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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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雯和许奕的恋爱，是浸在白开水里的甜，淡得恰到好处，却又让人忍不住回味。
没有偶像剧里的鲜花红毯，没有朋友圈里的高调官宣，更多的是实验室与医院之间的双向奔赴，是术语里藏着的温柔，是并肩而行时的步调一致。
夏雯下夜班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会绕两条街去研究所门口的早餐店，买一份许奕爱吃的无糖豆浆和油条——他的身体受不住太甜的东西，这点她比谁都清楚。她到的时候，许奕往往刚从实验室熬完一个通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会在看见她的瞬间，眉眼弯起。他接过早餐的手，指尖还沾着油墨的味道，另一只手却变戏法似的，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硬糖：“值班室抽屉里的存货，怕你熬夜饿。”
糖纸在晨光里泛着橘色的光，夏雯剥开塞进嘴里，甜意漫过舌尖时，看见他低头啃着油条，嘴角沾了点碎屑。她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的唇角，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红了耳根。
许奕的传感器项目卡壳时，会抱着一叠画满曲线的图纸，跑到医院的心内科值班室。夏雯正对着一沓病历皱眉，看见他进来，也不赶人，只是腾出半边桌子给他。他絮絮叨叨地讲着算法逻辑，讲着抗干扰性的瓶颈，讲着那些在旁人听来枯燥至极的术语，夏雯却听得认真，偶尔从临床角度插一句：“术后患者的胸腔里有金属支架，会干扰信号，你们可以参考心内科的电磁屏蔽技术。”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许奕猛地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激动地想去抱她，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这是值班室，硬生生收了回去，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感激与欢喜。
后来项目有了突破，他第一时间把优化后的图纸打印出来，跑到医院给她看。夏雯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笑着说：“恭喜啊，许工程师。”
他却摇头，指尖点在图纸上那处参考了屏蔽技术的地方：“是我们的功劳。”
他们的约会，也带着点“高智恋”的专属味道。不去人声鼎沸的电影院，不去琳琅满目的商场，反而喜欢泡在市图书馆的工具书区。他抱着厚厚的《医疗器械设计原理》，她捧着《心内科临床指南》，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或是在研究所的天台，晚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两人靠着栏杆看星星，许奕给她讲脉冲星的自转周期，讲黑洞的引力透镜效应，夏雯听得入迷，忽然转头问：“那宇宙里，有没有一颗星星，是为了另一颗星星而转的？”
许奕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他轻声说：“有。”
他没有明说哪两颗，夏雯却懂了。
第一次亲吻的契机，来得猝不及防，又像是命中注定。
那天两人窝在许奕的公寓里，整理高中时的旧物。一箱泛黄的试卷和笔记本被翻出来，夏雯的指尖拂过一本封面写着“高三数学错题集”的本子，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微微发烫。许奕坐在她身边，正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忽然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是她当年夹在平安符里的那一张，泛黄的纸页上，“平安顺遂，岁岁无忧”八个字，笔画依旧往右上角飘着，带着她当年的小心思。
“其实毕业典礼那晚，你亲了我之后，我想了一个晚上，她到底是不是喜欢我。”许奕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指尖捏着那张纸条，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页，“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小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大，又这么怂。”
夏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像被晚霞烫过。她伸手想去抢那张纸条，嘴里还逞强：“谁……谁怂了，而且只是亲下巴，那时候喝多了，不算数。”
许奕侧身躲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旧书的油墨气息，萦绕在鼻尖。夏雯的心跳失控地擂鼓，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
许奕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嘴唇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像夏夜的星空，藏着翻涌的星光，再也不是平日里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不算数吗？”
他的指尖松开她的手腕，缓缓抬起，轻轻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从鬓角到下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夏雯僵在原地，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抬头看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温热的触感。
“那时候没来得及回你一个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和毕业典礼那晚的仓促不同，这个吻带着隐忍了九年的克制，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汹涌。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心尖，夏雯浑身绷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许奕没有急着加深，只是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直到感受到她渐渐放松下来，才微微侧过头，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探了进去。
夏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的温热触感，和他身上让人安心的雪松味。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下意识地抬手，攥住了他的衬衫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皱。许奕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见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杂乱却又无比同步。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油墨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张飘落在地的纸条上，温柔得不像话。不知过了多久，许奕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眼底盛着她从未见过的缱绻。
夏雯的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她微微喘着气，不敢看他的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现在……算不算数？”许奕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雯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映着小小的她，映着窗外的月光，映着满室的温柔。她忽然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算……算你厉害。”
许奕低笑出声，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多年的重担。怀里的人温软馨香，是他藏了九年的心事，是他辗转反侧的念想，是他往后余生，想要好好珍惜的人。
高中同学聚会的消息，是班长在群里炸出来的。许奕本不想去，架不住老同学轮番轰炸，说“当年的年级第一不露面，聚会就没灵魂了”，最终还是松了口。裴落落作为他的大学同学兼研发搭档，被他拉着一起作陪，理由是“多个人，不至于被灌酒”。
包厢里闹哄哄的，烟雾缭绕，碰杯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当年的少男少女大多褪去了青涩，西装革履或是妆容精致，只有聊起高中的糗事时，才又找回了几分当年的模样。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聊到了毕业典礼那晚的八卦，嗓门大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
“许奕，你当年可是咱们班的男神，多少女生的暗恋对象！”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拍着桌子起哄，“我记得毕业那晚，有人看见有女生偷偷亲了你一口，然后撒腿就跑，是不是真的？快说说，是谁这么大勇气！”
满包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奕身上。有人好奇，有人看热闹，还有人偷偷看向坐在许奕身边的裴落落——当年她追许奕的架势，轰轰烈烈，整个年级都知道，送情书、送早餐、甚至在操场当着全校的面喊他的名字，是大家公认的“许奕头号迷妹”。
裴落落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许奕放下手里的酒杯，指尖沾着一点酒渍，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没有半点遮掩：“是夏雯，七班的，当年老师安排我给她补英语。”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现在是我女朋友。”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夏雯？是不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每次来我们班找你，都红着脸不敢说话？”
“我靠！藏得够深啊许奕！这么多年，居然没半点风声！”
“怪不得当年裴落落追你那么猛，你都不为所动，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许奕只是笑，没再多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裴落落，看见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旁人的错觉。
有人把话题抛给裴落落，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落落，你当年追许奕追得那么凶，我们都以为你们俩会成呢，现在啥感想？”
裴落落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容坦荡，半点尴尬都没有：“感想就是，眼光好的人，总能挖到宝。”她顿了顿，看向许奕，语气真诚，“夏雯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认真又温柔，还懂医术，能照顾好许奕。我们现在是研发搭档，合作得很愉快。”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丢了面子，也没让气氛变得尴尬。众人见她如此大方，也不好再打趣，纷纷转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只有角落里的陈佳乐，惊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是夏雯的高中异班的朋友，当年夏雯趴在桌上，红着脸跟她说“我好像喜欢许奕”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记得夏雯有多小心翼翼，记得她写了又撕的情书，记得她每次路过许奕班级时，偷偷放慢的脚步。那时候她还劝夏雯“别傻了，许奕眼里只有学习，裴落落那么猛都没追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夏雯竟然真的得偿所愿了。
陈佳乐看着被众人围着的许奕，又看了看谈笑风生的裴落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原来有些喜欢，真的能熬过山长水远，等到花开。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裴落落和许奕一起走出包厢，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她的长发。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挺好的，真的。”
许奕愣了愣，转头看她。裴落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辜负人家。夏雯是个好女孩。”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没再回头。许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
夏雯没有去同学会，她下夜班后补了个觉，醒来时看见手机里陈佳乐发来的消息，说“你和许奕的事，全班都知道了！真有你的！”。她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秘密”的表情。
傍晚的时候，她约了白酉酉出来，在一家甜品店见面。白酉酉作为她从小到大的闺蜜，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暗恋许奕多年的人。刚一坐下，白酉酉就扑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晃个不停：“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初吻还在不在？”
夏雯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把她推开，点了一份芒果班戟，慢慢把和许奕的事说了一遍，从车上的坦白，到雨夜的牵手，再到公寓里的那个轻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白酉酉听得眼睛发亮，拍着桌子喊：“我就知道！我磕的CP终于成真了！”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夏雯，挤眉弄眼地调侃，“说真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个小宝宝？我家小年糕正好缺个玩伴，要是女孩，就定个娃娃亲，青梅竹马；要是男孩，就当竹马竹马，一起闯天下！”
夏雯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捏了捏白酉酉的脸：“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这么远。”
“这叫未雨绸缪！”白酉酉理直气壮，又开始畅想，“要是生个男孩，肯定像许奕，清冷又聪明，和我家小年糕站在一起，绝对是颜值担当！”
夏雯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她：“要是男孩，你可别把你那磕男男的劲用在他们身上。我可不想我儿子小小年纪，就被你写成同人文。”
白酉酉“哎呀”一声，拍了她一下：“什么叫磕男男的劲！这叫美学鉴赏！帅哥和帅哥在一起，那叫视觉盛宴！”
两人笑作一团，甜品店的暖光落在她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芒果的甜香。夏雯看着白酉酉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稳。
原来暗恋一个人，真的可以从十七岁，等到二十六岁。原来等了这么久，真的可以等到那个，愿意和你一起看月亮、一起聊术语、一起把琐碎日子过成诗的人。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有些安稳的时光，就像手里的糖纸，看似美好，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