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雨夜的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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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阴雨下了三天，城市被浸得发潮。夏雯下夜班时，雨势正急，她抱着刚整理好的病历夹站在医院门诊楼的檐下，看着雨帘发怔。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许奕的消息：“在门诊楼门口等你，车停在斑马线前。”
她愣了愣，快步穿过雨幕，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裹着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许奕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刚从实验室过来？”夏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瞥见副驾上放着的研发图纸，边角还沾着雨水的痕迹。
“嗯，”许奕发动车子，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声响，“传感器的抗干扰方案改了三版，总算能和你的临床建议对上了。”
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雨点击打车窗的声音。夏雯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那天楼梯间，他没说完的半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痒得慌。
车子驶过一条积水的路段，溅起细碎的水花。许奕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低柔：“那天在楼梯间，我没说完的话，你还记得吗？”
夏雯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指尖攥紧了毛巾，没应声。
“我想说的是，”许奕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雨路上，方向盘被他握得很稳，“周六的医疗器械展，要是你有空，我们一起去。不是作为研发伙伴，是作为……我想和你一起去的人。”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夏雯的耳朵里。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像被雨打乱的鼓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那天……是真的要值班。”她小声解释，怕他误会自己是在推脱。
“我知道。”许奕忽然笑了，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雨帘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清冷，“裴落落说，心内科的值班表排得比实验室的进度表还满。我那天没说完，是怕你为难。”
夏雯的脸颊发烫，低头盯着毛巾上的纹路，不敢看他的眼睛。车厢里的雪松味好像更浓了，混着雨的潮气，漫进鼻腔里，带着点让人晕眩的甜。
“高中给你补课的时候，”许奕忽然提起往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我总觉得你走神是嫌我讲得枯燥，后来才反应过来，你看的根本不是黑板。”
夏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那时候心思都在学习和身体上，”许奕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敢分心，也不敢多想。后来大学分开，在张建国那里听说你从穿着白大褂的见习生，到能独当一面的心内科医生，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就悄悄不一样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车厢里的暖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雨势渐缓，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许奕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夏雯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夏雯，”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我这颗心脏，注定不能像别人那样，给你轰轰烈烈的爱情。我能给你的，是实验室里改了无数遍的图纸，是每次值班都记得提醒你加件衣服，是……想和你一起，把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一点。”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夏雯心底沉寂了九年的湖。涟漪一圈圈漾开，带着酸涩的甜，漫过五脏六腑。她想起十七岁那年，他低头讲题的侧脸，想起他耳后淡淡的疤痕，想起自己课本扉页那句藏了多年的话。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心意，早就有了回应。
夏雯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发热。她看着许奕紧张得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笑了，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无比清晰：“安稳一点，挺好的。”
许奕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雨夜突然破开的光。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意，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慢慢暖了起来。
“那，”许奕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像个得到糖果的少年，“等你下次休息，我们去把那次没看成的展，补上好不好？”
“好。”夏雯点头，指尖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是她等了九年的答案。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落在车窗上。许奕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夏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从十七岁，等到二十六岁。原来有些慢热的心意，兜兜转转，还是会落在对的人身上。
只是她没看见，许奕在转方向盘时，左手悄悄按了一下胸口，动作很轻，快得像错觉。而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裴落落发来的消息：“许奕，你的心肌营养剂快吃完了，记得来实验室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雨夜的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