。”杰森原本以为卡莲会自己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结果过好一会她都没有动静。他只好上前看看卡莲有没有事。
一把把书拿下来放到旁边，卡莲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杰森，也不说话，杰森试着往旁边移了移，结果卡莲的视线并没有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看来是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最近总是没有什么精神，杰森有些担忧的想。他倒是不担心卡莲生什么重病，毕竟神父会带她治疗……等等，是送去医院还是自己治疗？
比起去医院或者找黑医，生病自己扛下来才是在哥谭的大部分人的选择。除此之外那些实在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灵活改变自己的信仰向上帝祈祷——杰森暂且还没有见过有人生病来到教堂让帕普昆神父治病的，难道卡莲要成为第一个小白鼠吗？
卡，卡莲连洗礼都没受过……圣水一看就没有用，不会在地下室里会有烧红的烙铁吧，是要驱魔吗——如果有地下室的话，谁知道呢？
“好傻。”
卡莲躺在床上，伸手揪住了杰森脸上的软肉，侧过身饶有兴致的看他，“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你最近——嘶，放手放手！”
杰森在往后仰的同时拍拍卡莲的手让她松开，即使这样很痛——但他要是顺着这种力度往前的话一下子就要压到卡莲身上。好不容易等她放开了手，杰森终于揉了揉自己的脸，埋怨道：“痛死了，一点劲都不放是吧死丫头！”
“这么有精神，刚才却没有发现我的动作，真是可惜。没把看书的注意力分一点给我呢？”
卡莲又打了个哈欠，对杰森让她好好休息的话不以为意：“夏乏罢了。我倒是好奇，夜行动物白天都是休息的，你不疲惫吗？”
“现在是下午了，再说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觉……”
杰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小宝宝还是快睡午觉吧，还是说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真是稀奇，是之前有过哪个家人给你读过吗？”卡莲躲开他要弹自己脑门的手指，“不然让神父（father）给你读？”
“为什么不是我敬爱的修女（sister）呢？哦，家人是要相互包容的，对吗？”
杰森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
*
杰森“啧”了一声，迟迟不肯闭上双眼。
卡莲还真的准备把他的讽刺落实——可是看着这一大本的故事集，他最先担心的是自己要晕过去而不是睡过去。
谁知道卡莲这家伙会不会在讲故事的时候把书砸到他脸上，等到要追责的时候就假惺惺的说是不小心的？他可不会再上一次这个狡诈的修女的当了。
“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吗？”
卡莲觉得没必要去拿备用的毛毯或者床单，但教堂里也没有沙发，她原本想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的，可惜杰森拒绝了。
“放过我吧。”他干脆利落的扯过卡莲拿过来的薄毯躺倒地板上。好在地上没有什么杂物，天天清理的地板也不算不能躺，杰森抬起手臂盖在脸上，“快点吧，要不然太阳都落山了。”
早知道的话，一开始拒绝不就没事了？杰森在心中懊恼的喊道：真是的，怎么感觉每次和卡莲在一起自己总是吃瘪的一方呢，这一点也不对吧？
好在卡莲在不捉弄人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虽然才刚刚开始学习，但读的毕竟是童话书，也是通俗易懂。因为穿着长裙，她就侧坐在地上，不然坐在椅子上读书的话她肯定会忍不住“手滑”的，杰森看人还是很准的。
看他眯着眼睛，卡莲“唔”了一声，反正杰森愿意听自己讲故事也是很稀奇的一件事了，所以卡莲就坐在他旁边，帮杰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做好准备工作后，她终于开始声情并茂的读书了。
虽然卡莲一直缺乏常人的情感，也不明白别人的感情是怎么的，但语调上的伪装还是很简单的。
童话故事不算长，哪怕兴致慢慢消了下来，卡莲还是尽职尽责的读了三四篇，语速这才慢了下来。她有些迟疑的开口：“杰森？”
小孩子的精力是飘忽不定的，上一秒活力满满下一秒就可能直接睡着。虽然他们两个人都不是这样的，但再怎么故作成熟与可靠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杰森的呼吸声是很浅的。卡莲轻轻用手戳了戳他的脸，杰森只是含糊的发出几个音节，手臂抬起来，像驱赶蚊虫一样缓慢挥了挥又垂下去，还翻了个身。
卡莲就拿着书走到对面。就好像一直追着阳光的向日葵、追随着太阳的小行星一样。杰森转到哪里卡莲也坐到哪里，她本人还觉得很有趣。
*
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卡莲有些蠢蠢欲动了。她举起手中厚重的童话书，思量着该从哪里砸下去能看见杰森哭出来——不过他生气的要和自己扭打在一起也是好的。尽管卡莲本人不承认，但她确实对杰森抱着很执着……的态度。
无论这情感是好的坏的，卡莲都不是很在乎。杰森对她的态度好或恶劣也不是很重要，只要他不无视自己——无视也无所谓，自己知道他就可以了。这样，哪怕是怨恨也是极好的。
遗传就是可怕啊。好几年以后，当她知道“卫宫切嗣”这个男人的存在后，似乎才能解答年幼的自己对杰森抱着的那种执着与厌恶是为什么。但此刻，她只是在思考该从哪个角度把书砸下去。
她对杰森的说辞没有错，在床上睡着被书砸到脸上是夏乏没错，但当他帮忙把书拿开时卡莲其实已经清醒了，她只是在回味被砸到的痛感而已。
毕竟她不是神经病，也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哪怕早就发现自己对痛苦的事感到喜悦，卡莲也不会轻易自残然后因为快感哈哈大笑，她也不会刻意去伤害别人——言语除外。所以当自己好不容易的一不小心被砸到时，她差点想再体验一次。
不过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杰森还在睡，脸上投射着书本的阴影。哪怕他知道卡莲会想法子拿书砸他，却还是睡着了。是看着卡莲兴致缺缺想让她高兴些呢，还是纯粹就是困了，对卡莲的防备也便弱了呢？
卡莲不知道，也懒得去猜。她仔细端详杰森的睡颜，发现没法以“睡觉流口水”或者“睡姿差”的借口威胁他后就不怎么有兴趣了，对他被砸醒后的可能有的恼羞成怒还是无动于衷的态度，都无所谓了。
杰森竟然信任她，这种事实让卡莲索然无味，尽管她本人清楚这事。不过她可不承认自己信任杰森，也不认为自己对得起他的信任。但是，为了“拒绝被信任”而去砸他，那事情就变得本末倒置了。
刻意的针对远不如无意识的伤人令人满意。仔细想了想，卡莲叹了口气，还是把书好好的放了回去。
反正她被砸清醒后，缓过神来还是很困，夏乏的厉害程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魔术师了。
还是等到杰森清醒的时候，在那时对毫无防备的他这样做，那种的情感才是又鲜明又真实的，那样才够好，不是吗？
卡莲把杰森盖的毯子给他理理好，一丝不苟的给他盖好。再把窗帘拉了一半，好让太阳不会照到他们俩的脸上，这才又爬上自己的床。
时间还早，多睡一会也没事。
——不过天气还是蛮热的哦，没有空调或者风扇，又把毛毯塞得那么紧实，也不知道杰森是会先热醒还是先睡醒。
抱着可以看到好友窘态的坏心思，卡莲还是慢慢睡着了，这也许会是一个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午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