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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是琼花偏得月,断续凉云飘几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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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早抢了过去,促狭地笑了笑,“你倒是藏得紧啊,这样的酒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昕宸,你说是不?”这句“昕宸”叫的甚是自然,好像是两人熟识了多年一般,烨昕宸隐隐有些不自在,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淡淡地笑了笑。“四殿下,这话倒把昕宸说得像个酒鬼了。平日里你常说我不胜酒力,这回你可找到知音了。”霍明轩笑着给几人满上酒,“来,不醉不归。”“好一个不醉不归!”觥筹交错间,楚煜分明看见烨昕宸的手腕上有一小小的疤痕,怔了一怔,忙用酒杯挡住,一饮而尽。有冷风吹过,好在三人穿得不薄,又笼上了火炉,都不觉得冷,隐约得还有一股子暗香袭来,不知道是梅花的香气还是酒香。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三人却全无醉意,直饮到梅梢月上。“殿下,咱们该回去了。”林傲担心自家主子误了回宫的时辰,小声的提醒道。楚煜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多事。”“你只管怪他,他这样做也是为你好。我今儿留下你饮酒已是犯了忌讳,多亏了他给我提醒,你也不看看这什么时辰了?我大意了难道你也大意了不成?”霍明轩正色说道,“况且,如今比不得从前,须步步小心才好,幸而宫门此刻还未关闭,早早回去吧。”楚煜无奈,又同两人说了些话方回去。回到宫内,一切安好,楚煜暗暗舒了口气。瑾秋伺候他换了衣服,又备了些醒酒汤便退下去了。躺在床上,楚煜却怎么也睡不着,只想着这几年的事。太子宽厚仁德,虽得人心却无霸气,父皇想是也不满他这一点,言语间对他颇有微词,却从没说过废太子,皇子中早有人想取而代之,父皇又岂会不知。这两年自己在兵部业绩突出,怕是父皇早动了疑心了。想到这楚煜心里有些微寒,三哥楚炘的下场他还记得。哼,好一个仁德的太子!他这招用的还真是高明,楚炘的舅舅是吏部尚书,楚炘一除吏部失了靠山,霍明轩也牵扯进去,一石二鸟啊!下一个恐怕就该自己了。楚煜冷笑出声,宫内果然无父子弟兄,稍有锋芒就会有人拔了你的芒尖,即便自己并无争位之心。想到这,楚煜深深叹了一口气,头又疼了,甩了甩头,“想他做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翻了个身,才要睡去,烨昕宸那清瘦的身影又在眼前晃来晃去,楚煜想到他那淡如春风却魅惑人心的笑容更是睡不着了,奇怪,他再好看也只是个男人而已,自己怎么会为他辗转反侧呢,楚煜暗笑自己真是鬼迷心窍,盖上被子强制自己睡下。
霍府内。
“昕宸,你我多年的交情我也不同你绕弯子,方才殿下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要为殿下作说客,几个皇子中,太子为人太过迂腐难成大统,三皇子又早殇,只有四殿下是真正的帝王之相。只是晴妃娘娘失宠多年,四殿下也难得圣上赏识,再加上近年来皇子夺宠事件接连发生,四殿下虽不曾参与却难逃其牵连,皇上早对殿下起了戒心,我一人力量毕竟单薄,所以昕宸,我想只有你能帮殿下。”“帮殿下争得龙位,”烨昕宸轻抚着挂在墙上的那管碧玉箫,霍明轩站在他身后,并未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这箫是难得的好箫呢,他送你的?”霍明轩不明白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只得回答了。烨昕宸浅笑道:“能借我用下吗?”“当然。”烨昕宸小心得取了那箫,修长的手指轻按住,放到嘴边吹奏起来。悠扬的乐声顿时响起。霍明轩也是极通音律的,但这曲子他却从未听过,大概是昕宸自度之曲了。仿佛乌云蔽日中忽有霞光乍现,冲破无边黑暗,又恍若深谷竹林中一缕清泉徐流,不染世俗尘埃。一曲奏毕,烨昕宸指间流连在箫身上,缓缓下滑,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那里刻了两个字---落尘。他早就忘了......“昕宸,我懂了。只是这样对你未免不太公平。”“我已经卷进来了,逃得掉吗?”霍明轩尴尬的笑了笑,“殿下并不知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昕宸,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又没说你什么,你何必自责呢?只是你为殿下做这么多,他未必就心中有你,你要好自为之,只怕日后......”说到这烨昕宸低了头不再言语,把那管箫递给了霍明轩。“我也不求别的,为他也是为我。如今这朝堂上暗藏风雨,我这个吏部侍郎也不过外表光鲜,其实究竟怎样有几人得知?这话我以后慢慢和你说。”霍明轩低叹一声,轻拍了拍好友的肩,“今后如何,你也要存个心思,虽是我把你卷入这泥流中,你也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昕宸,如果有的选择,我是决计不会算计到你的头上的。”那最后一句话恍若自语一般轻不可闻,似是夹杂了许多无奈与疲惫,烨昕宸也不知听没听见,浅淡的一笑,什么也没说。四更鼓已过,望了望天色,明天该是个好天气吧......
这几日宫内气氛融合,连带着天气也和转了许多,臣子们私下议论说是二殿下要娶亲了。二殿下楚煊与太子楚炆皆为皇后所出,两人关系自是较常人更为亲厚些,据说这次的二皇子妃人选就是太子妃的堂妹大理寺卿杜彦之的女儿杜溪云,姐妹俩嫁给兄弟俩,这里的文章可想而知了。楚煜却并不关心,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瞧着今天的天气大好,早早地忙完了兵部的事,让林傲备了份厚礼给楚煊送去。不过说了些客套话,因着楚炘的关系,楚煊对他总是不冷不热,楚煜也没放在心上,笑意依旧。“原来四弟也在,我算来得巧了。”闻声便知是太子楚炆,两人忙行礼,楚炆笑道:“自家兄弟何必行此虚礼,原是给外人看的,你们就免了吧,更何况二弟亲事在即,我可担不起你的大礼,折煞了我去。”楚煊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本就显脂粉气的脸越发得粉润,“没想到太子哥哥也爱取笑臣弟。”楚炆朗笑了两声,自家弟弟还是这么禁不起逗弄。又转向楚煜温和地笑问道:“四弟,煊儿和你同岁,你的亲事也快了吧。也不知父皇是怎么个意思,这两年也不见为你的终身大事上心,哪天我一定和父皇谈谈此事。”“岂敢让皇兄为臣弟操劳,婚姻大事本就该父母做主,臣弟相信父皇心中自有打算。”楚炆听他说得客气周到,一丝毛病也挑不出,勾了勾嘴角,“虽是如此,你毕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可有看上的没有?你若不好意思和父皇说,我同父皇说去,好歹将你们撮合在一起,也不枉我这个做哥哥的操这份心了。”“皇兄说笑了,臣弟尚无心仪之人。”楚煊暗自撇了下嘴,楚炆离他不远,岂会没看见,递了眼色止住他,楚煊忙敛了神色。楚煜其实早瞧在眼底,故作没看见,笑道:“臣弟瞧这天色不早了,兵部那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臣弟先行告退了。”“正事要紧,你快去吧。”看着楚煜的身影消失不见,楚煊冷哼一声,“假仁假义,最虚伪的就是他了。偏偏抓不到他的把柄,真是叫人恨得紧。太子哥哥,此人还是早早除了的好,否则,他日一定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急什么,”楚炆饮了一口茶,闭了眼睛悠闲地品着,“楚炘的下场你忘了吗?”楚煊痴痴地望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着他那两道英挺的眉,若说楚煜是英气俊美又不乏霸气,那么楚炆就是温润儒雅俊秀十足了。感受到楚煊的抚摸,楚炆轻皱了下眉,却也没阻止他,弟弟的心思他早就知道,自己也不是不动心的吧,楚煊更加放肆地往下探去,凑近了楚炆,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在他耳边低语道:“为了你,我不惜搭上我自己的一生,太子哥哥,你该怎么报答我呢?”楚炆呼吸渐渐急促,猛地一拉,楚煊一下子跌进了自己怀中,“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