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summerly winter》17

3、一访（上）

　　二．一访

　　（上）

　　第一次采访，业内人士总习惯性地称为一访。这还是语出一民间笑话。

　　话说一个日本考察团到中国去考察，某一天到的一所中学。校长向外宾们介绍着学校的情况，说学校才进行完二摸下星期准备进行三摸。翻译就照直译过去了。外宾大惊失色慌忙询问这究竟是培训何等技能的学校。

　　刚听到这笑话的时候，编辑部的一干人笑得要死。对于中文里的歧义，我们是早有耳闻的。一门博大精深的语言，过于复杂和宽泛，在这些地方不明的人总不免要出漏子。于是我们就把这样的叫法顺延到了工作中——索性这还没什么歧义。

　　现在，我即要进行对传说中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TK总裁先生进行一访。

　　他的办公室在三十三楼，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转角，穿过狭长的走廊，右边挂了一幅图。我停下来看了看，是关于他们公司的地产分布情况。真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光是旗下的分公司就数不胜数，更不要说地产的分布了。

　　而我即将要采访的，是他们的主人，主人！

　　我不禁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快感。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自私的，恶质的东西无法抑制地从我的头脑里一鼓脑地钻了出来，让我的身体和心灵都情不自禁地颤抖。

　　联想到ATOBE用水晶玻璃打造得宛如宴会会场一般富丽堂皇的办公室，我浮起笑容。

　　TK的总裁先生，似乎并不是爱张扬的人——搞不好，搞不好还是个工作狂。

　　到达走廊的顶端，有一扇木门，看情形还有些老旧。如果说是为了节俭，这也太过分了一点。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突然开了。

　　一个女孩低着头，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冲了出来，和我撞了个满怀。

　　真是倒霉的开始。

　　然而绅士风度是必须维持的。我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摆出笑容，交给她。她呢喃一般地说了声“谢谢”，微微抬起头来——我惊讶地发现她的眼里有泪。

　　她站起来，准备逃走。我拉住她，从包里取出餐巾纸，递给她。在她又一次低头相谢的过程中，我飞快地记下了她的容貌。

　　一个漂亮的女孩，玲珑可爱。

　　她逃出了我的视线，而我的眼前似乎还有黑亮的马尾在办公室的白色灯光中左右摇晃。

　　美丽而悲伤。

　　我转过来，凝视着木门斑驳的印迹，不再犹豫，转开门锁。

　　如同我所见的，这是一件和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差别的办公室。如果没有人的指引，你恐怕在TK搜上一天都不一定碰得到坐在我面前伏案的总裁先生。

　　房间亮面朝西，远方群山如簇。

　　午后的阳光服贴地流泻在他的身上，和煦得如同一盏下午茶。

　　然而吸引我的是他额前那几撮略带坚硬感的发丝，泛着轻微的金黄色，看上去竟然出乎一般地温柔。

　　他抬起头来。

　　我差点赞叹出声。

　　与ATOBE风格迥异的气质，眉语之间满是坚韧和刚强。

　　以前在电视上曾看过，可近距离的打量后，那通通都不能着数了——耀眼的，沉静的，此刻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不输给任何人的骄傲，以及包裹在其中的，一丝淡淡的温柔。

　　我笑起来。所谓TEZUKA，在平日中，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虽然，虽然笼罩在他身上的光华，依然无法被人轻易错过。

　　“请坐。”他用眼神示意我那个在窗边的座位。安装得很突兀，想是平日没什么客来。

　　坐下后，我猜想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个女孩，是他的什么人？公司里的小辈，做错事情的职员，秘书，朋友，还是，恋人？

　　“我们谈谈你的采访计划吧。”他没有留给我思考的时间，一言切题。

　　果断的人，的确不会轻易浪费时间。“好的。”我从NOTEBOOK的手提包里取出今天上午才做好的文件，递给他。

　　他认真翻看着。

　　“大概来讲，这个采访主要看你的意愿。我初步估计，会持续三个星期左右，在杂志上连载。我会充分配合你的时间，以及你想要谈的主题，无论什么都可以。工作、生活，我只想让读者了解你这个人。而你愿意多谈就多谈，愿意少谈就少谈——一次结束也没问题。采访完毕后写好的稿子我会让你修改，你不愿意登的我就不会登。具体情况我们商议就是。”

　　“你是自由撰稿记者吧？”他边看边问到。

　　“是的。所以我会留给INTERVIEWEE绝对的自由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写的稿子一般不会被人抨击。”

　　“我看过你的文章，”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对上我的眼睛，“我很欣赏你的观点。时间不成问题，我叫秘书与你联络。”

　　“好。”我拿出电脑，开机，“现在可以开始么？”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