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你》喝酒的鱼

11、不识愁滋味

　　根据天气预报的显示，接下来半个月都会是好天气。

　　冬雪提前退场。

　　为了方便照料，林染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周野的房间。

　　因为已经决定转学，自然就不会去参加期末考试，寒假提前开启。

　　林染参照周野几次月考的成绩，给周野制定了一个预习跟复习的计划，拟了张表格扔给了他。

　　每天上午预习初二下册的数学跟物理，下午跟晚上复习之前的内容，主要还是针对文科。

　　周野捏着那张表格只能暗叹学霸果然不是天生的，但他这次执行力超强，几乎没有反驳一个字。

　　林染对此感到非常欣慰，毕竟她每天都很忙碌，真没时间时刻盯着他。

　　见周野不再整日沉迷游戏，而是把所有心思放在了学习上，林染自然也就不没收他的手机了。

　　生活上林染基本亲力亲为，每天帮周野洗脚，换药，扶他解决生理问题，监督他晚上九点之后不准再看书也不准玩手机。

　　当然，对于她跟周野之间的相处她也是把分寸把握的非常得体。

　　毕竟两人只相差了六岁，在男女大防这方面她相当注意。

　　帮周野洗脚会戴一次性手套，扶周野去厕所只把他送到门口，上药清洗伤口她都会站在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

　　他们之间依旧没有太多交流，即便有，大多也是围绕周野的腿的恢复情况，或者学习方面的事。

　　唯一的改变就是两人的相处更加自在了，周野那张对谁都冷的脸对着林染却是只有顺从。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也顶嘴，但不像之前那么过分。

　　以前是各自呆各自屋子里，现在一到晚上周野就在床上靠着学习，林染在沙发上盖着被子听着耳机或者看着电脑学习。

　　两人互不打扰，偶尔有不会的周野就问一下，林染都会耐心指导。

　　林染白天有一大堆的家务需要忙活，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喂鸡喂鸭。

　　有时候还要在中午阳光好的时候把周野推出去晒晒太阳。

　　她就那么把他扔院子里，就又去忙活自己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她发现周野有一个特别的技能。

　　每次把周野推到太阳底下，他就拿着画板在那里唰唰画半天，林染偶尔过去瞅两眼，嘿，画得还挺好。

　　全是些桥梁之类的草图，那画工可不像一天两天才有的，她凑过去好奇地问：“你学过画画？”

　　周野一开始不搭理，唰唰唰画自己的，在林染无趣地要转身走时才幽幽出声：“四岁就开始学了。”

　　林染也不是特别惊讶，他那个家庭学个画画算什么呢？只道：“你很喜欢桥？”

　　周野终于扭头看她，眼睛清澈的如同清泉，看了会才回答：“随便画着玩的。”

　　林染可不傻，怎么可能随便画着玩，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周野很有可能继续走画画这条路。

　　但她也爱莫能助，因为现实有时候比人们所想的还要更加现实。

　　林染每天忙进忙出也不单单忙那些家务，还是干了点正事的。

　　她把家里的厕所重新修葺，改装成了现代化的那种，打通了一堵墙，增加了一个浴室，安装了暖风机，还买了洗衣机。

　　花了将近两万块左右，但她一点不心疼。

　　反正迟早都要买，周野不是住一两天就走了，被子，床单，羽绒服这些大件的用手洗有点不现实。

　　她忙这些的时候，周野就一个人在屋子里学习，大家都有事情做，只有小白跑来跑去的跟着瞎逛。

　　忙碌让日子过得非常快，林染很少去打扰周野学习。

　　吃饭，睡觉，检查他作业的进度，每天就这几件事。

　　不可避免的，在林染每晚检查作业的时候，周野总会自觉的不出声，生怕质量跟不上就被林染骂。

　　反正越相处就越发现林染脑子好使，检查他的作业几乎一目十行，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惹一个脑子好使的女人。

　　他以前觉得女孩子漂亮就行，认识了林染后，发现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才更有魅力。

　　他有时候会在林染检查作业的时候偷偷打量她，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好看，一旦被逮到，立马假装看书，半边脖子都是红的。

　　林染倒也没多想，以为周野是在看自己脸色，决定之后检查作业拿背对着他。

　　……

　　家里的事情忙完以后，离过年只剩下十天，这天，林染跑了躺市区。

　　她出去了一天，晚上回来时周野眼巴巴问她：“你去哪里了？”

　　早上走的时候周野还在睡，中饭是李婶送过来的。

　　“我去把房子租好了，过完年没几天就开学了，那时候太急了。”

　　周野看着她一身露气，又看了看外面黑透了的天道：“那早点休息吧！”

　　“晚饭吃了吗？”

　　他没吃饱，李婶做的菜太咸了，但还是说：“吃了，吃得很多。”

　　林染笑，欲言又止，周野挑眉道：“你有话要说？”

　　林染顿了顿，严谨措辞道：“旧衣服回收仓库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点忙，让我去搭把手。”

　　周野多聪明啊，最近用了不少钱，而且都是为他用的，林染肯定是想去挣点补贴家用。

　　换在以前他肯定不屑这点钱，现在他是说不出这些话的，只道：“晚上会回来很晚？”

　　“五点左右。”

　　“那我在李婶家吃饭吧。”

　　林染诧异：“习惯得了？”她也知道李婶的厨艺的。

　　“多喝点水就行了。”

　　林染憋笑，用手指刮了刮侧脸，周野看她这动作就知道什么意思：“还有事？”

　　林染也不打算隐瞒：“就是……你后天要复查，张迈哥哥说他刚好有空，你看你行不行？”

　　周野一听这名字就不得劲，这个男的一点没担当。

　　当初周野可是求他不要把自己送来这里，他听都不听，还哥哥？去他的。

　　他想说不行，可看着林染眼底的青黑，还是点了头：“可以。”

　　顿了会，又道：“你们经常联系？”

　　林染想了想：“也不算经常，有事情会联系一下。”

　　周野听了“哦”了声：“他挺忙的，还是不要麻烦他的好。”

　　林染说好，说以后尽量少麻烦他。

　　她其实是担心周野不干的，在医院那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她看得清清楚楚。

　　若周野真不愿意张迈来，她就自己陪他去，大不了给点钱找个人过来扶一下周野。

　　既然他愿意，她也就不想多说了，反正他那个子她还真有点弄不动。

　　说完这些，她准备去打水过来给周野洗脸洗脚，周野却突然说：“我以后会挣很多钱，不会再让你受苦的。”

　　林染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禁道：“好，我等着你给我买大别墅。”

　　说完，去了灶房。

　　周野盯着门口，俊眉微蹙：她这是不信自己？

　　可他说的是真心话。

　　周野收回视线，拿出画板，继续完成上面的人像画。

　　第二天，林染六点就起床去上班了，周野独自在家呆了一天。

　　除了李婶过来送饭他分了点心，他一直在用心上新课背讲义。

　　到第三天，张迈就过来接周野去医院复查了。

　　张迈带周野去的清城最好的骨科医院，刚好他有个同学在里面上班，提前预约好了，检查完才上午十点。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已经拆了绷带，建议买个拐杖适当训练一下。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不到一个月，张迈不敢懈怠，再三询问可以脱离轮椅后，才买了副拐杖将周野送回家。

　　这是继上次出事到现在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张迈对周野当然是有微词的，上次不是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当把周野安顿好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他还是多了句嘴：“你林染姐姐一天挺辛苦的，你要懂事点。”

　　周野本来是不打算搭理这个人的，见他这么说，撩起眼角看他：“你在教训我？”

　　张迈骨子里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高，向来看不上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何况是拔了毛的凤凰。

　　语气自然不客气：“不能教训？”

　　“你哪里的资格？你是我谁？你那么担心她，怎么不把我接走？”

　　“别她她她的，你该叫姐姐。”

　　“我没有姐姐。”

　　周野不甘示弱，也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谦卑，哪怕他落魄了，他骨子里还是有格调的，这是从小的家庭环境带给他的。

　　周野又道：“我以后会让林染过上好日子，并且十倍百倍地对她好。”

　　张迈多敏锐啊，这种带有占有欲的，类似于宣示主权的语句。

　　可真让人稀奇，他笑得不以为意：“你还是个孩子，不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孩子是会长大的，明年我肯定就高过你了。”

　　张迈并不为所动：“比我高就有机会了？”

　　周野笑得势在必得：“你别忘了，我们朝夕相处，而且要好几年，这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张迈也笑：“你不怕我揭发你？”

　　“你不会。”

　　“等你长大她早都嫁人了。”

　　“你也同样没机会，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跟我父母一样自私。”

　　张迈盯着周野，却没发火，他不是一个喜欢发火的人，他的情绪出了名的稳定。

　　但周野对他性格判定的一针见血又让他颇为难堪，自私？他就是自私啊，可他并不想改变什么。

　　只幽幽看着周野：一个孩子，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他不屑地笑了。

　　检察长的女儿可以让自己少奋斗二十年，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张迈没再跟周野多说，拿手机给林染发了个微信，便抬步往院子外面走。

　　周野亦同样没分给那个背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