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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赴宴 真像是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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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国和同其连年战争不断的燕语国都是大国,而苏其国是个依靠地理优势和资源优势自得其乐的小国。苏其国毗邻花雨国,花雨国和燕语国接壤,而后才是山青国,花雨国也是个不小的中等国家。
所以苏其国同山青国地理上间隔甚远,两国此前并未有什么交集。
谢咏父亲当初在相位时曾经提出联合花雨国及苏其国一同对抗燕语国都被当时已经年老昏聩但军事水平政治眼光尚且不差的老山青王给否定了。
如今的山青王是个子凭母贵,靠着母亲下作手段上位、志大才疏的小人,几年来只顾着自己联合世家权贵搜刮民脂民膏,怎么会这时候派人来做些看不到短期收益的事情。
更何况山青国为何会派相国来苏其国议事,不说山青国从前未曾有此等先例,就是她在风雪国这样同山青国体格差不多的国家挂相的时候,出使小国这样的事怎么也轮不到相国来做使者。
这一消息打得谢咏措手不及,以至于不得不停下脚步细细思索了一番。
两年前就在李棋那里得知如今相国之位是杨家人,还不是通过向来给世家子弟行诸多方便的举荐的道路上位,而是和寒门子弟一同过了选拔考试,甚至在学识能力都拔得了头筹,而后到了山青王考察时才被人发现了这个通过层层选拔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原来是山青国最大世家杨家的公子。
只是来不及听细节,避免被人发现,也因为公事繁忙不好多留,谢咏就离开了。
也实在没什么好多听的,如今的山青王,德不配位,需要杨家的势力做为其政治实力的背书,这通过选拔的说辞大抵是有诸多水分的。这套选拔制度是谢咏父亲当初设立的,难度极高,能过几关都可任要职,更何况全部过关。
她还没“死”的时候,就知道有几个没有能力又被自家族人占了举荐名额于是慌称过了几关才得了官位的世家子弟。
她“死”的时候,山青国确实已经烂的厉害,党争激烈,内忧外患。家学深厚,真有能力的世家子弟要么动了谁的利益被抹黑得厉害,要么被边缘默默无闻,还有真的已经被害死了。
毕竟有些世家实力不强家底却厚,分而食之,有利可图,自然少不了一些势力合作施行。留下的除了杨家这个实力太大又有其当家主母木秦把持着相当的政治势力,以及李家需要其上战场想动没法动,剩下的尽是些让无能帝王感到放心的草包废物,当然这些必要时也是随时待宰的大钱袋。
所以当时初闻此信息的谢咏就判断这相国上位时的传言大抵是虚名。
只是大概还是过了几关,因为后来在舒乐这里她听闻了一些山青国新相国的事迹,确实有些水平,有些事情甚至做得十分漂亮。这一年其所为在苏其国都有人讨论了起来,而且有些还间接对她的计划有了推动作用。
所以她对这个盛产草包的杨家出来的相国并不讨厌,也就没去花时间多了解或做什么特别的处理,甚至在不久之前听闻他太过激进差点被扳倒时出手帮了一把,当然也顺便用在他之前短暂上位后来在向山青王提出投降求和平时突然消失的前任相国皱平的头发饰物威胁警告了一番。
不多时,谢咏就根据已知信息排除了认识她模样的杨家老三,毕竟那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至于相助又威胁之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自信其定不会想到是去世已久的谢将军所为,暂且不说她未曾出面,即使是威胁的书信也是用左手写的。更不会想到远在天边的苏其国来。
只要不是杨朗那便没什么问题,也不用对自己的脸做什么了。
思虑完毕,谢咏又大步往宫中走去。小厮又跟着喘着粗气小跑了起来。
到了宴席门口,苏其王却是听闻谢咏到了赶紧迎了上来:“谢大人舟车劳顿辛苦了吧。”
谢咏不等苏其王继续问,对其行了个礼,拿出了文书和通行令牌,苏其王大喜,这筹备许久之事有了着落,不久的将来国力必定大增。
这个年轻的想要有所作为的王愈发觉得当初她任用谢咏此人于国于民亦或是对自己能做出的成绩都是个太好的决定。
“此番山青国相国突然到访,谢大人若是……”苏其王担心这舟车劳顿把她的优秀相国给用坏了,可若是不叫谢咏过来这山青国相国该怎么应付最好,她实在依赖相国。
“王不必担忧,臣没事。山青国国力强盛我们不可怠慢,快进去吧。”谢咏看出了苏其王的担忧,推开了门,换上了赴宴的状态,脸上挂上了些从舒乐公主那里学来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淡淡的又十分得体的笑。
然而一抬头,这笑容在身经百战、不论战场还是朝堂从来都如鱼得水的谢咏脸上僵了一僵。
苏其王察觉到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相国舟车劳顿,连夜赶回来又让其赴宴。这状态总不可能是因为山青国国力强盛,让从未出错的天才怯了场。想到这里,她又心生愧疚起来。
早已对苏其王十分了解有求必应的优秀大臣谢咏此时此刻却对苏其王在想什么毫无知觉,甚至没发现王在一旁轻轻拽了拽她。
因为在谢咏眼前的这个目光不曾流转,定定看着她的青年,正是杨家老三杨朗!
这张脸、这身段绝不会认错了,此人早在他十几岁就以貌美远近闻名。至今在苏其国都有以其为原型的话本。还有诸多话本中,“这容颜比那山青国杨家三公子也毫不逊色”此等描述更是频频使用让人对其书中人物浮想联翩,心向往之。
山青国京城中他一下马车被万千为其容貌所吸引的少年少女乃至于大爷大娘围了层层的圈。那盛况谢咏至今印象深刻,每每想起来都会不自觉笑出声。
更何况此刻眼前的杨朗还带着她曾经专程为他做的易容装,修饰原来的样貌让其从天人之姿变得人间之色,再特地点上一颗微不可查又恰到好处的痣。这易容装让他虽是依旧好看至极却又不至于若原先那般真能叫人发狂了。
先前带上这易容装后杨朗便能在京城自如出门,虽依旧有路人频频回首,却不至于走到哪里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也从此少了许多为这张脸茶不思饭不想甚至发疯的痴男怨女。
虽然当时她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些陌生的看不太明白的私心,但是这自然不值得多虑。重要的是易容术此等被世人视为旁门左道的手艺,竟也能被用得为国为民,功德一件,少年谢咏曾对此颇为得意。
杨朗有多好看呢,当年第一眼见了杨朗,中毒至深麻木已久的谢咏竟然在这样的平常日子里体会到了些情绪。
然而所谓久旱逢甘霖,做梦都想恢复感觉的谢咏难得任性地想把当时失了忆的漂亮杨朗留在府上,可谓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至于他抵死不从,到后来竟然恨她入骨,而她也在发现其身份后就果断放了他,这都是后话了。
杨家这一辈人只有杨朗见过她,怎么偏偏是他?谢咏难得愣了一愣,一路上她猜测了杨家老大、杨家老二、甚至那个十分不着调的杨家老四,都没想过会是他。
事实上直到现在,反应向来迅速的谢咏也实在难将印象中那个除了长得十分好看、画画十分好看这两个好看外一无是处的杨家草包和传闻中政绩颇丰的山青国新任相国联系起来 。
几年未见,他好像更好看了,谢咏暗暗道,脑中初见他的场景、相识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思绪万千,面上则早已恢复了自若的神态,以不变应万变。
而杨朗也不知何时收了眼神,站起身来向苏其王行了一礼,而后又向谢咏行了一礼,慢慢抬头,尽量不让自己再看她,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大人。”
谢咏心道他会认出来吗?不会多年未见还记恨她吧。即使认出了又记恨应当也不至于为了私人恩怨影响到国事吧。
不会吧?
面上却是很快调整了状态,十分得体地回了一礼:“杨大人。”
礼数到位,分寸恰好,真像是初次见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