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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谁有这么大胆子! 原来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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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蒙蒙亮。
崔让看了看怀中的人,轻轻掰开她攥着自己胸口衣裳的手,穿好外袍出了门。
临走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打开门,游林已经等候在门口。
“将军。”
崔让关上身后的门,压低声音:“昨晚的那些黑衣人查出来了吗?还有活口吗?”
说着,他走到院中远离房间的石凳旁坐下。
“有一个活口。”
崔让的声音无波无澜:“带过来。”
很快,一名侍卫押着奄奄一息的黑衣人上前。
游林站在崔让旁边开口:“将军,我们在这批黑衣人的身上发现了之前在京郊追杀小姐的那伙黑衣人身上一样的刺青。”
说完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扯开黑衣人破损的衣襟,露出肩头,一个刺青赫然出现在眼前。
崔让盯着那片刺青,总觉得眼熟,突然眸光一沉,语气冷厉:“原来是她。”
怪不得他见这刺青眼熟,当初周芳蔓生母德妃出身骁骑将军府陈家,后来涉嫌里通外国被抄家下狱,德妃自然也收了牵连三尺白绫自尽。
而身上有这枚刺青的就是当初陈家养的死士,虽说能杀都杀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崔让当时才十一,还是在父亲的书房看见过这个刺青样式。
今日再见这熟悉印记,所有回忆瞬间串联在一起。
如今看来,德妃当初给周芳蔓留下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啊……
“将军,此刺青与之前刺客身上的纹路完全吻合,技法印记别无二致,确系同一伙人。”
崔让微微眯起眼眸,没想到周芳蔓如此心胸狭隘又胆大妄为。
这事,他和周芳蔓没完!
“别苑的护卫再加三成,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崔让对侍卫摆摆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是。”
周芳蔓虎视眈眈,他必须步步设防,既要铲除后患,更要将薛宝珠护稳,不许任何人再伤她。
…………
这日晴空万里,天光澄澈,微风轻拂。
碧池澄澈见底,粼粼波光映着流云碎影。
周芳蔓立于池边玉栏旁,轻捻鱼食,缓缓撒入水中,锦鲤闻声簇拥而来,红金相间,漾开一圈圈涟漪。
随即,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白夫人最近都没出门?”
“是,公主。”若雨在旁边伺候着:“自从薛宝珠出府后,白夫人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连昨日国公夫人邀她去拜佛都没去。”
周芳蔓又撒了一把鱼食:“薛宝珠从小在她身边儿长大,突然不在了想来挂念得紧。”
她猜测崔让把薛宝珠囚在别苑,白夫人定然不知道这个消息。
若雨摸不透她的意思,不敢接话。
“既然白夫人惦记薛宝珠,那本宫就发发善心给她送个消息。”
周芳蔓把手中的鱼食递给若雨。
白夫人既是崔让的继母,又是薛宝珠的亲姨母,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的继子囚禁了自己的亲外甥女会如何?
想到这,周芳蔓忍不住笑出声,那一定会很有趣!
她不用派杀手潜入,也不用兵刃相向,只需借白夫人之手踏入那座囚院,看清真相就够了。
周芳蔓挑了挑眉:“你去暗中递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勾起白夫人的疑心,引她主动去寻那座别苑。”
想着,周芳蔓嘴角露出一个怨毒的笑:“我倒要看看,等白夫人揭破一切崔让还怎么瞒天过海!”
…………
崔府,嘉宁堂。
午后,庭院静幽,清风穿窗而入,书房里墨香浅浅。
白夫人发髻端庄,正端坐在案前练字,蘸墨落笔,笔锋婉转,纸上字迹端秀工整。
连日来悬着的心,唯有在笔墨间才能稍作安稳。
忽然,门外传来轻缓又急促的脚步声。
田嬷嬷神色惊慌,快步入内,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慌乱:“夫人,老奴有要事禀报!”
白夫人头也未抬,笔锋依旧平稳:“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何事这般慌张?”
田嬷嬷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凑近半步在白夫人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白夫人猛地抬眼,眉目间掠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手腕一颤,手中狼毫笔尖上的墨汁滴落四下晕开,污了半页工整小楷。
“你说绾绾没有在京郊的古寺,而是被人囚禁了?”
白夫人脸上的从容淡去大半,第一时间便摇首否认。
不可能!
当初崔让亲口告知,已将薛宝珠送往古寺清修礼佛,周遭皆是他亲手安排的人手护卫,绝不会受半点委屈,怎会凭空生出被囚禁这般荒唐事?
她只当是有人刻意挑拨,造谣生事。
白夫人蹙起眉:“以后外面的谣言就不要说给我听了。”
“夫人,起初老奴也以为是谣言。”田嬷嬷回话:“可听府里下人传的不止只言片语,还有不少细节,据说此事隐瞒已久外头少有人知。”
“谁传的?”白夫人追问。
“是小姐离开府里当天锦绣院的下人,她们说从始至终她们就没见到小姐的身影。”田嬷嬷回答。
听田嬷嬷提起当天的下人,白夫人心中一紧,如果是当天下人,那便极有可能不是空穴来风,由不得她全然忽视。
“夫人,老奴还特地旁敲侧击地在府中问了问,她们说大婚那日从始至终小姐都在房里没露过面,后来又是蒙着面离开的。”
话音落下,白夫人突然想起这些天的细碎疑点。
她曾屡次向崔让询问薛宝珠在哪座寺庙想给她捎些吃食衣物,但细细想来,崔让好似每一次都扯开话题,或借口军务繁忙敷衍搪塞,从不肯细说薛宝珠到底在哪处古寺。
从前她没有多想,可如今串联前后种种,总觉得反常。
难道薛宝珠真的出事了?崔让一直瞒着她?
白夫人指尖微微发凉,安稳的心绪彻底乱了。
她脸色泛白,低声喃喃:“难怪……难怪无畏从不许人前去探视,也不细说近况,次次都含糊其辞……”
白夫人眉头紧紧蹙起,联想到崔让最近早出晚归,心中不安越来越浓烈,他会不会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
“莫非……莫非绾绾真的被人绑走囚了起来?无畏最近是不是就在查绾绾的事?”
田嬷嬷忍不住劝她:“夫人您先别急,等将军回府我们再去问问,万一……”
她顿了顿继续道:“万一小姐真的出事了,将军一定早有应对,您别急,或许将军就是怕您担心才瞒着您。”
白夫人突然抓住田嬷嬷的手:“快,你快去再打听打听。”
她这些日子日夜牵挂,苦无音讯,如今噩耗确凿,再也无法安坐片刻,崔让又不在府里,她做不到静候消息,只能让人出去打听,能打听多少是多少。
最好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一直到第二天,田嬷嬷才打听到了消息。
花嬷嬷正给坐在铜镜前的白夫人梳发髻时田嬷嬷快步走进来。
“怎么样?”白夫人着急地看向她。
“夫人,打听到了,有人说小姐被关在城东平云巷的一处宅子里。”
城东平云巷……
白夫人听到薛宝珠可能被囚禁的居所时,心中的焦灼瞬间冲破克制,当即站起身就要出门。
田嬷嬷拦住她:“夫人,这只是听来的消息,尚还不知真假。”
白夫人深吸一口气,眼底添了几分决绝,无论消息真假,她都不能放任不管,绝不能任由绾绾深陷绝境无人相救。
“就算是假的,我也得去瞧瞧,万一是真的呢!”白夫人语气焦急。
“夫人,不如我们与将军商议一下,您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花嬷嬷也开口劝。
白夫人顿住脚步:“将军呢?去把将军请来,让他即刻派人前去救人。”
门口的侍女快步跑开。
不多时,侍女小跑着回来:“夫人,临风院的下人说将军今日当值,已经出门上朝了。”
白夫人抿起唇,不能再等了,此事事态紧急万一有消息传到贼人的耳朵里把薛宝珠转移可就功亏一篑了。
而且白夫人只要一想到薛宝珠孤身一人,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苦楚,哪里还能再等下去。
“去召集人手,把府里的府兵尽数带上随我去平云巷。”白夫人吩咐。
按照本朝规制,世袭将军府按律可有府兵,人数甲械皆有定数。
平日里这些府兵只驻守府中,巡防院落,护卫宅眷,非紧要关头绝不会轻易调动。
田嬷嬷领命快速出门。
随后,白夫人对着身侧的花嬷嬷道:“你留在府里,一旦将军回府立刻将绾绾的消息告知于他,请他即刻赶来。”
花嬷嬷连忙应下:“老奴谨记夫人吩咐。”
安排妥当后,白夫人步履匆匆地踏出门,不再顾及规矩礼数登上门口的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疾踏,车轮滚滚,一行人火速朝着平云巷而去。
城东平云巷虽然偏僻,但终究是京城的地界。
很快一行人就站在了宅子的前面。
门口守门的侍卫一见这个架势,认出了白夫人,可又不敢放人进去,立即让人进入禀报。
屋里的观云一听消息,快步走出来,嘴里直念叨着坏了。
白夫人不认识门口的侍卫,当即就让人破门:“给我把门打开!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身后的府兵上前,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用力推开大门。
刚一打开门,白夫人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观云?”
白夫人难掩眼中的震惊。
观云刚一赶到门口看到的就是大门被打开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丰富多彩,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