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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你别走 你不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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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七公主的宫殿里。
周芳蔓在屋里大发脾气,她通过多方探查,终于查到了秦致恩远离京城的端倪。
这其中大部分是崔让的手笔!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周芳蔓怒不可遏。
她本就恼恨秦致恩脱离她的掌控,现在崔让更是从中作梗,一手断了她期待已久的姻缘。
再联想到之前崔让对她的态度,周芳蔓心底对崔让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从小养尊处优,自是受不得半点违逆与折辱,当即便暗下决心,定要给崔让一个狠狠的教训。
周芳蔓屏退周围侍女,在贴身侍女若雨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若雨眼神震惊,低声劝道:“公主,那可是本朝的镇西将军啊!”
周芳蔓冷哼一声语气狠戾:“崔让坏我好事,处处与我作对,着实可恨,让人暗中尾随盯紧他的行踪,伺机下手刺杀。”
若雨还想继续劝:“公主,不可啊!”
先不说出身武将世家的崔让身手有多好,单说公主的这个行为就是刺杀朝廷命官,将本朝安危至于不顾。
周芳蔓瞪了她一眼:“得罪我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崔让也不例外!”
“你去,找母妃留给我的死士,让他们把这件事做得漂亮点!”
顿了顿,周芳蔓冷笑一声,杀意毫不掩饰:“能一举杀了他最好,若是不成,不必强求性命,只需重伤于他,也好解我心头恶气。”
若雨欲言又止,试图阻止七公主这任性的行为。
周芳蔓冷眼看着若雨:“你若是再拦,以后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
顿时,若雨所有的话哽在喉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快去!”周芳蔓脸色不善。
“是。”
若雨苦笑了一下,低着头快步走出去。
七公主手下的死士领命后,日夜追踪崔让的动向。
三日后。
夜色罩着整座别苑,四下寂静无声,只余晚风穿窗的轻响。
一众黑衣人趁着夜色潜入别院,这些日,他们发现崔让常来这里。
可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根本渗透不进院落,只能凭借大概格局寻找主屋。
他们潜伏在屋顶,寒光一闪,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一支羽剑穿透窗子射进屋里的床上。
变故来得突兀,屋内烛火骤然一晃,光影乱颤。
薛宝珠今日看书乏了睡在了桌案旁的塌上,本就浅眠的她被声音惊醒。
看清立在床上的箭矢时,薛宝珠浑身僵住,心脏狠狠一缩,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很快,外面响起侍卫的呵斥与兵刃相撞的刺耳脆鸣。
薛宝珠脸色发白地站起身寻了个角落躲起来,大气都不敢喘,想到上次被追杀的经历让她忍不住身子轻颤。
崔让刚处理完事务回到别苑就听见这边的异动,当即直奔这里来。
黑衣人破开门,只见里面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
听雨快速拦住黑衣人,与其打斗在一起。
薛宝珠快速打开旁边的衣柜就躲了进去。
她吓得浑身发软,眼底蓄满了惊惶,连呼吸都变得细碎颤抖。
不多时,外头动乱渐渐被压制,归于沉寂。
柜门被轻轻打开,崔让白色的衣袍染了血,眉宇间还残留着戾气,当看到衣柜中窝着的人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绾绾,别怕,我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薛宝珠缓缓抬头,看清面前人的一刹那哭出声:“表哥……”
崔让蹲下身子,带着薄茧的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不哭了,没事了。”
薛宝珠扑到他怀里,吓得腿都软了,放声大哭:“你终于来了!”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置她于死,她从小养在闺阁,哪里经过这么多次的险境。
崔让拍了拍她的背,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走,路过观云时沉声开口:“查查还有没有活口。”
说完,抱着人快步离开了这里。
这个院子显然是不能住了,客房又都没有收拾好的,崔让只能把人抱到自己住的院子里。
他安慰了薛宝珠几句,温声开口:“我让人叫青月青玉过来陪你。”
说完,他打算自己去客房对付一夜。
脚步刚要挪开,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攥住。
薛宝珠纤白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力道薄弱,却不肯松开半分。
崔让身形一顿,垂眸看向她:“怎么了?”
薛宝珠低着头,声音发颤:“别走……”
“我不敢一个人待着,也不敢睡,你别走好不好?”薛宝珠现在只想抓着眼前唯一能依靠的人。
崔让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片刻后终是缓缓颔首,低声应下:“好,我不走。”
说完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我身上都是血先去洗澡更衣,你先睡好不好?”
薛宝珠看着他认真的眸子,并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说谎的影子,点点头。
崔让让她躺好,给她掖了掖被子快步离开。
过了一会儿,崔让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他的薛宝珠。
崔让身着里衣走过来摸摸她的头:“不是说先睡吗?怎么还不睡?”
薛宝珠往里挪了挪,好像真的被吓怕了,声音带着后怕:“你不在,我不敢睡。”
崔让宠溺一笑,吹灭蜡烛后掀开被褥,侧身躺了下来。
床榻本就不宽,二人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方才的惊惧依旧缠在心头,薛宝珠心口仍是发慌,指尖攥着被褥,黑暗中看向身侧的影子。
犹豫片刻,薛宝珠小心翼翼往他怀中一靠,主动蜷起身子,轻轻埋进他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带着独属于他的安稳气场,瞬间抚平了大半惊悸,薛宝珠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
崔让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抬手环住她纤细的脊背,将人拢在怀中。
“别怕,刺客已经处置干净了,不会再有动静,我守着你呢。”
说着,安抚般地顺了顺她的头发:“我在呢,睡吧。”
薛宝珠靠在他怀里,眼皮渐渐发沉。
…………
另一边,长公主府。
周芳蔓来看长公主,天色晚便宿在了此处,明日再回宫。
房中烛火幽微,昏暗的光影将四下衬得阴郁压抑。
周芳蔓正撑着头昏昏欲睡,若雨快步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仅仅几句话,周芳蔓的眼睛猛地睁开再无睡意。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黑衣人浑身狼狈,跌跌撞撞躬身入内,单膝重重跪地。
正是此次前去行刺崔让的黑衣人之一。
“公主,属下办事不力刺杀失败,手下人手尽数折损,险些难以脱身。”
周芳蔓眉眼覆上一层戾气,精致姣好的面容瞬间染上怒意。
“废物!”
“区区一个崔让,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连偷袭都做不到?反倒折兵损将,本宫要你们何用!”
黑衣人脊背一寒,俯首不敢抬头:“崔让身边防备极严,根本近不得他身,今夜好不容易在别苑找到机会却寻错了房间。”
周芳蔓气得简直杀了他的心都有。
突然,她怒色一滞:“别苑?”
周芳蔓眉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不住将军府,住在别苑干什么?”
从前她可从来没听谢朝提起过崔让会去什么别苑过夜。
“那是个什么地方?里面可有什么人?”周芳蔓追问。
黑衣人不敢隐瞒:“通过这些天的跟踪,崔让极少回府,日夜流连那处院落,今日我们寻错了屋子,那里面住着一个女子。”
“崔让似乎对那女子极其重视,爱惜得很,看着关系匪浅。”
“什么女子?”周芳蔓没想到清冷高傲如崔让也会金屋藏娇。
“只从偶然听来的下人只言片语推测,好像是对外谎称那女子入寺礼佛,实则一直被他留在此处。”
礼佛?
周芳蔓探了探身子:“那女子长什么样?”
黑衣人回想了一下:“只匆匆瞥见一眼,眉眼明艳,一身素衣,看着娇贵得很。”
此话一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周芳蔓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愕。
她素来知晓崔让心思深沉,却从未想过,他竟藏着这般见不得光的隐秘。
他假意对外宣称薛宝珠清心礼佛,掩人耳目,背地里却将人金屋藏娇一般囚在别院,亲自看守,寸步不离。
这般步步遮掩,放不下舍不开的模样,哪里是寻常纠葛,分明是用情至深,藏着一腔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周芳蔓仿佛掌握了崔让的把柄一般勾起唇角,笑意冷冽阴毒,先前的气急败坏一扫而空,眼底缓缓爬满算计的寒光。
崔让身有军功,这般把柄显然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至多被当做笑谈说上几日罢了。
如此一来,这个把柄她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才能重创崔让和薛宝珠。
烛火摇曳,映着周芳蔓眼底森森的寒意,她缓缓收敛神色,语气阴冷低沉:“崔让啊崔让,没想到你竟然对薛宝珠有这种心思……”
说着,周芳蔓垂眸摩挲着指尖护甲,唇角笑意越发歹毒,既然得知了薛宝珠的下落,摸清了崔让的心思,那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半晌,她抬眸看了看跪在中央不敢抬头的黑衣人,侧头对若雨使了个眼色。
若雨从袖口摸出了一个药包,倒在了旁边的茶盏中。
随后端着茶盏走到黑衣人面前一送:“高统领,公主体会你辛苦,特地赏赐的茶,趁热喝吧。”
黑衣人脸色一白,看向周芳蔓,发现她早已撑着头阖上双眼。
犹豫了片刻,似乎知道自己难逃一死,黑衣人拿过茶一饮而尽。